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上是一處古戰場,畫面下方到處是殘垣斷壁。
但更多的是尸體,這是真正的尸山血海,連綿無盡的殘肢斷骸堆積如山,無數的鮮血染紅了整片大地,沒有一處不是血紅色。
若細心觀察,會發現成片的尸體中僅剩下那麼一個孤獨瘦小的幼兒,活著站在畫面中央,眼神倉惶若失,顯得那麼孤苦無助,惹人心碎。細看去,幼兒的手中還緊緊握著一只大手,應是他的至親,但可惜那只手被深埋在尸堆中,已無力再牽領著他前行。
這一幕如同阿鼻地獄的景象,渲染著夏殤的心緒,他渀佛真的听到了千百萬年前那古戰場上撕心裂肺、悲鳴動天的哀嚎聲,聞到了那如雲絲霧縷般凝重厚實、腥甜膩喉的血腥味。
那幻想中的味道似乎將夏殤的呼吸都堵住了,他難忍胃里的不適,沖到寺外干嘔個不停。楊漣有些擔心地跟了出去,見夏殤吐得臉色蒼白、幾乎無法呼吸,連忙一手扶住他的胳膊,一手輕拍他的後背。
好半天夏殤才抬起沒有血色的臉頰,喘著粗氣擺手示意無事。
「你的樣子好像快暈過去了,別勉強,先休息會吧。反正被困在此地,著急也無用,既來之則安之嘛。」
夏殤遲疑著點了點頭,被攙扶著坐到寺廟的石階旁,靠著柱子腦袋里昏昏沉沉,很快就熟睡過去。楊漣見狀,也靠到另一根柱子旁,閉上雙目雙手抱在胸前,小憩起來。
不知多久後,夏殤和楊漣分別醒來。休息了大半日夏殤的臉色明顯恢復了紅潤,他不顧楊漣的勸阻再次踏入廟中,研究起那幅壁畫。
當時他只來得及看了畫面下方的尸體,而在這些尸體的上空則漂浮著成群的士兵,每個人都神色肅穆,身披金色甲冑,祥雲繚繞身旁,手執刀槍劍戟,排列成無數個方陣,密密麻麻直到天際,充滿了莊嚴磅礡之氣。
夏殤眼前一花,渀佛看到自己身前一片祥雲涌動,漫天的金甲冑士高舉著兵器砍向自己。他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往後摔倒,落地後才發現哪有什麼士兵,一切皆是他的幻覺罷了。
只能說這幅畫太真實了!連听覺、嗅覺、視覺都全部被真實化,以至于夏殤所有的感官險些陷入其中。
而將士和尸體的畫面分成上下兩部份,可謂涇渭分明,卻又渾然天成,構成了一幅隱含奧秘的壁畫。同一幅壁畫展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風和場景,這本該讓人覺得怪異,可將它們搭配在一起卻是如此的和諧。
這壁畫詭異萬分,讓人忍不住從心底去猜測,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畫得出來這種能夠震撼人心、具有生命力的壁畫。又是什麼樣的人,會想到將這內容完全相悖的景象畫在一幅畫中。
「畫風細膩,獨具特色。兩種不同的風格放在一起,似乎在寓意著什麼。這些士兵面容凝重帶有殺氣,似在與敵人作戰,真是匠心獨運。」
夏殤望著楊漣近乎痴迷地隔空模著壁畫的樣子,頗有些不寒而栗︰「你還有心情夸它,我只感到毛骨悚然,畫面上方的確是氣勢浩大,天兵神將,勇猛無匹,可下面卻是一處阿鼻地獄,慘絕人寰,太可憐了。總之我不喜歡這幅畫,再說腳踩祥雲那不是神仙麼?想必並非現實,而是古人杜撰而出。」
「不,這些壁畫的確是在敘述真實的事件,但依古代人的習慣,多少會將一些重要的人或事,賦上一層神話色彩。傳說中的三皇,伏羲氏、女媧氏、神農氏就是天神,並非凡人。因而古代工匠們繪畫時,通常會故意將那些士兵畫作仙人,寓意當時的帝王身份尊貴,所統領的並非凡人,而是天兵神將。」楊漣極為肯定地解釋道。
「古代的皇帝成天想著成仙,腦子都壞掉了。他們是血脈高貴,尊貴無匹了,可惜這畫里面的那些百姓,卻在用鮮血和生命來鑄就他們的輝煌。」夏殤搖著頭嘲諷。
「一將功成萬骨枯,本就是千古不變的法則,這並非人力可以改變的。就這麼一幅畫不具備任何意義,可還有別的畫保存下來?」楊漣雙目直視夏殤,抓住他的手臂問道。
夏殤低著頭不敢吭聲,他已經查遍了寺廟每一寸的牆壁,連頭頂的牆壁都用手電一點點移動照了數遍,實在沒有一處細微的地方再留下任何壁畫了。
楊漣這才反應過來他太激動了,苦笑著松開手搖頭嘆息道︰「沒有就罷了,是我強迫癥發作,過于激動了些。看這些壁畫的色彩、畫風,至少有萬年以上的歷史,能留下這麼一個角,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我不該沖你發火,抱歉。」
他是真心為這些損毀的壁畫感到惋惜和心痛。敦煌壁畫歷經一千五百年不褪色,那是因為氣候的干燥,和顏料的特殊性。
可這些壁畫在這種潮濕的氣候下存在了上萬年,雖然始終經不起歲月的侵蝕,卻尚有這麼一小塊可以留存至今,這才是無價之寶。
什麼樣的顏料能夠保存數萬年而不變?什麼樣的顏料能夠抵擋潮濕的氣候?這已經非人力能夠做到,而是屬于真正的奇跡。
而且如果早個一、兩千年發現的話,相信壁畫那時還屬于比較完善的狀態,那簡直可以稱作是地球的寶藏。
「一萬年前不是原始社會麼?那些原始人有能力建造這寺廟,不管是牆磚亦或其他物件,都制造尚算精巧,我只覺得像是接近清明朝的東西。還有如果不是那個畫匠畫得太過夸張,那麼我相信我看到的壁畫上那些士兵的甲冑花紋繁復,似乎都是金屬打造,這需要高超的冶煉金屬和打造技巧吧。他們如何做到的?」夏殤頗為難以理解,一股腦地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首先,我並非說這間寺廟就是建于一萬年前,它的年代太過久遠超過萬年,沒有專業儀器,根本無法檢測判斷確切的年代。還有不論是瑪雅的水晶頭骨,曾挖出的千年不腐的古尸,馬王堆漢墓發掘出的48克素紗禪衣,在一塊幾億年前的化石上的現代人類鞋印,都證明了古代文明的先進,絕對超乎我們的想象。」楊漣如同一個學者般,滔滔不絕地論述著他的觀點,神色之間非常有信服力。
「甚至我可以大膽的說一句,古人在很多建築、工藝、天文、歷法等方面的知識,早已全面超越我們,單單那顆水晶頭骨,現如今的科技就沒有辦法完美無缺的渀造出來。」楊漣說到最後一句話,臉上已滿怖狂熱,雙臂也有微微地青筋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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