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安平安分了許多,再沒有殷勤地出現在盛清歡面前,也沒有動不動找莊笑笑尋釁,即便偶然在客棧內遇到,也顯得神情恍惚。愨鵡曉莊笑笑不由感嘆這方法當真好使,唯一耿耿于懷的是那天犧牲色相的人不是她就更完美了,一想起當時的情形,她就有種撞牆的沖動——她的初吻就那麼沒了沒了!而且現在她一看到盛清歡就忍不住想逃,從前就一直覺得此人深度危險,自那次事件之後,這種直覺越發地濃烈起來,他的目光往她身上一掃,她就莫名的毛骨悚然,有種類似于被貓惦記上的魚的危機感。奈何同一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逃無可逃,這種困境,讓她倍感無奈。
比如現在,四人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盛清歡夾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溫言道︰「你最近消瘦不少,多吃點。」
莊笑笑頓時感到格外膽戰心驚,總覺他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瞅著那筷子菜,好像上面有毒一樣。
「是啊,師妹,你這次病得不輕,可得好好補補。」完全沒覺察到莊笑笑糾結的心思,黎安也夾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
這一舉動引得花櫻櫻側目而視,瞥了眼莊笑笑竊喜的面孔,突然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黎安立即關切地問︰「櫻櫻,你怎麼了?」
花櫻櫻溫柔地笑笑︰「沒事,大概昨天晚上睡覺時吹了點風,有點受涼。」
莊笑笑心內嗤之以鼻,這還是七月天,夜里的風再涼能涼到哪里去?明擺著是裝柔弱博關注,偏偏黎安就吃這一套——
「嚴重嗎,要不我請大夫過來看看,師妹尚未痊愈,你可別也病倒了。」
花櫻櫻甜甜一笑︰「不用那麼麻煩,小毛病,休息一晚上就好了,你也別太緊張。」
「那你今晚早點睡,記得關好窗戶,別再受涼了。」
「嗯,都听你的。」
……
看著兩人若無旁人的秀恩愛,莊笑笑一陣牙酸,恨恨地拿筷子戳碗里的飯粒泄憤。
盛清歡仿佛無所覺,舀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趁熱喝了吧,這紅豆薏米山藥湯驅寒氣極其有效。」
莊笑笑不滿地嘟嚷︰「我吃夠多了,還吃,該長胖了。」
盛清歡笑道︰「你本來就不胖,長點肉也沒關系。」
莊笑笑忍不住瞧了眼花櫻櫻,腰身縴合有度,該瘦的地方瘦,該胖的地方胖,肉都長到了合適的地方,看了真叫人羨慕。再看看自己,雖然說沒什麼贅肉,但這身板實在是缺乏曲線起伏,這麼一對比,還真是讓人泄氣。
在休整了兩天之後,莊笑笑精神好了許多,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幾人再次上路。
整個隊伍只有四人,再加上這次耽擱了許久,未免被官府得知消息趕來拜謁,他們不得不加緊進度,于是一行四人決定騎馬走捷徑穿過宜蘭城。
莊笑笑有些不滿意的是安平公主得知他們要出發後也跟了上來,望著那輛不離不棄的華麗馬車,她忍不住嘀咕︰「怎麼還不死心?」
黎安不以為意地說︰「我們這次走的是山路,馬車不宜穿行,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甩開,不必理會她。」
莊笑笑搖了搖頭︰「女人的執念真可怕,都這樣了還跟著不放。」
黎安說的沒錯,四人輕裝簡行,一路穿山而去,果然漸漸地看不到後面那輛馬車了。
馬不停蹄走了一天之後,四人尋了處野林停下來過夜。
山路顛簸難行,幾人奔波勞累了一天,商量好黎安和盛清歡輪流守夜之後,就偎在火邊沉沉睡去。
上半夜由黎安值守,他坐在火堆邊時不時往里面添加枯枝,英挺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靜默的林子里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窸窣聲,黎安耳朵一動,握起身旁的劍朝黑暗中看去,低聲喝問︰「誰在那里!」
半晌不見動靜,他握著劍慢慢朝那邊走去︰「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這動靜立即驚醒了其余三人,盛清歡最先起身︰「發生何事?」
黎安目光依舊盯在黑暗處,警惕地說︰「有人靠過來了。」
莊笑笑和花櫻櫻也相繼醒來,聞言靠在一起,莊笑笑朝那處瞧了瞧,什麼都沒感覺到,身側陰風陣陣,不免心里有些發毛︰「三更半夜的,是人是鬼啊?」
就在這時,腳步聲靠近,一個人從暗處走出來,身影暴露在火光下。
「王爺,是我。」
莊笑笑看著被火光照亮的人,一時愕然︰「藍黛?」然後有些擔心地朝她身後看去,「就你一個人?」
藍黛點了點頭︰「放心,只有我一個人跟上了你們。」
莊笑笑心里一松,覺察到不對勁,又問︰「你是怎麼跟來的,其他人沒跟你一起?」
藍黛直言道︰「王爺有所不知,我們四人在大內受訓多年,每人都有一項特殊本事,我的是追蹤術,靠著你們沿路留下的痕跡才追來這里,朱彤她們早就和我分散了,故而並未在一起。」
四侍向來共進退,她既然會追蹤術,照理說其他三人應該和她一起行動才是,為什麼只有她一人?盛清歡望著她,目中透出懷疑︰「你既然能夠追蹤到王爺,照理說不會跟同伴失散才對。」
藍黛面色一滯,目光有些躲閃,轉頭見莊笑笑同樣懷疑的看著她,心里一急,咬了咬牙,吐露實情︰「不敢欺瞞王爺,我跟她們三人並不是失散,而是我故意甩掉了她們。」
此言一出,除了她之外的四人都有些訝然,四侍無論做什麼都在一起,雖然時有打鬧,但向來步調一致,原來實際上並非如此?還是其中另有隱情?
「為什麼?」莊笑笑忍不住將心中疑慮問了出來。
「王爺一定以為,我們四人都是皇上賜下的,所以一直以來格外防備。」藍黛索性不藏著掖著了,說道,「朱彤她們三人確實是皇上悉心培養的得力親信,有她們在身邊,王爺的一言一行都逃不過皇上的眼楮,然而我不是。」
如果剛才莊笑笑還只是驚愕的話,在听到這句話後,她感到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這是什麼情況?藍黛的言下之意是肅王一直在防備著皇上賜下的這四個侍女?
他跟皇上不是兄友弟恭嗎?即便肅王惡名在外,皇上也不忍責備,反而分外榮寵,難道這對兄弟之間並非表象那麼和睦?四侍是皇上安插在肅王身邊監視他的棋子?可是肅王這麼一個荒唐斷袖有什麼價值值得皇上這麼做?
一個一個的疑問圍著腦袋繞圈圈,莊笑笑越想越糊涂,那邊藍黛已經接著說下去︰「我們四侍都是自幼被皇上選中收在身邊培養訓練的,照理說應該忠心不二效命于皇上,我也應該如此,如果沒有在更早以前被先皇選中的話。」
先皇?!那個對肅王偏愛得不得了的上一任皇帝?
「六歲那年我便在死囚獄中被先皇帶出來,暗中培養,預備給王爺當護衛,誰知道還未等我學藝圓滿送到王爺身邊,先皇便駕崩,當今皇上得以繼位,而後我便被轉到現任皇帝手中,和朱彤她們一起接受訓練,成為皇上的親信。」
盛清歡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轉而投靠皇上,比起一個沒有實權的王爺,皇上才是棵更好的大樹不是嗎。」傍著大樹好乘涼的道理誰都懂,沒道理舍棄大樹而選擇一棵歪脖子幼苗。
藍黛堅定地搖搖頭︰「先皇對我有恩,這條命是先皇給的,我不能不報,而王爺是先皇最在意的人,先皇已死,他要守護的人,我自然要替他護好,何況論起來,王爺本來就是我的主子。」
盛清歡目光一轉,繼續問︰「你說你是在死囚獄中被先皇帶出來的,那年才六歲?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麼會被關在死囚獄中?」
六歲的孩子會被關在死囚獄中,除非是家中至親犯了誅九族的重罪遭遇連坐。他好奇,這個小小的侍女原本究竟有著什麼樣的背景?
藍黛目光一動,垂下頭說︰「家父犯了天大的事,族中被株連甚廣,先皇見我年幼,網開一面將我帶了出來。」
盛清歡聞言並無意外,徑直問道︰「敢問令尊名號?」
藍黛面帶羞愧地低聲吐出三個字︰「陸廣勝。」
盛清歡了然︰「原來如此,此人引動連綿戰火,累及邊疆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此等大罪誅九族亦不為過。」
莊笑笑不明所以,不知這陸廣勝是什麼人,听起來好像罪大惡極的樣子?忍不住朝盛清歡投去求解的目光。
盛清歡于是說道︰「這陸廣勝當年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坐擁邊關,屢建戰功,可惜貪財,居功自傲,晚節不保,當年鎮守邊城之時,覬覦鄰近一部落的至寶,求而不得之後竟派兵前往剿滅奪寶,使得那部落逃生的族人心生憤恨,勾結境外敵人殺入城中,連克我大燕邊境五城,引得戰火連綿,生靈涂炭,先皇派遣重兵,消耗了無數人力財力,耗時一年多才將戰火平息下來。」
听他說起這樁往事,藍黛面上恥辱之色更濃。
「家父鑄下彌天大錯,陷黎民百姓于無邊戰火,萬死難贖其罪,然先皇憫我年幼,饒我性命,此等恩德,粉身碎骨不能回報,故而我即便輾轉被當今皇上收入麾下,心中感念之人唯有先皇,他生前最疼愛的七殿下才是我此生效忠的對象。」
盛清歡有些意外︰「令尊貪功,唯利是圖,罔顧民生,你倒是與他大不相同。」
藍黛正色道︰「我只恨當時年幼,並不在家父身邊,亦不知道他所行之事,否則定不會讓他鑄下此等大錯。」
心中疑點解開,盛清歡轉頭瞥向莊笑笑,語帶笑意︰「恭喜你收得忠僕。」
莊笑笑撇撇嘴,忠僕倒是忠僕,可惜是肅王的,不是她的,先皇跟她沒半點關系,這恩德也不關她的事,藍黛要報恩找錯人了。
藍黛敘述前因後果之時,黎安一直沉默不語,這個時候才出聲問道︰「藍黛姑娘,我有個疑慮,听你所言皇上對肅王似乎並不是表面上那麼友善,不然也不會派你們四人過來貼身監視,這其中是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莊笑笑贊許地朝黎安瞥去一眼,這個問題她也在疑惑,只是被藍黛的身世震得尚未回神,還是師兄反應快。
藍黛有些猶豫地瞧了瞧盛清歡等人,莊笑笑心知多半是因為事關皇家隱秘,她有些顧忌不便出口,但這里黎安是自己人,花櫻櫻盡管可疑但沒有證據之前姑且當她是自己人吧,而盛清歡——莊笑笑瞥了他一眼,對這個問題他並未顯出好奇,想到他在肅王府待了不短的時日,以他的心機本事,只怕知道的並不比四侍少,也沒必要防備了,于是朝藍黛一點頭︰「這幾位都是自己人,你但說無妨。」
藍黛這才開口︰「黎安公子說得不錯,當今聖上看起來對王爺庇護有加,由著他的性子胡來也不忍責備,然而實際上並非如此。王爺年幼時深得先帝疼愛,當時不少人都以為將來繼承皇位的會是王爺你,而先帝也確有此意,所以一直對王爺悉心栽培,以期自己百年之後王爺能繼承大統,而王爺年幼時也展現出敏慧天資,讓眾人交口稱贊——試問這樣的情形下,身為先帝嫡長子的當今聖上怎麼會對王爺生出真正的愛護之意?」
黎安皺著眉頭︰「你的意思是說,皇上和肅王之間的兄友弟恭只是假象?」
藍黛點頭︰「沒錯,皇上表面上對王爺千般好,其實心底暗生忌憚。」
黎安繼續問︰「可他有什麼好忌憚的?他現在都已經是皇帝了,而肅王不過是個聲名狼藉的斷袖,當年那個聰穎敏慧的七皇子早已成為過去,如今又有幾人記得?」
「你不了解當今聖上是個怎樣的人。」藍黛面色深沉,「王爺當年風頭正盛的時候,他一直表現得默默無聞,所有人都滿是殷勤地討好王爺,人前的風光永遠都屬于那個尚是孩童的幼弟,對此身為皇後所出嫡長子的他卻一直未表現出不滿,從來都是默默地待在角落里——至少大家看到的情形是這樣的,然而世事難料,先帝未留下遺詔就猝然駕崩,對于究竟由誰繼承大統,朝中大臣分為三派,一派擁護尚未成年的王爺,一派擁護風頭僅次于王爺的三皇子,還有一小撥人擁護當今聖上,三派人斗得你死我活,誰會想到,最後登上帝位的會是三派中力量最為薄弱的皇上?這樣一個在腥風血雨中處于劣勢卻最終勝出的人,心思豈是那麼簡單的?」
藍黛瞧了瞧幾人陷入沉思的面色,繼續說︰「他對王爺一直心生忌憚,害怕他有朝一日像從前那樣恢復風光,奪走他現在擁有的一切,然而王爺之前畢竟呼聲很高,也並無必死的理由,他擔心若是殺了王爺名不正言不順會落人口實,我想王爺一定也是覺察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性情大變,將自己偽裝成喜好男色的荒唐斷袖,來打消他的殺心。」
莊笑笑沉思片刻,說道︰「與其殺了這個隱患,不如讓世人看到一個被寄予了厚望的種子自甘墮落,變成截然相反的模樣,我想皇上若當真心思深沉,一定更傾向于後者,毀掉對手比殺了對手,更能讓自己享受到成功的愉悅。」莊笑笑頓了頓,轉而問,「可是你怎麼知道我就一定是偽裝呢?沒準當真落魄之後性情大變,難道你看出了什麼?」
藍黛望著她,目光堅定︰「不,我並未看出什麼,王爺的偽裝毫無破綻,即便是朱彤她們也深以為王爺喜歡男人,只是我相信先帝的眼光,他選中的人,一定不會自甘墮落。」
看不出來,藍黛對先帝還真是死心塌地。莊笑笑心內思忖,這麼說來的話,肅王池鈞的殘暴無良喜好男人都是裝出來的?那他突然失蹤又隱藏著什麼秘密?想到這里不由疑惑地朝盛清歡望去,見他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根本無法從面色上窺伺一二。
莊笑笑有些沮喪,如果藍黛所言是真,她恐怕陷入了一個無法預料的危機之中,這危機比她冒充肅王的欺君之罪還要可怕,想到這里她不由頭疼地捂住了腦袋。原以為自己遠離京城就能遠離危機,沒想到這麼一路走下來,才意識到危機越來越大,自己越陷越深。
她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攤上這麼要命的事?自己掉腦袋也就罷了,這一個不慎就是夷族的大罪。
藍黛見她眉頭深鎖,立即說道︰「王爺也不要憂心,無論你要做什麼,屬下一定竭盡全力護你性命。」
莊笑笑想了會兒,問︰「為什麼你之前沒有告之你的身份?」
「之前我與四侍同吃同住,若是向王爺表明身份恐怕會引起她們懷疑,故而一直未曾透露,這次看到王爺似乎有意甩開四侍,我擔心路途上王爺的安危,這才故意跟她們失散,循著蹤跡找到王爺。」
「擔心我的安危?」
藍黛點了點頭︰「皇上一直對王爺心懷忌憚,卻因為王爺一直安分待在京城裝瘋賣傻,所以無從下手,上次王爺綿遠一行的時候就曾經遭遇刺殺,這一次又遠離京城前往嶺南,路途遙遠變數太多,我擔心皇上會找機會下手,所以才想法設法跟上王爺,護衛王爺安全。」
肅王若是在京城出了什麼意外,有心之人都會認為是皇帝下的手,但要是遠離京城出了事,死在路途中,大可歸結為天災**,擺月兌弒弟的嫌疑——這算盤打得真好。
莊笑笑突然問︰「難道我們上次在祥雲客棧遇到的刺客是皇上派來的?」
藍黛說︰「有這種可能。」
黎安听完這些,眉頭深深皺起,肅王跟他們半點關系也沒有,無端的就卷入這麼復雜的皇室糾紛,這樣的局面,並不是一個小小的伏龍山寨能夠控制的。
「盛先生,你是不是需要跟我們解釋一下?」
黎安目帶疑色地望向垂頭沉默不語的人,他不相信這其中種種隱情和內幕,他會毫不知情,而上次開誠布公的時候,他卻絲毫沒有透露,明顯就是蓄意欺瞞。
盛清歡抬頭望了望莊笑笑,見她也是一副疑心模樣,心底一嘆,正欲開口,驀地一支箭破空而來,直取莊笑笑。
「當心!」盛清歡袖子一卷,將箭拂開,另一只手將莊笑笑護在身後。
緊接著那一支箭的是更多的利箭,紛紛向從黑暗中向五人射來。
黎安目光一凝︰「看來我們又遇上刺客了。」見盛清歡和藍黛一左一右守在莊笑笑身邊,他毫不遲疑地將花櫻櫻護在身後。
利箭連綿不絕,仿佛羅網將幾人罩在里面,他們應付起來有些吃力。
藍黛急道︰「我們趕緊撤到林子深處去。」
盛清歡提議︰「撤到林子里也不是辦法,他們人數眾多,早晚被搜到,只需要放一把火,我們就逃無可逃,地圖上有一處山道離這里不遠,穿過去就是石林,里面猶如迷宮,我們可以借此擺月兌這些刺客。」
黎安否決︰「不行,晚上看不見腳下,走那條路太過危險。」
那山道狹窄崎嶇,十分難走,稍有不慎就會跌落底下的深淵,他們原本打算等明日天亮後再走那條路的。
盛清歡說道︰「從利箭的數量來看,這批人數不少,說不定後面還有援兵,我們只能抵擋一時,時間久了只有等死的份,除了走那條路沒有別的選擇。」
黎安一想,盛清歡中毒未愈,功力只剩下三成,花櫻櫻毫無防身之術,莊笑笑功夫太弱,藍黛功力不知深淺,確實久戰不利,無奈之下只得一搏。
「罷了,就听你的。」
于是幾人立即往那條崎嶇山道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