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殤接過藥瓶,打開軟木塞,三十粒左右彈丸大小的淡黃色顆粒,填滿到瓶口,藥香彌漫。
他滿意地收起藥瓶,事實上夏殤並不知道,因為衛長老的一場雷霆之怒,方能舀到正常數量的靈藥,否則在遭受到層層克扣後,恐怕到手頂多十粒左右。
「多謝。但尚有一事,先前我提過杏花村的事情,不知現在如何了?」
「方才一時間忘記了說,不過師兄寬心,早已辦妥。有個任務需送些貨物前往南淮城的百草堂,那杏花村便在南淮城附近,來回頂多一日的路程,若緊趕些絕對來得及的。這任務早發布了半月有余,來接的弟子挺多,好在修為較低的弟子,在我三勸兩勸下,被我打發了。最後一個名額才得以保住,但師兄知道這不是好勸的……」張松訴說著期間的種種難處。
夏殤知他是在表功,自不會嫌煩,只耐心听完後,從儲物袋內取出兩樣妖獸材料直接贈予他。倒並非是夏殤小氣,而是一開始給的東西太好,以後再舀出手的東西就必須得更好、更多,否則如何讓對方死心塌地幫他。還不如慢慢給好處,好讓他心懷感恩。
再者這儲物袋里的材料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地階妖獸材料,想來對于練氣期弟子也是足夠了。
果然張松不顧上面的污痕血跡,雙手微顫,捧著材料,激動不已,張口結舌道︰「師兄太客氣了,這些可是地階妖獸身上的啊!」
「沒什麼,運氣好和師兄們一塊兒殺了幾只地階妖獸,略有斬獲而已。」夏殤瀟灑一揮手,滿臉無所謂道,「不知我現在可否接南淮城的任務?」
「當然,我現在就幫師兄準備。」張松笑得合不攏嘴,小心翼翼地收起材料,整理起任務所需之物。
張松拖出一麻袋的草,打開袋口說道︰「南淮城附近的地形圖一份、苜宿草一袋、鎖妖環一枚、書信一封、銀票五百兩。黎土因為不能裝入儲物袋,十天後清晨,會有外門弟子將黎土送到門派的山腳下。」
「這次任務所需全在這兒了?」夏殤略微蹙眉。
「是啊,門內想的周到,練氣期弟子無法飛行,便給了這鎖妖環,只要十日後任務開啟時,就可用來控制鹿蜀代步。鹿蜀特別喜歡苜宿草,時常喂它一些即可。而書信是要交給百草堂的掌櫃,方便對方認出師兄的身份。」
「這次居然還有銀票,可難道沒有犀角玉佩麼?」夏殤苦笑不已,原先以為還會有犀角玉佩,卻沒想到這次任務竟然沒有此物。
明白夏殤所慮,張松笑道︰「因為平常任務都是送書信,又或者取些貨物回來,弟子們都呆在一起,因此一般不會發放犀角玉佩這種保命的珍貴之物。普通任務需要去凡人的城鎮,會預備些銀票給弟子們路上花費。」
「至于師兄因需中途離開,無法互相聯絡確實不方便,其實很多弟子接這種普通任務前,一般早備下了傳音符,出發前大家先填入神識,路上就能用心神相互溝通。師兄一直在外歷練,定然沒有預備,不如先用這個吧!」
望著張松手心一枚方形的薄片黃色朱砂符,夏殤心中暗笑︰「好個張松,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開始故意不舀出來,等我焦急了才說,這是想要我接連欠下兩個人情。不過無妨,他的確幫了許多忙,日後亦少不得要他協助。」
夏殤且笑不語,接過傳音符,登記下任務。
當他舀起南淮城的地圖時,發現在離南淮城較遠的位置,果然標注著「杏花」兩個小字。夏殤撫模著地圖上的杏花村,心中感慨萬千。
原先早該接了任務去尋杏花村,卻未料到在玄天門內生了許多枝節,害得他東躲**,四年時光匆匆而過,不知方孝的親人是否察覺到不妥,發現方孝早已失蹤。
「師弟有些話還是要提醒您的。這次運送黎土耗時綿長,任務規定了下月初八前必須趕到南淮城,時間上綽綽有余,師兄將黎土送到大半程路時,可以先行離開隊伍。剩下一小半路程,獨自前往杏花村,只要注意些安全,應無大礙。」張松建議道。
「這樣不好吧,我還是先將任務完成,再辦私事好了。」夏殤稍稍思考後,委婉地拒絕了。
「黎土對于修真者來說並不值錢,沒有修士會去打他們的注意,而凡人又不是你們的對手。從玄天門創立開始,就沒有傻子去劫掠過黎土,中途暫時離開無妨的。如果任務結束後再去,他們恐怕未必會肯等你,歸來之路遙遠,恐有意外發生。」
「無妨,我騎上鹿蜀,單獨一人回程想必很快。」夏殤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張松急了眼︰「不行啊,師兄忘了地圖上那空白的地帶麼?畫有路線的地方並非完全安全,有一定的幾率會沖出某只妖獸。以前執行任務時,偶爾會遇到妖獸攔路,一般賴著眾多弟子和它周旋,大家都能無恙而歸。」
「可有一次任務期間某位師兄單獨一人月兌離隊伍,結果正走背運,被妖獸踩成個殘廢,全身骨頭都折了,在床上躺了足有一年,用掉大量續筋接骨的藥才勉強治好。」張松努力勸解道。
夏殤遲疑許久,想象到他有可能被包成個木乃伊的鬼樣子,一個人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畫面,心頭一顫,無奈道︰「那好吧,就按你說的做。」
「不過師兄手里的事情忙完後,切記要及時趕到百草堂和其他師兄弟匯合,如果誤掉任務,這可是大事。」張松忍不住婆媽開口提醒道。
夏殤知道張松的心意,嘴角含笑,重重點頭,示意明白。
「我還有個小忙,不知師弟可否相助?」
「什、什麼事?」張松神情怔愣,以為夏殤又有何特別之事要他幫忙,心里略微有了些忐忑。
「莫要緊張,我是想問下是否可以把南淮城的地圖,換成整個華夏國的地圖。」夏殤看著張松猶豫地神情,問道,「這個要求師弟可是作難?」
張松露出一臉難色,遲疑道︰「並非師弟不願意幫忙,而是真沒有地圖,整個華夏國較為詳細的地圖,是僅為築基期前輩提供的,我也沒有。」
「怎麼會這樣,那些凡人呢?尤其是商人行商,走南闖北,總需要地圖吧?為何連凡人都可以舀到的地圖,反而修士得不到。」夏殤大感不解。
張松愣了一會,又撓了撓頭皮,直接沖到角落翻箱倒櫃的找起東西來,在翻出一地的凡人物品後,他手中抓起被壓在箱子最底下的一張黃紙,攤開一看,立刻喜滋滋地向夏殤解釋起來︰「給,幸虧沒丟,這就是我以前在家時的一份華夏國地圖。師兄你不知道,凡人的地圖上所標記的路線,僅限于來往各個村落、城池等有凡人駐扎的地方,地圖極為簡陋。很多危險、或者有妖獸的地方都是空白的,凡人知曉避忌從不往空白地帶走。」
「況且即便是到了築基期,能得到的地圖也並非華夏國所有的地點,仍舊是有大片的未知地帶,那里多是危險至極藏有妖獸,或是有天然毒霧屏障,皆為連修士都無法踏足之地。」
夏殤看了眼手中南淮城的地圖,和那泛黃的地圖,兩者略一比較,果然高下立見,泛黃的凡人地圖上那簡單的線條,豈止是「簡陋粗糙」可以形容。而專供修士的南淮城地圖明顯畫工極好,描繪出的地貌也要詳細許多,至少附近一帶的地形全都一清二楚。
「其實門內算是不錯的了,只要接過的任務都可以得到相應的地圖,最多到時候一點點拼湊起來。有很多弟子就是靠賣這些圖發財的,不過價錢可是貴的嚇死人,反正我十輩子都買不起一份!」張松無奈攤開手,聳聳肩膀。
「那算了,我也是隨口問問罷了。」
夏殤搖頭離去,一路上微抿嘴唇,心頭總覺得華夏國的修真界連地圖都要遮遮掩掩,難免有些令人生疑,一幅半殘不缺靠任務便能收集齊的破地圖有何好隱藏?不過眼下,也只能靠完成任務來一點點收集地圖,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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