戰事將近,國將不寧。
藩王伙同戎狄王造反,都已經快要本朝皇帝的頭上了,若是朝廷再不適度作出反擊,未免實在太過示敵以弱了。又據說永安侯頒出了前朝始皇詔令,一份原本本該傳位大皇子也就是永安侯之父的詔令,其實,那已經是兩三代之前的舊事了,即使現在傳出始皇詔令,始皇舊臣散的散,死的死,而今在朝中為官的也不可能單為了一紙詔令就叛逃朝廷,永安侯此舉說到底不過是在為自己的揭竿起義找了一個足夠冠冕堂皇的理由,然而,永安侯在此舉之後,又傳出與戎狄王結盟,不得不說,這實在是件非常不智的事。
前朝之事早已灰飛,即使真的有人信了始皇詔令一事,永安侯一同戎狄王結盟,這事情的性質便已全然改變。始皇傳位,在世人看來,反正都是本家之事,即使窩里鬧翻了,他們也可以本著看熱鬧的心思遠觀,然而,一旦牽扯到外族,不論始皇之事是否屬實,永安侯等于把自己推向了大慶朝所有子民的對立面,在旁人看來,本家可以和自己的親兄弟家里鬧一鬧也就罷了,如果再聯合外人侵佔自家的家產,那此人就合該被眾人所唾棄,逐出家族,這才是道義的一面。
永安侯想當皇帝,但他又沒有很長的耐心,所以他選擇了最愚蠢的一種方式,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勢力絕對不可能和朝廷相抗衡,所以他選擇了和戎狄結盟,在拳頭和道義的一面,他寧願選擇可靠的拳頭。即使在日後他成功登位,也會被整個民族的百姓戳著脊梁骨去罵,面對整個民族的唾罵和種種民間義士的追殺,然而除了這條路他已經走不出其他的路子了。最穩妥的方法其實他可以在民間慢慢的散布關于始皇遺詔的流言,等到或許十年,或許二十年後收攏部分民心的時候,再揭竿起義,這法子成功的可能雖然不大,但才真是切實可行的法子,但他今年已過耳順之年,他已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了。
也許,再等到他的兒子……永安侯自二十歲起不。舉,又哪來的什麼兒子,不過是他自己布下的一枚還算有用的棋子罷了。所以,他早已經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了。
永安侯自認,成王敗寇,才是這世上真正的道理所在。
朝廷要出兵,朝廷的兵已經養了十多年,兵力不缺,可還缺一個統帥,一個將軍,該派誰出兵統帥,這才是真正的問題。朝廷上的文官遠比武將要來的多,重文輕武,已經成了這整個朝廷十年間的硬傷。澹台宇想到過刑部的官員,六扇門的總捕頭,甚至也想到了神捕司的諸葛正我,然而,為將之道和破案抓人的手段還是有著很大的不同的,即使睿智如諸葛正我,手下也沒真正的帶過兵,若說起破案或是武功,倒確實是個個中能手,諸葛正我即使早年發跡的時候坐著的也是文官的職位,讓他貿然去領兵,也是大為不妥當的。
皇帝頗有些煩躁的在清和殿中來回走了幾次,這時,門外負責傳令的小太監卻傳來了話,王公公瞅著皇帝空閑的時候便向澹台宇說道,「皇上,林參政求見,已經在殿外候著了,您看……」
澹台宇眼中的眸色一閃,沉吟片刻,便道,「宣
門口的太監隨即也朗聲說道了句,「宣,林參政覲見
再一路路的傳下去,「宣,林參政覲見!」
盞茶的功夫之後,林參政的腳步轉眼已經踏入了清和殿中,正待要跪拜,皇帝揮了揮手,便頗為不耐煩的說道句,「免禮了又指了指殿下自己旁邊的一把椅子,說道,「坐吧
林參政于是道了聲「是」便入座了。若說無禮,林參政先前的禮數卻實在是周全,若說禮數穩妥,君王讓臣子陪坐,臣子也不推月兌一番道了聲「遵旨」便已入座,又顯得有些無禮。
好在澹台宇倒是不怎麼在意些許,伸手揉了揉自己近來又開始有些頭疼的額角,說道,「想來你無事也不會往我的清和殿跑,出兵掛帥一事,你可是有什麼人選了?」
林子清無事自然不會隨處來這皇宮里轉悠一遭,更何況,周太後似乎總無緣由的不喜他,若是在宮中撞上了,臉色定然不會很好,君臣親近自然是好,但若親近的過分了,朝中之人自會有人進諫,自古因為君王親近之情而被歸為佞臣的官員也不在少數,任你一張口也辯不過文武百官硬往你頭上扣上的一頂弄臣的大帽子。
林參政前來所為之事確實如皇帝所想,是為了出兵一事,為了領兵掛帥一事,朝中武將人才凋零已是不爭的事實,領兵掛帥,武力尚在其次,唯有兵行詭變,善于因地制宜的有大謀略的人才是為將者的上上之選,一個人到了戰場上,即使他的武功如何的高強,以一敵百,茫茫一片的黃沙之中漫天的箭鏃,刀光劍影的血光廝殺也已經足夠要了一個人的命,即使那個人是個真正的武林高手。
鳳昭公主于日前已經回宮,周太後一邊惱她私自離宮實在大逆不道,有損清譽,一邊又為鳳昭逃婚一事感到十足的慶幸,若非鳳昭逃婚,嫁到藩王府邸之後,藩王既然已經有意謀逆,鳳昭必會被扣為人質,朝廷轉為被動,投鼠忌器,才是真正的壞事,思及此事,周太後其實已經對林參政高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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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恭喜玩家人物等級突破13級,獲取系統獎勵,訓練點數+2。
人物︰林子清。等級︰13。地位︰寒門士子。年齡︰23。聲望︰370
屬性面板(屬性點)︰體質︰7(書生)
……
林子清考慮許久,才定下的主意,領兵掛帥,此事,他已然有了自己的主意。
然而,皇帝听罷,面色一變,一甩衣袖,面上交替著幾分的青白之色,說道,「胡鬧,你一個文官自願領的什麼兵,自古以來,何有文官掛帥一說?」
林子清道,「若無此先例,聖上當開此先例也是不錯
皇帝听後差點想摔了自己面前的杯子,伸手緩緩的揉著自己此刻有些跳凸的額角,仍是怒道,「胡鬧。當真是胡鬧。你便是自負一身的才學,領兵掛帥一事又豈是兒戲,你以為憑著自己熟讀各家兵法便可立時領兵出征嗎?」
皇帝冷冷的看了一眼林參政,而那人仔細的盯著自己身前兩手交握的食指,兩手的拇指繞著不急不緩的開始打著圈兒,他盯著自己的手指,好像短期之間實在沒什麼其他的事物能夠吸引到他的視線,待到皇帝說完,他才緩緩的抬頭說道,「皇上,我們來下一局棋吧
皇帝皺眉,道,「圍棋?」
林參政搖頭,方才緩聲說道,「是軍旗
這是一盤極為簡陋的軍旗,一個棋子代表五百士兵,以黑白棋數為兩方的兵力,這是比較粗淺的下法,關的地圖甚至都沒有擺上棋桌,是古時的將領經常同自己的下屬閑來消遣的把戲,並不算是正規的棋路,更多的卻重于兩方的口舌之戰和對周圍地勢的把握程度,是推算一個人是否是個為將之才的謀略性質的游戲。
這盤棋最終有沒有下完,宮中並沒有傳來任何的消息,而最後導致的結果,皇帝第二天就在朝堂之上下了一道聖諭,——冊封林子清為鎮北大將軍,領兵掛帥,帥十萬兵力即日前往潁州,御敵北上,欽此。
此令一出,滿朝文武皆為之嘩然。
文官掛帥,自古以來,已是聞所未聞的奇事。莫說各地將領中多有不服之人,便是朝上朝下的質疑之聲也是源源不絕于耳,然而,皇帝此令一下,態度卻似極為的堅決,任憑百官如何的巧舌如簧,詔令也不再作半分的更改。
林參政掛帥北上之事,已成既定之數。
……
這日,林參政的府邸里來往的官員絡繹不絕,一批剛走,接著又來了一批,林子清听著一批批的官員在他耳邊不停地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大意是要讓他存有自知之明,一個文官去掛的什麼帥,那群在邊疆之地長成的兵痞子沒一個是好帶的兵,一個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壓在他們頭上,他們心里鐵定不服,不給你造反惹麻煩已經算是不錯了,要讓他們服了一個文人的統帥,豈非是痴人做夢。說是好意,實在是此次關之役若是戰敗,與他們也是沒有半分好處,朝廷顏面若是盡失,他們面上也是無光。
想著他們朝廷雖然將才凋零,可也不該遠遠至于要派一個文官去上戰場,派一個地方的統領頂上去也總比一個文官掛帥要好上許多。
李路李侍郎也來林參政的府上走上了一遭,李路言道,「此番北上,你到底可有幾分的把握?」林參政掰了掰自己的手指,聞言,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頓,只听得李路揚著自己的唇角便是緩緩地說道,「你若是尚有一番的信心,便放手去做吧,只是莫要到最後,灰頭土臉的回了長安來
林參政屈指緩緩瞧著自己面前的桌面,神色淡淡,眼色卻是已經柔和了幾分,說道了一聲,「好
李路李侍郎與他同朝為官,李路李侍郎投靠了左相一脈,而林子清卻是孑然一身自成一脈,雖道不同,也不相為謀,但李路一向視他為平生勁敵,這世上比你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便是你的對手。兩人同朝為官雖只有不過一年之久,兩人之間卻也多少興起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所以,在滿朝文武都對他投以全然的質疑之聲,甚至于他的老師戶部尚書穆子俞也與他言道「不宜掛帥」的時候,卻只有他的對手選擇相信于他。
待到已過酉時之後,府中前來走訪的官員都已走個干淨,府里的下人們準備好晚膳,管家便將晚膳傳了上來,林參政幾次停箸,片刻後,方才猶豫著問道,「府里今日怎好似安靜了許多?」
管家愣上一愣,眸色一斂,方才說道,「許是听聞老爺你要出征的消息,多少有些過不去吧
林子清也愣,沉吟片刻後,言道,「戰事結束後,我自會回來的神色柔和了些許,不再如若平常一般不動聲色沉穩有余的臉色。
次日,林子清持著帥印領兵便開始北上。
浩浩湯湯的軍隊在長安鬧市的街頭上走上整整半個時辰才走到北城門。林子清騎在了牽頭的馬上,有士兵牽著他的大馬在前頭走,後面的士兵一步一步的跟上。
林將軍穿著一身銀亮色的輕鎧,身後的長發用冠高束著,發尾過肩,不若往常一般隨意的束發別簪,此時看來,倒也多有幾分凌厲的英姿,再加上本就神色不顯的面色,雙眼如寒星,沉靜如淵。
周圍的百姓被維序的士兵擋在兩邊,心里好奇這第一次從文官調到武將領兵掛帥的將軍會是個什麼樣的模樣。然而,此番觀之,卻見這林將軍面容清俊,如冠玉,生得極為的俊秀好看,但真是個英氣俊朗的好兒郎,並不妨礙馬下駐足而觀的幾家小姐們怔愣的瞧著出了神。
林將軍確實是當年那個馬上游街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只是,也不像是個傳言中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士人,便就此番駕馬領軍北上之資卻更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將軍,一個武將,一柄終于出鞘的長劍。
男子生而當有一分胸襟坦蕩,戰四方的果敢。
這是男兒骨子里該有的血性,與男子是否從文尚武並無全然的關系。
男子生而為戰,該戰則戰,該斷則斷。
這是生為男兒的果決。
……
【朝政】卷二完
作者有話要說︰……打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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