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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萬事開頭難

第二百三十一章萬事開頭難

「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笑話,那不過是酸腐文人對蠻夷卑躬屈膝,粉飾太平的妄言罷了。要是真如這句話所言,那麼汪精衛之流都可以成為民族英雄,反倒是岳飛岳鵬舉要去跪風波亭了。」

入戲很深的趙越滿肚子憤憤不平,喋喋不休,可惜還不等他倒光肚子里的牢騷呢。就被不耐煩的陸炳陸大人趕下了馬車去,然後站在路邊還一副意猶未盡模樣的趙越就目送錦衣衛指揮使大人的馬車漸行漸遠,只听見最後人家冷冷的丟了一句話來︰「胡說八道,不知所謂……」

趙越眨巴眨巴眼楮,神情略顯尷尬的揉著自己的鼻子,可是緊接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就浮現在他的眼角眉梢,自言自語的嘀咕道︰「我還以為他最後會說一個字,滾。」

陸炳沒有趙越想象中的那麼無聊,也沒有那麼沒有品。而且陸大人也未必猜不到趙越這是半真半假,在插科打諢,只不過不說破而已。既然目的已然達到,其他說什麼都是廢話。只不過至于趙越此刻在陸炳心中究竟會變成什麼樣的形象,就不得而知了。總之這一次是有驚無險……相反趙越下車後,被丟在大街上茫然四顧時,都不知道剛才自己胡說八道了一些什麼。

當然,趙越也不用擔心嘉靖那邊還會對自己有什麼動作了。有了陸炳出面,看似一番驚心動魄,實則是幫趙越掃清了一些不必要的障礙。

讓趙越長出一口氣的是,顯然這一次所謂的「政治審查」自己似乎是誤打誤撞通過了。

不一會,緊隨其後趙越自家「梅園」的馬車總算是停靠在了趙越身旁,車夫一臉敬畏的看著自家主人。

車夫不可能知道趙越剛才經歷的是如何驚險異常的一幕,在他一個普通的車夫眼中看來,他只知道自家的老爺上了人間愛錦衣衛指揮使陸大人的馬車,最後還能平安無事,安然無恙,囫圇個的走下來。

這就是了不起的地方,這就是讓人佩服不已的所在。試問一句,整個順天府,有誰听說過陸炳邀請人共車而行的?

最起碼車夫就沒有听說過,也沒有听說過誰有這個膽量真的上去,還能下來的。

趙越無法理解自家車夫此刻對他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他現在腦子里想的只是這一回的危機度過了後,自己下一步又應該做如何打算。

還有沈雄已經出海了,而陸炳竟然會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含糊其辭遮掩過去……那麼是不是就代表說,自己的私自出海的行為,其實是已經得到默許了?

這算是什麼?是對自己為嘉靖皇帝手術的一點獎勵,還是說留下一個把柄,日後鳥盡弓藏的時候好方便卸磨殺驢?兩者都有可能,上位者的心思永遠不是趙越這個官場菜鳥所能夠猜測到的。

趙越一時之間無法捕捉到陸炳的真實想法,不過起碼眼下他總算是解月兌出來。

思前想後,那麼接下來趙越要做的事情,就是準備給嘉靖皇帝做手術了。

「手術中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特別是在缺少觀察設備,就無法看到病人的病灶部位的具體位置。如果情況嚴重,可能還需要做腎髒摘除……如此一來,倒是要事先準備大量的血漿,或許,還需要準備人體器官移植。」趙越忽然發現,進行手術的硬件設施基本上已經準備齊全了,連必備的基礎藥物也已經可以支持一場大型手術。但是器官移植的問題趙越目前還不做考慮,因為他自覺還沒有這個能力,憑借一人之力完成這樣一個大手術。現在唯一麻煩的就是血漿的采集工作,還無法實施。

因為趙越這才想起來,要想給嘉靖皇帝手術,就必須先給他進行血液采集分析,然後再尋找合適的血漿。

可是這樣一來,就必然會驚動許多人,畢竟皇帝的身份擺在那里。而且在這個注重血統的年代,哪怕是嘉靖自己不在意血管里融入了別人的血液。可是卻不保證,那些視傳統猶如生命,迂腐固執的老夫子們會通情達理……那麼這些人會不會影響手術的進程呢?

趙越一時之間覺得自己有點頭大,他覺得這件事情應該和秦福這個便宜伯父好好說道說道。不能什麼煩心事都要他來完成,既然嘉靖答應了手術,那麼這件事情想必秦老太監是無法回絕的吧。

想到這里,趙越就立刻叫住車夫,讓他趕車去秦福的外宅。這件事情已經不容忽視,那麼就只能解決,自己有心無力,頭疼的事情最好是留給別人去想。

這時車夫坐在車頭,揚起手中的馬鞭,心中不住的驚嘆道︰「又是錦衣衛指揮使,又是東廠提督太監……咱家老爺果然是非比尋常啊」

且不說趙越很不地道的把麻煩送給了秦老太監,關于血漿的事情又要讓老太監短壽多少年。

單說這一日過後,趙越就明顯的感覺到家宅附近多了幾雙眼楮,總好像是在盯著自己。

趙越猜測那些眼楮應該不會是錦衣衛還有東廠,即使是有,但陸炳的屬下不會如此冒失,而且以他們的專業精神也不可能被自己察覺。至于說東廠,目前以自己和秦福之間的關系,正處于雙方的蜜月期,相信秦老太監還不會找自己麻煩。

那麼唯一可以判斷的就是,自己被嘉靖皇帝看重的事情已經牽動了不少人的心弦,如今他們還猜不透那位幽居西苑深宮中的嘉靖皇帝想要做什麼,自然不能明目張膽的打听皇帝的事情,那麼自己一個人太醫院的院判,一個初入京師的無名之輩,他們就不用有什麼顧忌。就只能把眼線放到了「梅園」盯著自己這樣一個無關痛癢的小角色身上。

對此趙越不過是一笑了之,只當是被狗仔隊盯上了,只要他們做的不過分,趙越也不必和他們較這個真,因為他還有更忙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皇帝的手術要準備,當然只是要說服皇帝關于手術中有用到血漿的事情。到時候不管是采血化驗,還是收集血漿,技術含量都不難,難的是突破大家的思想觀念。而除此之外,這當前最緊要的事情,就是組織義診的工作了。

當初趙越已經夸下了海口,要給全天下缺醫少藥的貧苦家庭送溫暖,如今只是第一步。這第一步要是走不出去,他之前不管說的什麼,都只不過是天上樓閣,可望而不可及。甚至會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談,也不知道現在背地里有多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看他倒霉。

所以把煩心事丟出去的趙越立刻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這件事情上,特別是眼下正是五六月正值雨季的時候,露天義診肯定不現實。因此趙越就立刻想到了後世去鄉下義診時,都要準備帳篷之類的輔助用品。另外考慮到義診的時候人必然會很多,還要想辦法把所有醫務人員都整合管理起來,不能是一群散沙。

除此之外,義診的時候還需要設立分流區、候診區、醫務區、病房區,物資集放區……

以及注意治安、保全、通訊、防雨、排水、物資采購,還有應急預案的準備工作……

總之看似簡單的事情,卻是千頭萬緒,而這些事情趙越都要親力親為。

當梁宏公和杜文孚兩位老先生看到趙越再次拋出來的這樣一份詳細的計劃書的時候,兩個人無不是為之震驚,顯然在他們兩位老先生的心目中,所謂的義診就是搭一個涼棚,然後擺放一張桌案,然後讓病人排隊一個個看就可以了。

哪里會想到就這麼一件看似平凡的小事里,竟然還有這麼多的學問。

正所謂的平凡中見真知,兩個人直到此刻才徹底的服了眼前的這個大個子年輕人。

趙越卻說道︰「凡是都有輕重緩急,不能夠一概而論。特別是這生病之人,病情也有重有輕,到時候可以將其分門別類,這樣才好方便治療。」

「胸藏錦繡啊」梁宏公看趙越這計劃書中條條框框,幾乎把能夠想到的都想到了,心中不由得為之嘆服,而且他還發現這其中內容真的是越看越覺得包涵玄妙之處,實在是妙不可言。而且觸類旁通,舉一反三,梁宏公也發現趙越這一份計劃書其實放在各種事情上,似乎都能夠通用,這才是他震驚的主要原因。

在梁宏公看來,趙越隨意透露出的一些本事,就已經臻于至善了。

杜文孚也是滿心驚訝,心說這個趙越倒是越接觸越覺得高深莫測,事無巨細,就沖這一份安排的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計劃書,都足以證明眼前這人實在是天下難有的大才,不同于那些只會讀道德文章,滿口之乎者也,還自詡為才子名士的讀書人。趙越這份務實的本事,倒是可比王明陽了同時趙越這層出不窮的手段,也讓杜文孚深感這世上果然是有生而知之之人。

接下來,這義診的工作就開始發生變化,全都開始按照趙越布置的來進行。一開始大家還對臨時改變準備工作的做法表示了些許不滿,特別是一些瑣碎的事情,更是讓不少人怨聲載道。但是,當他們接觸到趙越這份詳細完美的計劃書後,無不是心中震動頗深,然後猶豫了一下,便沒有任何的抱怨開始重新籌備,至于說對趙越這個人,倒是越發的敬佩有加。

于是就在不知不覺中,趙越無意間竟然在眾人心目中的威望卻是更進一步。這一點倒是一個意外之喜。

當然了,趙越對這些事情並不知曉,他只是把自己能夠想到的查缺補漏都說出來而已,真正做這些事情的還得要靠大家同心協力。

而這其中讓趙越關注的就是那幾個太醫院過來幫忙的太醫……說起來從太醫院過來幫手的太醫一共加在一起也不過是五個人而已。其中一位宋太醫還是被許肅強拉硬拽過來的,據說這人原本是不願意過來幫忙的,只不過是因為剛巧那一天許肅去找他的時候,無意中被劉玉山撞破,結果這位宋太醫就很倒霉的被「發配」過來。為此,宋太醫雖然人是到趙越這邊說「幫忙」,實際上卻是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

對此許肅倒是對自己的老師感到很不好意思,畢竟當初是他夸下海口,說是要請幾位志同道合的太醫,加入人民醫院。可惜事到最後,真正過來的,除了那位宋太醫,也不過就是四個人。

而這四個人,也是在太醫院里實在是混不下去了,才不得不過來。或許在他們看來,與其在太醫院里受氣,還不如在趙越這邊混日子打發時間,說不定陰差陽錯,時來運轉,也能夠有出頭的一天。

當明白了這幾位是如此打算,趙越也不由得哭笑不得,感情這幾位是抱著中彩票的心思來的。

不過有五個人也好過一個人沒有,趙越心中計較,眼前這幾個人恐怕就是自己日後人民醫院組成的班底了。

所以趙越對他們自然是優待有加,只希望等到人民醫院真正建立起來,用實際行動來影響他們,真正的讓這幾位太醫能夠融入自己的圈子里。

就在趙越以為自己的人民醫院在太醫院那邊已經淪落到「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地步時,許肅滿臉羞紅的似乎覺得自己事情辦的太過難看,最後想了一想,還是咬著牙說了一件他都認為不靠譜的事情。

「太醫院里的人之所以不願意過來,不過就是以為咱們的人民醫院辦不起來,所以才不以為意,不理不睬。可是老師要是真的還需要人手,其實太醫院里倒是還有一些人可以爭取一下,說不定他們就願意過來。只不過這些人……」說到這里許肅都不免有些臉紅。

趙越不明所以,奇怪道︰「不是說太醫院各科的太醫都被劉玉山叔佷警告過,對咱們敬而遠之嗎?怎麼還會有人……」趙越看到許肅神色不對勁,就好笑的說道︰「難不成還有比咱們還不受待見的太醫?」

讓趙越意想不到的是許肅竟然還就點頭了,然後很尷尬的說道︰「還真就有比咱們還不受待見的。」

趙越這一下來了好奇心,要說起來自己因為得罪了新任的太醫院院使劉玉山、劉蟒叔佷倆,以至于成為了整個太醫院最不受歡迎的人物。而隨後又因為看似「分家」另起爐灶的舉動,又犯了眾怒,這才使得他在太醫院里絕對是沒有半點好名聲。可是沒有想到,今天許肅竟然說太醫院里除了自己之外,竟然還有人混的比自己人緣還差。

而看許肅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勢,顯然這些人的處境,恐怕是比人緣差還要糟糕。

那會是什麼人呢?

「老師可還記得仁慈堂?」許肅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問趙越一句看似無關的問題。

趙越點了點頭,這仁慈堂他當然知道。因為那就是太醫院最偏僻的一處小院落,後來也是許肅和趙越很長一段時間在太醫院里工作的地方,說起來整個太醫院也就那麼一方天地是屬于他們。不過眼下他們師徒倆和劉玉山鬧翻,那院子怕是也不好回去了。

「其實學生也和老師提起過,不知道老師還記得不記得,那仁慈堂原本是太醫院里祝由科的所在,可惜後來祝由科因為一些事情,被太醫院裁撤,所以才荒蕪起來。學生也是見那里沒有人去,地方安家,就動了心,這才選在那里做一些自己的事情。所以……」

听著許肅吞吞吐吐的話語,趙越心中忽然一動,很是意外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祝由科雖然被太醫院裁撤了,可是這些人卻是還在」

許肅紅著臉點了點頭,就好像是說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得,含糊的說道︰「其實我就是這麼一說,老師你要是覺得祝由科不好,這些事情就權當學生沒有提及過。」

趙越很是疑惑許肅為什麼會如此說,可是下一刻當他腦海中浮現出有關于祝由科代夫的一些流傳的只言片語,就馬上明白了許肅為何會如此小心。

原來這祝由科,乃是醫家十三科中的一科。也曾經是太醫院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謂祝由之法,即包括中草藥在內的,借符咒禁禳來治療疾病的一種方法。

「祝」者咒也,「由」者病的原由也。

而這「祝由」的概念卻是很模糊,仿佛是沒有什麼明確的界定。什麼禁法、咒法、祝法、符法,以及暗示療法、心理療法、催眠療法、音樂療法都在其中,並非僅僅祝其病由而愈其病。

可以說這是一門內容很雜,充滿了神秘色彩的醫學別類。其神秘和知識復雜,遠遠超過趙越所知的中醫學理論知識,在某些層面上來看,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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