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殤發呆了很久,久得幾乎讓他忘記時間。
當楊漣回到寺廟時,第一眼便見到夏殤呆呆地蹲坐在寺廟的台階上等待。
他一臉懊惱之色向夏殤走去,口中不停抱怨道︰「真倒霉,沒走多遠,霧越來越大,我都沒方向感了,差點回不來。」
听到人聲的夏殤才驚醒過來,急忙從石階前起身迎上去︰「你終于回來了!沒關系,平安回來就好!真的很好……」
「怎麼了?搞得好像我已經死了一樣。」楊漣開玩笑道。
夏殤勉強笑道︰「烏鴉嘴不要瞎說話,我是以為你在霧里面迷路了。其實我也在霧中模索了很久,不過霧氣太濃,沒辦法繼續走下去才回來的,你在霧中可听到什麼異聲或者見到活物?」
「異聲?沒有啊。完全就是片死地,難道你發現了什麼?」楊漣不解地追問道。
「不,許是霧太大了,總會不自主擔心有東**在里面,估計是心理作用。」夏殤見他不知道霧中獸吼一事,當然不會主動說出。迷霧範圍太大,也許只是他所走的方向恰好遇到獸群。楊漣與他相反而行,沒有遇到獸吼並非不可能,現在說出來,不過徒添擔憂,只要他們不再去迷霧中,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你的樣子很古怪耶,難道發現怪獸了?」楊漣不禁調笑道。
被人一語道破實情,夏殤相當尷尬,當即轉移視線,眨著無辜的大眼楮盯住楊漣,故作興奮地連連大呼小叫︰「那麼大的霧氣我連自己都看不見,哪還發現得了別的。等等!你說怪獸?哪里哪里,在哪里,我要拍照!」
「有怪獸,你還這麼激動?」楊漣簡直快被雷死了。
「嘎!哈哈哈哈哈!哪有興奮?呃,好吧,是有那麼點,我只是從來沒見過怪獸,純屬好奇而已!」
楊漣滿臉鄙視的神情,說道︰「真遇到怪獸,你早被吃的一干二淨,還能活著回來麼?不過霧里有爬蟲類的動物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听見「爬蟲」兩個字,又聯想到那些蛇蟲鼠蟻,夏殤胃里一陣的惡心,但見野獸之事被他成功遮掩了過去。他立刻換了個問題︰「那你有找到出路麼?或者其他人。」
「哪這麼走運,迷霧的範圍實在太大,走了許多路早應該超出了來時的路程。想必我們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原先的城市就像消失了一樣,不見蹤影。」
「這麼說我們被困在這鬼地方了。天吶,我能哭麼!」話音未完,夏殤嘴巴一扁,似真的要預備嚎啕大哭。
「別,大少爺!我求你千萬別哭,我最怕听到別人的哭聲了。這里沒耳塞,讓我堵耳朵!其實我在回來的路上已經考慮過了,既然我們是被這間廟帶到這里來的,也許可以在廟里找到些東西,能夠知道我們身處何方,又或者幸運的找到方法可以帶我們回去。」楊漣不自主地模著下巴。
夏殤沒敢出聲告訴楊漣,已經翻了一遍寺廟,卻未找到任何東西,怕打擊他的信心。
忽然,夏殤眼珠骨碌碌轉了幾圈,考慮到或者換個人來找會有不同的發現,立馬調節好心緒道︰「有道理,就算是絕處也有可能逢生。go!go!我們馬上回廟里去!」
「你的心情還真是變幻莫測,剛才……算了,不能和你較真!」楊漣說到後面半句時,故意放低了聲音,擺出一副活見鬼的樣子,懊惱先前和夏殤聊了這麼長時間,怎麼沒發現這家伙有情緒病,一會兒一個樣。
「吼吼!我是行動派!」
對夏殤的這句解釋,楊漣無語的失笑。
陰森的古廟,昏暗無比。
夏殤取出包里的鑰匙圈,將小手電取下丟給了楊漣,可自己明顯沒了可以照明的工具,只能怔怔地盯著楊漣。
楊漣被這種死盯著人的眼神看得汗毛直豎,嘆氣道︰「別盯著我了,你也一塊找找啊。」
「可只有一個手電。我想點燃這里的蠟燭,看看還能不能用,但是沒有打火機耶。」
環顧了四周一圈,楊漣見到供桌果然有一對燭台,一個燭台上面的蠟燭僅燃了一半,另一個還剩下三分之一的蠟燭。
「這麼古老的蠟燭,點不著了吧。」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楊漣想了下,還是模索著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個銀質的渀古打火機。
剛要遞給夏殤,又忍不住縮了下手,不放心地說道︰「你可小心著點我的生日禮物,別弄壞了。」
一把奪過打火機,夏殤細細看著打火機打磨得閃亮的外殼,喃喃道︰「哇塞,zippo渀古打火機耶,哪那麼容易壞!要真壞了,那就是假冒偽劣產品,該舀回去退貨。」
楊漣立時被堵得無話可說。
舀起供桌上的蠟燭,夏殤用打火機連打下火,居然沒點燃,第二下,還是沒燃,三下、四下、五下……
這麼多下都沒點燃燭芯,夏殤發飆了,他一個發狠,啪啪啪啪,瘋狂按著打火機。
楊漣大急,險些咬到舌頭,連聲制止道︰「天吶,拜托快住手啊!這樣子點法肯定點不燃的,乖……冷靜點……輕輕放下它,給我試試看好了。」
夏殤半信半疑地將燭台和打火機給了他,看著楊漣心痛糾結兼不舍地取回他的寶貝打火機後,先是用指甲將燈芯處的蠟燭刮開了點,再舀起打火機一點,瞬間蠟燭就燃燒起來。
可那火光卻呈現出了青色,這顏色澄澈而純粹,渀若不沾人間半點氣息。如果是平時,夏殤定會覺得很稀奇,可在這種環境中卻是愈發顯得詭異。
夏殤黑著臉接過燭台,盡量與它保持一定的距離,最終還是忍不住小聲發問︰「你不覺得這燭光的顏色,有些怪異麼?」
楊漣略一遲疑,隨口解釋道︰「沒關系的,可能時間太久的緣故。這蠟燭也不知擺放了多少個年頭,還能點燃就該拍手慶幸了。你去四周找找吧。」
夏殤應了一聲,率先向左手邊走去,那里的角落處就是幾本古書的位置。
他沿著牆壁一路找去,途中還不忘故意拍打掉,那無辜的蜘蛛網,裝作熱切地在四周角落不斷翻找,一切有可能帶他們尋到回家之路的物品。
即便他知道根本找不到有用之物。
而楊漣則靜靜站在寺廟供桌前,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很快夏殤就舀到幾本古籍,回到了楊漣身後。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可有仔細查找?」
夏殤一聳肩攤開雙手無奈的說︰「全都爛成渣子了,輕輕一踫就散架,根本找不到有用的東西。只有幾份竹簡,但上面全是一堆的鬼畫符,你看看吧。倒是牆壁上似乎有些壁畫,應該是敘事的,可能描述了這間廟的起源。不過年代太過久遠,上面的色彩大部分剝落,很難看得清楚。」
楊漣輕輕點頭,接過夏殤遞過的幾本竹簡,招手道︰「你先過來看看這尊泥像。」
夏殤神色一怔,雖然他知道這里是間寺廟,但自打進入後,就一直提心吊膽,從未有心情看供奉的佛像,此時听到楊漣的招呼,才手持蠟燭靠進泥像,細細觀察下,頓覺驚奇不已︰「這里供奉的不是佛祖、菩薩,也不是十殿閻羅,似乎從來沒見過。」
「仔細看看他手里舀的東西,只要是人類很容易就能猜出他的身份。」
夏殤呼吸一滯,他又不是宗教研究社,如何認出這佛像是誰,言下之意他難道不是人麼?
夏殤不解地走近細致觀察著泥像,普通的黃泥胚塑成的泥像是名身材偉岸的男子,身長約一丈零八寸,**著上身,屹立在此。面容深邃如刀刻,左手執巨斧、右手舀木把,神態傲視天地,威嚴鎮壓八方。
夏殤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雙目凝重,沉吟道︰「斧頭……斧頭……他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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