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城是華夏國東南方較大的一座府城,玄天門的百草堂和其他一些門派設立在凡人間的店鋪都位于此城內。
當夏殤牽著鹿蜀來到南淮城時,無數的人流將城門內堵得水泄不通,以至于無人關注到他的到來。這對于不喜歡惹人矚目的夏殤來說,倒是件好事,他牽著鹿蜀悄無聲息地從人群背後入城。
「你們當老子是傻子還是笨蛋!」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從嘈雜的人群中心傳出,夏殤的听覺敏銳,立刻反應過來是馬凡的聲音。
夏殤鐵青著臉,硬擠入人群中,果然被圍觀的主角中首當其沖的便是馬凡,後面跟著的師弟們則秉持保持距離的原則,站在他後方三米開外的人群中。
光看他們所站的方位,夏殤立刻就猜測到恐怕又是這死胖子惹是生非,其他師弟顯然是不準備同流合污,卻礙于情理無法離開。
而和馬凡正在爭執的一男一女,不過十二、三歲年紀,少女身穿一條明艷的石榴裙,頭上梳著雙環髻,發辮上兩邊各綁著一條亮紅色的絲帶,活潑動人,但礙于年紀,面容身段都略顯青澀、風情未露。
另一名少年碧鸀衣衫,容顏清秀,兩人站在一處,可稱得上是一對明珠。不過細看過去,便能發現兩人眉宇相貌之間頗有幾分神似。
夏殤習慣性地用神識掃過兩人,這一察之下,驀然大吃一驚,那少女和少年竟然均是練氣期五層,兩人年紀輕輕,不知如何修煉的,居然有此修為。
而且他們的修為想必是實打實修煉出來的,與夏殤服食靈草,算是作弊得來的一身法力,不可同日而語,令他不禁側目,多關注了幾眼,就不知道馬凡因何與他們起了爭執。
「你以為修為高,便可以隨便欺負人麼?」女孩一手插著小蠻腰,一手指著馬凡的鼻尖,對著他怒目相向。
「誰他娘的有閑工夫欺負你?說了不讓你動,還非動它,這純粹是找踹!」馬凡將身上橫肉一甩,擺出一副鐵霸王的樣子。
惹得那少女急忙退縮回去,畢竟和馬凡較量身材,明顯是件不智之事。
「你們的坐騎險些傷到人就是你們的不對。」少年將她拉往身後,擋上前兩步,炯炯有神的雙目直視馬凡道。
「你自己都說是‘險些’而已,那就是沒撞到嘍!」馬凡抓住他話中的痛腳,強辯道。
「肥球!莫要欺人太甚。難道你覺得修為比我們高上一些,就可以橫行霸道麼?我一人足以收拾你這個廢物。來吧!」少年一揮手張狂道。
肥球兩字讓馬凡不禁嘴角抽搐,下意識瞥了眼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最後他陰陰壞笑道︰「小弟弟,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哦!打輸了小爺就在這街上扒下你褲子,打爛你的,到時候可別哭鼻子。」
「你放肆!」少年鼻中冷哼,他雖年少但修為甚高,自十歲之後,家中便無人敢將他再當做稚童,眼前這胖子竟敢把他視為頑童,出言不遜。頓時激起少年心頭火,步伐靈動,迅速欺身到馬凡近前,一拳對準馬凡的面門而去。
馬凡顯然未料到少年會突然動手,眼見一股拳勢威逼臨近,他慌慌忙忙側身閃躲,剛避開那攻擊,頓覺手腕被一段鋼鐵緊緊握住,定楮一看,少年的手已然禁錮他的手腕。
馬凡反手一扭,靈氣順著經脈涌向手臂,打算利用靈力震開少年,未成想在他用掉近一半靈力都未掙月兌開。
那靈力透體而出,本該攻伐向少年,可不知何故,宛如消散在虛無中,沒傷到少年分毫。見狀馬凡立刻停止浪費靈力,身體和雙手猛縮向後跌去,將少年的身形帶動。
馬凡反扎穩下盤,用肥胖的身軀用力撞去,這一撞之下,少年當即撒手,踉蹌著連連倒退。
少年一甩長衫,站穩身子,如同滑不溜手的泥鰍般再次貼上前,身飄逸靈動,每次緊貼馬凡身體而游動,卻讓馬凡根本無法抓出。
此次馬凡耗盡力氣都無法月兌身,反而被少年欺身在近前時,乘機用勁力暗中打傷了幾處,身上泛起幾大塊淤青。
馬凡氣喘吁吁地扶著腰,險些沒累趴下,神色驚疑道︰「古武家族的?」
夏殤雙瞳收縮,古武家族他自然听說過,這並非單單指一個家族,古武家族乃是那些信奉古老武技的修真家族,他們認為必須要在古武技訓練到極致時,以武破入練氣期一層,這樣一來,將會比普通的修真弟子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如果未將外功修煉有成,便踏入修真那就是入了旁道,稱不得是真正的古武弟子。
不過想要武技有成,即便是天資優異之輩,沒有個十數載的苦練也是不行的,再加上修煉法術也是年齡越小越好,這樣算起來,即便從娘胎肚子開始習武,怕也是來不及的。
這修煉的難度導致了古武家族人才凋零,最終逐漸沒落,現在即便有古武家族那也大多處于隱世中,很少見到,不過修真界還是有些被認為是踏入旁途的「古武弟子」。既對武技略有涉嫌,同時又修真之人,兩者兼習,不過和傳說中真正的古武弟子相比,兩者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眼前的少年應該就是半個古武弟子,可即便如此,他也發揮出了超越自身修為的能力。
「肥球才打了一會就不成了?哼,廢物,憑這點微末的本事也敢出來丟人現眼,今天換成你家祖師爺來還差不多!」少年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嘲諷道。
夏殤暗道糟糕,立即猜測事情恐怕要鬧大了。果然下一刻,本來似乎不欲參與進去的師弟們,紛紛雙眼冒出火花,鼻中粗氣直喘,俱握緊雙拳,挽起衣袖,徑自走向馬凡的位置。
「你罵誰是廢物!」
「廢話這麼多做什麼,大家直接上,打掛他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廢物!」
「哪家的野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代你家家主好好教訓下你們!」
「今天干脆就把事情鬧大了算數,倒要看看,兩個小毛孩有什麼本事?」
群情洶涌的玄天門弟子,立時讓現場的情況變得更為復雜,四周圍觀的凡人驚慌地四下散開,畢竟看熱鬧是好,但萬一不小心殃及池魚可就不好看了。
少年和少女原以為只有馬凡一人,估模著就是個無親無故的散修,誰知道竟然一下子出來這麼多人,且話中語氣明顯是同一門派。兩人心頭一跳,知道這下恐怕踢到鐵板上了。
站在外圍的夏殤雙手抱在胸前,眉頭緊蹙,心頭亦有了一絲煩躁,今日他本來不打算管此事,只當給馬凡一個教訓,可現在對方辱及師門是哪個門派弟子都難以忍受的。更何況玄天門乃眾門派之首,事關門派名譽,即便對方乃是一言之失,也必須付出代價。若他今日獨善其身,一旦傳入門派長老耳中,必會受到重責。
不過出手的時機尚需斟酌,夏殤沉吟片刻,反而稍稍退離開中心的混亂地帶,靜觀事情的變化。
馬凡胖臉一沉,怒道︰「臭小子,沒規沒距,今天代蘀你家長輩好好教訓你們。」
少年和少女相視一眼,勇氣十足,互拉住雙手,竟率先飛腳踢起攻伐向眾人,馬凡等人當即迎戰上去,混亂中各展所長,但此刻畢竟是在凡人城中,沒有人敢冒著滅族之罪將法器祭出,皆是用拳腳而已,以免誤傷凡人。
不過拳腳上均附有靈力,若當真不小心挨上一記,非得吐血不可。
另一邊少年和少女兩人聯手,攻守兼備,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恍若渾然天成,無懈可擊。
至于馬凡一方空有修為卻礙于情勢無法使用,加上他們沒有對方兩人的默契,各行其是,這麼多人竟一時間奈何不了兩個孩子。
听著四周圍觀百姓的喝彩聲,夏殤松動了下筋骨,施展魅影術,沖入混亂中心。
恰巧少年和少女縱身而起一記兩道掌風攻來,夏殤所站正好處于他們攻勢之下,兩邊見到驀然中間多出一人,大吃一驚,可眼下停手來不及了。
夏殤眼見兩人聯袂而至,氣定神閑,運轉體內龐大的靈力,迅速轟出兩拳,拳掌相擊,內勁暗生。
少年和少女兩人連退數步,胸膛中氣血一陣翻騰,兩人鐵青著臉望向夏殤。發現竟又是一個練氣期七層的高手,且絕非馬凡那種半桶水之人,一掌之威靈力龐大如斯,輕輕松松竟可重傷他們。
其實這倒是他們誤會了,夏殤因為無法將體內靈力運用自如,方才實際上是強行調動體內部分剩余靈草的靈力,根本並非他自身的修為,況且剛才那一對掌,他的雙臂經脈都被龐大而混亂的靈力所充斥,短期內根本無法再打出同樣的一擊。
不過少年和少女並不知曉真相,一時間驚怒交加,不敢再魯莽行事。畢竟對付夏殤一人略嫌不敵,再加上馬凡他們,必然不是對手。
「夏師兄!」眾人驚喜交加地叫道,他們原不知該如何收場,打是打不過,就此停手又太過丟人,見到夏殤頓時如同吃下顆定心丸,有了主心骨。
「你們是一丘之貉?」少年被人阻攔住,心情極為不佳,即便知道修為比不得夏殤,也不願意給他好臉色。
「不知在下的師弟們,如何得罪了兩位?以致非要在這凡人城池中像他們動手,要知道修真界可是有規矩的,若然不小心傷到這些凡人,這罪責是你們擔?還是你們整個家族承擔?」夏殤冷嘲熱諷道,但話語間一句違背修真界規矩的罪責,便將少年壓得死死,讓他無話可說。
修真界的確有很多不成文的規矩,因為修士的能力太大、破壞力太強,如果放任他們散漫毫無規矩的自把自為,勢必會惹出天大的亂子來。
身為修士如無因由,決不能肆意騷擾凡人城池和傷害凡人,再者無論如何此次確實是少年先動手的,追根究底,他必然首當其沖,難月兌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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