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光寺中學的一間教室內,此時正安靜的上課著。
坐在靠窗邊的一個座位上,天草一臉苦悶的支著下巴,兩眼無神的看著窗外的景色。回想起來,剛才的事情還真是驚心動魄。在和御阪美琴一同上學的路上遭遇了神裂,天草感覺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
尤其是神裂在見到美琴以後,那種愕然、失落,讓天草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愧疚。在那種情況下,假裝不認識神裂其實是一個比較好的辦法。畢竟他和美琴的關系在學園都市里差不多人盡皆知了,堂堂的6居然背著女朋友玩劈腿這種傳言可是好說不好听。
不過看著女教皇目光中的黯然,天草心里一軟,卻是沒有那樣擦身而過,而是如往常那樣和她打了個招呼。隨後之後的情況很糟糕,但起碼天草覺得心里好受了些。
在他的想法里,既然有人喜歡自己,那麼就有必要對這份感情作出回應。可是他不清楚愛在很多時候都是很自私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會希望自己所愛的人心里裝著別人。所以他的這種優柔寡斷其實才是對神裂,乃至于對美琴最大的傷害。
陷入迷茫的天草無奈的嘆息一聲,整個人都趴到了桌子上。天草大致了解美琴喜歡他的理由,但是他卻想不出神裂也會對他產生這種情緒的原因。難道是他對天草式的幫助?想想也覺得不可能,畢竟當初他會幫助天草式,也是帶著很私人的目的,這一點神裂不可能看不出來。
那麼又會是什麼呢?身為聖人,神裂無論是實力還是美貌,向來都不乏追求者。但冷傲的女教皇似乎從來不對其他人假以顏色,唯獨在面對天草的時候,總是會展露出一些女人的矜持和羞澀。可是再想不明白,天草也知道神裂喜歡自己的這份心情不是虛假的。
但目前來說,世界的主流是一夫一妻制。可以同時喜歡好幾個人,但是最終能走到一起的只有一個,這就讓天草必須作出選擇。越想越煩躁的天草不得不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畢竟這種事情再著急也沒用,只要他一天不作出選擇,對兩個女人的傷害就一直存在。
想著在分別前,美琴讓他在放學後到某個公園去找她,天草就心虛不已。當時少女的表情很平靜,不過目光里透出的嚴厲倒是前所未見的。那種誓死守護某樣東西的信念清晰的傳達給天草,這也是導致他在課堂中無法安下心來的原因。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天草急忙離開了學校,趕到了美琴所說的那個公園里。此時少女正坐在一個秋千上發呆,深鎖的眉毛體現了主人此時內心的不平靜。自[絕對能力者]計劃以後,天草是第一次見到美琴露出這種憂郁的表情。
少女的目光里時不時透出一種不安和焦躁,往日的堅強已經消失不見。而造成這一切的是自己,認識到這一點的天草差點就不敢走過去。不過最終,他還是來到了美琴身前,輕聲道︰「美琴……」
少女抬起頭來,表情顯得很平靜,不過張嘴的第一句話卻讓天草無法淡定。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人?」美琴口中的那個人,顯然就是指之前遇到的神裂。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生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自己喜歡的異性,也對那個人抱有好感。她不知道之前自己是怎麼辦到的,居然能夠很平靜的進行思考,而不是當場發飆。
或許潛意識里她不希望自己露出那麼不堪的樣子,也可能是希望在大街上給天草留點面子。不過這些行為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她,這也讓她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喜歡那個在最絕望的時候拯救過自己的少年,以至于在乎到為了對方而不惜改變自己。
對于美琴的問題,天草有些難以回答。對神裂的好感是毋庸置疑的,雖然不像對美琴那樣,但要說喜歡還是沒錯的。可是問題是,能直接這麼回答嗎?少年開始糾結了,不過看著美琴那直直盯著自己的目光,少年瞬間明悟了。
無論答案是什麼,自己都已經對這個女孩造成了傷害。這種一瞬間產生的答案促使了少年說出了內心真實的想法,以至于連思考的余地都沒有。
「是的……」
美琴目光一黯,隨即咬咬牙,臉色發紅的將手放到胸口處,決然的問︰「那麼,你喜歡我嗎?」向來不坦率的她能夠問出這個問題,足以想象此時的她鼓足了多大的勇氣,也能夠了解天草在她心里的地位。一旦直面了自己的心情後,少女完全將所謂的矜持和羞澀拋開,展露出驚人的行動力和勇氣。
對于第二個問題,天草卻是沒有任何猶豫的道︰「當然!」
「那,我和她,你更喜歡誰?」
「是你!」依舊是沒有任何停頓和猶豫,天草順著自己內心的答案說了出來。听到這個答案後,美琴笑了,笑得非常開心。這種笑容天草見過,那是得到了某樣心愛之物後才會露出的笑容。
那笑容是如此美麗,原本積郁在心中的煩躁和糾結,瞬間就融化在了這笑容之中,讓天草忍不住看呆了。還沒回過神來,就听到少女緩緩吐出一口氣息,說︰「那麼,你合格了!」
過了一會,天草才反應過來少女說了什麼,愕然道︰「合、合格了!?」美琴點點頭,重新坐回秋千上,笑著說︰「是的,合格了。」
「你、你不生氣了?」天草小心翼翼的問。美琴搖搖頭,天草剛想松口氣時,就听少女說︰「不,我很生氣。」無視了天草再次垮下來的臉,美琴接著說︰「但是那沒有意義。再怎麼不甘心,我也無法阻止別人去喜歡你,因為你並不是一件物品。」
「但是,我卻可以做到讓你更喜歡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美琴的臉色是通紅的。在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明白了自身的立場後,那種不坦率的性格導致了她開始被名為害羞的情緒所影響。往常時候完全無法正確表達自己心情的少女,此時在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
人是一種很感性的生物,被情緒支配後完全可以做出顛覆性格的舉動來。從美琴的反應可以看出,天草在她心里真的很重要。
看著臉色通紅低頭不說話的少女,天草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因為他所熟悉的美琴又回來了。說實話剛才少女那種強勢和鎮定的表現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不過也正因如此,他也了解了自己在少女心目中的地位,以至于心中莫名的涌出名為開心的情緒。
忍不住伸手環抱住少女,不顧對方的驚叫與掙扎,輕輕的吻在了她的額頭上,低聲道︰「美琴,我會一直一直喜歡你,哪怕……你不再喜歡我了。」第一次听到少年對自己說出如此甜蜜的話語,美琴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的抬頭看著少年那認真的表情。
隨後,一股熱血上涌,順著脖子直達臉部,一瞬間少女從脖子開始一直到臉頰整個都變紅了,頭頂上隱約可見一絲熱氣散發。連掙扎都忘記了,少女整個人都手腳發軟的癱倒在天草的懷里,臉上露出的那種害羞到極點的樣子真是分外誘人。
不過在兩人都沒注意的地方,神裂臉色有些發白的閉上了眼楮。她微微仰起頭,緩緩的呼出一口氣,仿佛借此釋放心中的不甘。是的,名為不甘的情緒。本質上來說,神裂和美琴一樣,都是那種不擅于表達自己心情的人。
所以當看到美琴那種超乎尋常的勇氣和行動力時,神裂不得不產生羨慕。受到美琴那些話語的刺激,神裂也在那一刻了解到自己心中那份對天草的好感,已經不知不覺的進化為了愛意。不過最終她還是晚了一步,首先行動的人不是她。
而且從天草口中說出的答案,也讓神裂無比失落。女教皇首次暗戀就品嘗到了失敗的滋味,這中感覺比被敵人擊敗更加難受。可是女性特有的矜持卻一次次的束縛著她,她無法像那個少女那樣放開自己,去向天草表達自己的心意。
所以她羨慕,但是她不嫉妒。失敗的原因在自己身上,將責任推卸到客觀因素上並不是女教皇的做法。所以她選擇了黯然退去,她怕自己繼續留在那里,或許會忍不住哭出來。頭一次她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懦弱,原來自己並不如想象中那麼勇敢。
或許結果在神裂和美琴遭遇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和迫切想要尋求答案並準備努力爭取的美琴相比,神裂那種出于矜持的退卻,讓她從一開始就處于了劣勢。
想清楚了原因的神裂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有些失魂落魄的離開了那個公園。既然沒有開口,那麼就讓這一切隨風而去吧。
或許,這也只是一個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