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虛弱的僅余下半口氣的蒼狸,此刻眼珠中有一抹精光閃過,很快它就用行動回應了夏殤的疑問。
趁夏殤高舉它時,用力掙扎起來,可它被抓得太緊,沒有掙月兌開,卻順勢一腳恰好踩在了夏殤的鼻梁上,一人一獸腦袋明顯都沒反應過來,就這麼怔在了當場。
但很快蒼狸兩只後爪立刻劇烈反抗起來,在夏殤臉上「 里啪啦」連踩了十幾腳,最後更是一腳踩在了夏殤的額頭上,順勢一跳,逃入了林中。
猝不及防下,夏殤堂堂一個修士,竟被一只妖獸在臉上連踩了這麼多下,不說前無古人,那也是後無來者。自古以來修士被只禽獸詐死而欺騙很常見,可被一只小小的妖獸在臉上連踩數十腳絕對是史無前例、空前絕後,傳出去就是修真界最大的笑話!
于是夏殤徹底暴走。
手中提著盤龍匕,運起魅影術就發狂地追了下去,他完全顧不得是否會在林中引起大動靜,惹出更多的妖獸。此時,夏殤只想抓住那蒼狸,活扒了它的皮。
入夜回到營地時,夏殤臉黑的如同鍋底。他在追上那只該死的蒼狸後,暴怒下神識的威力超乎預計,盤龍匕直追蒼狸而去,一道刀光瞬間斬殺,但這並不能讓他的心情好轉半分。
此時,營地內眾人正歡快地圍著火堆烤著噴香的妖獸肉,在天蒼山脈什麼都缺,就是不會缺少妖獸。每日總有弟子會抓到些蒼狸或者其它小型妖獸,將它們的皮和爪子等材料拔下後,普通妖獸的肉一般並無大用處,可蘊含一絲靈氣的妖獸肉卻足夠眾人每日的晚餐。
畢竟練氣期修士仍需吃些食物的,再者算是圖個氣氛。趁著圍在一塊吃東西的時候,互相交流下練功時的心得,與對付妖獸的經驗等,有時齊師叔也會在此教授些法術。
本來陌生的師兄弟,在天蒼山脈幾日同吃同住下來,感情自然很容易培養起來。原先夏殤打算趁無人注意,掩著臉偷偷溜回帳篷,可惜計劃並未成功。
一個師兄眼尖地瞄到了夏殤偷偷模模的背影,爽朗地大聲呼喊道︰「夏師弟,今日戰果如何,可抓到蒼狸?」
「沒有,今日尋了一天,沒找到什麼妖獸。」被人抓了個現行,夏殤的聲音顯得相當沉悶,但為了不引起懷疑,還是停下腳步回答。
可惜對方卻沒打算就此放過他,喋喋不休地說道︰「那走運了,正好趕上吃妖獸肉,剛烤好的,再晚回來些,就被那群餓死鬼搶光了。快來!」
夏殤腳步一頓,鼻翼煽動,聞著空氣中散發著誘人香味的獸肉,背對著他,克制道︰「我肚子不餓,你們吃吧,不用管我。」
說著,抬腿就往他的帳篷走去。
幾個頗為熟悉夏殤的師兄面露狐疑,平日里最喜歡獸肉的家伙,驀然間轉了性子,怎麼讓他們不奇怪。
夏殤修為是眾弟子中最低的小師弟,晚上聚一塊時,最熱衷于搶食物,和眾人相當合得來。
一位身材高大的師兄上前拉住夏殤的袖子,關心道︰「你生病啦?烤得噴香的獸肉耶!平日里別說听到獸肉,光聞到味道,你就撲上去了,牽三頭神豹來都拉不住。今兒個怎麼轉性子了?」
另一名圓臉師兄也笑眯眯地湊了過去,在夏殤耳邊故作神秘道︰「透露一句給你哦,今天烤得這只妖獸是火赤豹哦,齊師叔特意去抓的耶!邱師弟,還把他前幾天在林中搞到的天冬獸獨有的天冬蜜舀了出來。這味道,哇塞,真是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耶。你真不動心?」
夏殤偷瞄了一眼火架上,那碩大的整只妖獸身段,被烤成了香脆的金黃色,一滴滴油脂混合著香甜可口的天冬蜜,滴落到火堆中,不斷發出 啪的清脆之聲。
夏殤喉頭咽動,吞了吞口水,深吸口氣,顫聲道︰「我先回帳篷了。」
他低頭匆匆往前走去,忽然,猛地當頭撞在了別人身上,整個人摔倒在地。
來人正是齊師叔,一把拉起他,和藹地問道︰「夏師佷,沒事吧?」
「沒、沒事。」夏殤仰起頭看著齊師叔,結巴道。
「你的臉怎麼回事?」齊師叔詫異地望著他抬起頭時,那臉上一道道淺紅色血印,這痕跡清晰可見,梅花狀的爪印,明顯是妖獸所留,細細數來,足有數十個爪印。
這場面真是各種尷尬,夏殤頓時傻眼,尷尬了半天,見實在瞞不過去,只得支吾道︰「那個……是……是……被妖獸踩的……」
當眾人圍坐到火堆旁,听夏殤詳細說完第一次抓捕妖獸的過程,臉上都有了笑意,但礙于情面,不好笑出聲來,忍得連臉都變了形。
連齊師叔嘴角都忍不住帶上笑意︰「嗯,不要灰心,畢竟你第一次抓捕妖獸,不清楚那些妖獸的狡詐,這很有教育性,算是一次難得的經驗,你們要好好學習,引以為鑒……」
說到後面,對著夏殤那張滿布梅花爪的印花臉,他實在無法一本正經地再說下去,但身為長輩直接笑出來又顯得有些過分,只好迅速離開,估計是找個僻靜地方偷著樂去了。
泄憤似地啃了手中的獸肉一大口,夏殤義憤填膺道︰「笑吧,笑吧,我知道你們忍不住了。」
師兄們早在齊師叔走後就耐不住了,再听到夏殤的話,皆放聲狂笑,一個個捧著肚子,笑翻在地,甚至有人用手捶地,徹底笑瘋了。
滿手油膩地抓著啃了一半的腿骨肉,夏殤不滿地低聲詛咒︰「希望笑死你們,這樣獸肉就都歸我一個人吃了。」
一位師兄擦著眼角笑出的淚水道︰「小師弟,你心眼太壞了。不過這個造型,走出去絕對能笑噴全場。」
夏殤才懶得搭理他們,只一個勁往嘴里塞獸肉。
「啊!火赤豹快沒了!」等到大家伙瘋笑的差不多時,一名弟子的慘叫引起眾人的注意。
眾人這才發現,一眨眼的功夫獸肉已少了一半,他們個個都有些發傻了,方才光顧著笑,沒注意到那麼多的獸肉都進了夏殤的肚子。
且夏殤明顯是在報復他們,鐵了心要吃光整只火赤豹。按照他這個吃法和速度,再有一盞茶的時間,就連四分之一都剩不下來。
此刻他們反應過來,立馬沖上去爭搶著不多的獸肉,一時間,打鬧嬉笑聲充斥著林中。
待火赤豹差不多被師兄弟們搶光了,齊師叔才再次出現,坐到火堆旁,烘烤著雙手。
「玩夠了就安靜下來,今晚教你們靈印。」
夏殤臉上露出興奮之色,隨手把手中的大塊獸骨往旁邊一丟,順便無視身旁坐著的師兄哀怨的眼神,徑自抓起他的衣服隨意擦了兩下。他記性可好得很,沒忘了方才笑得最歡快、最大聲的就是這位師兄。
很快夏殤乖巧地坐好,開始認真傾听齊師叔的教導。
听齊師叔每晚講述一些實用小術,是眾多弟子最為興趣盎然之事。他們已經學到了各種例如靈光術、靈氣化形、隔空取物、控水火之術,雖都是最簡單和最低階的法術,威力小得可憐,但若運用得當,也是可堪大用的。
「看好了,我現在教你們的是一種簡單的靈印,以你們練氣期的修為完全足以施展得開來。」
齊師叔雙手結印,粗大的手指若拈花摘葉般變幻了三個手印,凌空虛點,靈力在虛空中打出一個意義難明的符號。
由于沒有任何物體可以依附,這符號在虛空里如水紋一樣,輕輕顫動了幾下後,立刻消散。
「好了,你們來試試看。」
以修士的記憶力,他們能完整地將齊師叔的每一個步驟、動作都牢牢記在腦海中,但那也只是記住,要實際使用成功尚存在一定難度。
無數的弟子圍坐在一起施展靈印,齊師叔來回走動,一個個糾正他們細微的謬處,講解靈印施展的關鍵。
「想要成功施展靈印,最重要的不是手印和靈力的強弱,而是靈力完美的連貫運用。這也是我教導你們各種小法術的用意。你們千萬不要局限于一點,靈力的運用,不是成功施展出一個法術便可以的。」
齊師叔彎下腰,幫一名弟子調整了下手勢,繼續說道︰「攻擊敵人時,法術該如何使用,以達到最大的攻擊威力。」
「兩種截然相反屬性的法術,相互間該如何餃接才能完美融合,而不是產生踫撞?當手中沒有任何法器之時,又該如何自保?法術不能死用,而是要做到信手拈來,甚至有一日你們可以自創法術,這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齊師叔之言,在弟子們的心中升起一道希望,一道修真大成的期冀。
恰在此時,一道銀芒在空中閃現,當第一個弟子使出靈印,隨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直到最後一名弟子都已展開靈印。
齊師叔嘴角露出欣慰一笑,或許他所傳授的不是稀有的法術,不是威力無窮的殺伐之術,但卻是讓他們學會去思考如何運用法術。
其實憑他築基後期高深的修為,完全可以留在內門專心修煉,享受著門內給予的物資,但他寧肯主動來此擔任教授
玄天門弟子之責,不存半點私心的傾囊相授,為的就是挖掘出門內弟子們的無限潛能,為門派未來的宏圖勾勒出至關重要的一筆。
這里的每一個小家伙將是未來的希望,終有一日,他們會成長為門派內的梁柱,擔負起守護玄天門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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