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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眾人便趕緊乘著馬車往京城駛去,這一路上,齊桓倒是見到了許多同自己一樣進京趕考的考生,適逢大比之年,想必京城定是十分熱鬧吧!

遠遠地,眾人便在地平線處看到了一個隱隱的黑點,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矗立在蒼穹之下的古樸恢弘的城牆便出現在眾人面前,齊桓默默地望著眼前這座古老雄偉的建築,一種厚重的歷史氣息撲面而來,心中不由得一陣激蕩,十幾丈高的巨石城牆,寬闊的足以八輛馬車並行的巨大城門,青磚鋪就的干淨整潔的地面,無一不在說明眼前這座城市雄偉的實力。進了城門洞,繳納了進城費,馬車便載著眾人一路穿行,先前齊桓還有些觀賞的興致,但馬車一陣連著轉彎以後,便失去了這個興趣,陳望遠倒是興致高昂,徐文淵面上帶著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又過了約莫有半個時辰,馬車駛入了一條幽靜的巷子,齊桓看了一眼,發現這里均是高門大戶,門戶森嚴,便知道這些應該就是官員的居所了,馬車很快便停在了一處門口有兩個石獅子的宅院前,齊桓等人下了馬車,便見那王管家上前來領著眾人從旁邊的角門進了去,這時有一個青衣小廝快步上前,對著眾人一陣行禮,隨後便到王管家跟前說道︰「王管家,夫人听說老家的四少爺來了,現在正在秋霜院等著呢!」

王管家听說後,面色不變道︰「我知道了,你現在趕緊去給夫人回個話,說我們很快便到

那小廝應了一聲,便跑得沒了影兒了。王管家領著眾人穿過了垂花門,又走過了抄手游廊,這才到了秋霜院,這一路走來就見四處景致俱是極好,即便是冬天,綠色也是隨處可見,進了這秋霜院,才發現四處俱是雕梁畫棟,精致非常。穿過月牙形的拱門後,就見五間正房並著周圍的幾間廂房抱廈,到了正房門口,便有穿紅著綠的丫鬟婆子上前幫眾人打了厚厚的簾子,一進門,齊桓就被屋內的暖氣激起了雞皮疙瘩,這室內果真是溫暖如春,知道這房間里均是女眷,是以眾人均不敢四處亂看,唯恐沖撞了人。進門時齊桓余光稍一打量,便看清楚坐在上首的是一個面容秀美的三十多歲的婦人,這應該就是徐陵遠的夫人王氏了,王氏身邊還站著幾個衣著俱是不差的婆子。

王氏與齊桓等人打了個招呼,招呼眾人坐下,又讓下人看了茶,隨後見了徐文淵,便讓他上前去說話,不待他開口,就是一陣噓寒溫暖,就听王氏說道︰「昨日你二叔還問我說,不知道文淵什麼候來呢!當時我還說便這一兩日,沒想到還真讓我猜中了,果然是想什麼來什麼。這一路吃了不少苦頭罷,記得上一次見你時,你還沒有桌子高呢!沒想到一眨眼呀,都這麼大了!到了二嬸這里只管放心住下,把這里當成自己家,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只管跟二嬸說,要是下人照顧得不周全了,也跟我說,別不好意思

徐文淵見王氏這麼說,臉上滿是感動之色,「佷兒知道了王氏聞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又向齊桓等人歉意地笑笑,和聲道︰「你們便是文淵的同窗好友吧?果然一個個都是極優秀的,你們要是不嫌棄,就都在我這里住下,安心備考

齊桓等人忙連聲拒絕,他們幾人來這里主要是為了拜見徐陵遠,不管怎麼說他們也算是徐陵遠的門生,要是不來拜見,可就要落個不尊師重道的壞名聲了,現在見王氏相邀,自然是沒有答應的道理,便道在外面已經賃好了宅子,王氏一听便知道這是推月兌之詞,笑道︰「那宅子退了便是,住在這里難道不比那里好,再說了,住在這里有什麼事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不是,你們也都是徐姓族學的學生,也就是我家老爺的門生,學生住在老師家里沒什麼不妥的

徐文淵在一旁道︰「你們幾個都別說了,我們是一起來的,自然是要在一處的,現在我住在二叔家,你們自然也是要同我一起的,要是你們執意要走,我也只好與你們一道了

「文淵說得極對,你們都在這里住下,好了,就這麼定了王氏一錘定音道。

齊桓等人無法,只好在這里住了下來。很快便有一個衣著考究的嬤嬤領著齊桓三人出去了,徐文淵留在秋霜院陪著王氏說話。

齊桓三人跟著那個方嬤嬤一路走著,就听那嬤嬤開口道︰「前些時候听說四少爺和你們要來,夫人早就把這個院子打掃好了,你們和四少爺一同住著,有什麼事只管吱個聲

齊桓等人對著這個婆子又是一陣謝,又往她手里塞了個銀角子,拿人的手軟,方嬤嬤頓時又熱情了許多,齊桓抬頭一看就見院楣上寫著直渠院三個字,下面的落款是直渠居士,正當齊桓在心里琢磨這直渠居士到底是誰的時候,就听到院里面傳來一陣陣人聲,進去一看,原來是安墨和洗硯他們正忙著擺放行李呢。

方嬤嬤見把三人送到,這才回去復命了。這直渠院有三間正方並旁邊的幾間廂房,門口種了幾棵松柏,環境清幽,確實是個讀書的好地方,齊桓的房間在最邊上,正好靠著那幾個松柏,一進房間,就見房間正中放著一套黃花梨的太師椅,右邊便是博古架,上面擺了一溜的珍奇古玩,再往里面走,便是一個繡著各色花朵的插屏,轉過插屏,便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里間,臨窗大炕上設著丁香色祥雲紋的靠背,石青色灑金的引枕,蜜合色金錢蟒大條褥,炕上橫設了一張炕桌,桌上擺放著一套紫砂壺茶具,炕的右手邊不遠處是一張鋪著厚褥的小榻,小榻不遠處是一角小門,應該便是洗漱方便的淨室了,再說靠窗的這邊,放著一張紫檀雕花的書桌,書桌上放著長頸細口的插瓶,插瓶里插著幾枝摘下不久的臘梅,書桌上整齊地放著幾本書籍,齊桓翻看了一下,發現多是些經史摘要,便興致了了了。

環顧整個房間,發現確實是用了心思的,齊桓嘆了口氣,找來安墨,吩咐他這段時間切莫要惹禍給人家添麻煩,安墨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齊桓讓安墨去打了點水,洗漱了一番又換了身衣裳,這才去看看陳望遠周子清,到他們房間里一看,發現擺設什麼的都差不多,不一會兒,徐文淵也回來了,幾個人在一起又坐了一會兒,這時就見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廝過來,說徐陵遠下了朝回來了,正在前廳,眾人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往春棠居前廳趕去,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各院都點上了燈,又有小廝提著燈在前面走著,倒是不怕路會難走,一進春棠居,就見里面燈火通明,有小廝給四人打了簾子,眾人進了里面,只見里面早就擺上了一桌酒席,王氏正指揮著丫鬟婆子上菜,一見齊桓他們來了,忙招呼他們坐下,這時,就見一個穿著半舊青緞夾襖的面容清俊的中年文士從後面的房間里走了出來,這應該便是徐陵遠了,齊桓等人忙上前見禮,徐陵遠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坐下,幾人各自坐下後,就听徐陵遠感嘆道︰「果然是歲月不饒人吶!一轉眼,文淵都長這麼大了,你父親這幾年還好嗎?家里怎麼樣?」徐文淵眼眶有些泛紅,輕聲道︰「我爹還好,只是時常在我面前念叨二叔,說自從您上京那年,便再也沒見到了,家里也還好,只是爺爺女乃女乃想你得緊,每次逢年過節都要念叨一番

徐陵遠听到這里,眼楮也跟著紅了,面上滿是自責愧疚,過了許久,才平復下來,長嘆一聲︰「我不孝啊!竟讓爹娘如此操心

徐文淵心里也不好受,但還是勸解道︰「爺爺女乃女乃知道您的難處,您也別太傷心了

聞言,徐陵遠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對著齊桓等人道︰「一時有些情難自抑,失了態,讓你們看笑話了

眾人連道不敢,徐陵遠見此,又和聲道︰「在這里都別拘束,你們同文淵都是一樣的,算起來你們還都算是我的門生呢?就在老師家里安心住著,再說要走之類的話那可就見外了!」

說完目光從齊桓三人臉上一一劃過,見他都開口了,齊桓三人自是不好再說出去住的話,徐陵遠見三人都沒再說什麼,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接下來又道︰「听說你們在常州的地頭遇上了水寇?」

徐文淵忙把遇上水寇的前前後後解釋了一遍,徐陵遠听得直皺眉,怒聲道︰「胡鬧!真是胡鬧!官府不作為,水寇的事竟然要讓漕幫的人出手解決,真是不像樣!」

齊桓見徐陵遠單單把這件事提出來問,又見他十分氣憤,知道水寇的事恐怕沒那麼簡單,常州知府遇到這種事,竟然一直不作為,這里面肯定有什麼貓膩,聯想到朝中各種派系之間的相互傾軋,齊桓心中又是一陣發緊。

自己是徐姓族學的學生,也就是徐陵遠的門生,這就說明不管自己願不願意,身上都被打上了徐陵遠所在派系的標簽,要是日後雙方意見不合,除了撕破臉,幾乎沒有別的辦法了,而且這個時代極為看重師生關系,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自己改投別派也只能落個忘恩負義欺師滅祖的惡名,這一污點還會伴隨自己一生,同時還會被言官清流的口水給淹死,想到這里,齊桓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頭也開始疼了起來,果然啊!這世上就沒有白吃的午餐!

縱然心里轉過了無數的念頭,夾菜的手卻是絲毫不亂,接下來,齊桓等人又依次向徐陵遠敬了酒,席間的氣氛頓時熱鬧了起來,酒真是個好東西啊!齊桓暗道。

隨後,徐陵遠又考校了一番四人的功課水平,一邊贊道︰「不錯不錯一邊又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我那個兒子同你們一樣的年紀,每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到現在連個生員都沒考上。與你們相比,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啊!」

徐文淵听了這話,勸解道︰「景林從小就是極為聰慧的,現在他是沒轉過彎來,況且景林才只有十四歲再磨練兩年下場去考也是一樣的。況且景林在國子監念書,到了大比之年,直接參加秋闈也是一樣的

這話听得齊桓一陣無語,果然無論到哪個時代,拼爹都是王道啊!人比人真會氣死人!自己拼死拼活考了個秀才,人家卻直接跳過這一步,輕輕松松便參加秋闈了,果然是特權階級啊!齊桓暗自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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