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船便離開了碼頭,駛往常州,齊桓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一路上風平浪靜,齊桓望著被船劈開的湖水,心里有著淡淡地擔憂。
楊六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時不時就到甲板上觀察情況並且時刻與後面的船只保持好距離,過了晌午,天象已經開始變了,風也開始大了起來,齊桓皺了眉頭,找了楊六來問什麼時候到葫蘆口,楊六看了看天色說道︰「今天傍晚時能到葫蘆口,但看這天色,只怕到時候天色會暗得厲害
齊桓點了點頭,下了甲板就去找徐文淵他們,徐文淵三人見齊桓面色陰沉,便知道情況恐怕有些糟糕。
「今天天色不好,只怕到時候,天色會暗得厲害,這幫水匪恐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大家現在回去先收拾一下,把隨身的貴重物品都收拾好貼身帶著,最好用防水的油紙包一下,到時候一旦打起來,有可能還要跳船,大家最好都有個心理準備,當然這些只是我的猜測了,說不定情況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麼糟齊桓說道。
齊桓剛說完,徐文淵等人當即便吩咐下去,讓小廝書童幫著收拾東西,齊桓周子清正色道︰「雖然只是猜測,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有個防備總是好的,不然到時候手忙腳亂的就真的來不及了
齊桓又問道︰「你們可有誰不識水性?」
「我不識水性徐文淵說道。
「那到時候,我帶著你游齊桓道。
見三人均面露沉重,齊桓有心想讓他們放松些,便笑道︰「幸虧望遠兄識得水性,不然恐怕我可沒有那麼大的力氣拉著望遠兄一起游
聞言,眾人均笑。隨後齊桓又道︰「到時候一旦跳水,記得把身上的夾襖都給月兌掉,那玩意吸水,還有一旦不幸被水匪抓到了,要是他們求財,就把身上的錢財都給他們,他們應該不會與我們為難了,如果不是求財,那就真的要小心了,注意別跟他們起沖突,這幫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咱們犯不著和他們這幫人一般見識,找到機會,別猶豫趕緊逃。如果我們中間走散了,就到京城時再會合齊桓說道。
陳望遠聞言俱是點頭。
回到艙房內,齊桓又把方才的話對著安墨交代了一遍,安墨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見所有事情都交代地差不多了,齊桓這才去找了楊六,到了楊六那兒,齊桓開門見山道︰「我擔心這幫水寇會潛入水下把船鑿穿,因此想到船艙底層去看看楊六聞言,擺了擺手道︰「這個不用擔心,你看這臘月天,水里能凍死人,根本就不用擔心他們會來鑿船
齊桓皺了皺眉頭道︰「固然這幫水寇不敢下水鑿船,但一旦他們用的是小船,那麼就很可能借著天色的掩護在船邊上制造一些麻煩,讓我們抽不出手來應對他們,再說了,這事也並不麻煩,只要在底層倒扣上幾個甕,便可一探這幫水寇有沒有打鑿船的這個主意楊六听了以後覺得有些不耐煩,但又不想得罪齊桓,想了想,覺得反正也不費事,倒不如賣齊桓一個人情,齊桓早就看出來他態度有些敷衍,但見自己目的達到,自然不想留在這里討人嫌。
船一路行的還算順利,齊桓站在甲板上望著前面不遠處的蘆葦蕩,沉吟不語。
到了葫蘆口,船上所有的人心都提了起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江面上籠罩著一層濃霧,後面船只的輪廓已經基本看不到了,但好在船上點著的信號燈還能隱隱約約的看見,齊桓望著濃濃的大霧,心里一緊,心中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自從修習了《陰符經》之後,齊桓的精神力便敏銳了許多,尤其是對于危險的預警更是極為精準,在玉屏崖下的時候,也印證了這一點,因此,齊桓二話不說,便找了楊六,告知他這一消息,楊六听了以後,好笑地看了眼齊桓,便低頭忙著自己的事了。齊桓有些生氣,但也無法,上了甲板,便準備去告知徐文淵等人做好準備,無意間回頭一瞥卻沒有發現後面船只上面亮起的提示燈,齊桓當即反應過來,趕緊把這事告訴了楊六,楊六上來一看,果然如此,當即吩咐下去,讓全船的人都做好準備,隨後,便拿了兩個銃筒一樣的東西走了出來,用火點了以後,趕緊把那東西扔了出去,那兩個銃筒「 」冒著火光,隨後便跟煙花似的沖上了天炸了開來,齊桓只听到轟的一聲巨響,耳朵被那驚雷一般的聲音弄得有些嗡嗡的。
楊六走到齊桓面前,有些沉重地說道︰「現在信號已經放出去了,現在只要等漕幫和官府的船過來就好了
齊桓知道現在也只能這樣了,但漕幫和官府的船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齊桓可沒把希望都寄托在他們身上,而且後面的船很明顯是遭了難了,說明這水寇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楊六咬了咬牙,望了望隱沒在濃霧中的後方的船只,最後掉過頭,招呼著舵手全速前行,又吩咐眾人警戒。
齊桓下去找了徐文淵告知了這邊的情況,幾個人都是第一次遇上這事,不免有些慌張,但好在都還算冷靜,很快便都鎮定了下來,齊桓讓徐文淵等人去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這才到甲板上集合。
齊桓找了楊六,想勸他讓船掉頭去支援後面的船只,楊六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齊桓給他分析了其中的厲害,直到把嘴皮子給磨破了,終于讓他松了口,可誰知船上其他人听說還要掉頭去支援後面的船時,沒一個同意的,指著齊桓說了不少難听話,齊桓懶得跟這幫眼皮子淺的人計較,想著如果現在回去支援,說不定還能和後面船上的人一起對付水寇,這樣勝算也大一些,而且現在回去還能殺個回馬槍,打水寇個措手不及,未必就不能把這幫水寇留下,要是這幫水寇要是解決掉了後面那艘船,那可就能騰出手來對付他們了。
齊桓恨死了這幫人目光短淺,更恨這幫水寇狡猾惡毒,牢牢地把握住了人性中最自私的一面,齊桓這艘船已經快要出葫蘆口了,這幫人自覺自己已經安全了,自然不願再為一幫陌生人涉險。
齊桓現在也只能希望自己這艘船能真的順利駛出葫蘆口了,正在這時,只听到船左邊舷窗那里傳來一陣隱隱的打斗聲,齊桓心中一驚,顧不上許多,與徐文淵等人和在一處,每人手上都拿了防身的家伙,齊桓手里拿了根鐵棍,上了甲板,這時整個船上已經亂成了一團,不論男女老少,臉上都帶著明顯的驚慌與恐懼。這樣下去,還沒等水寇殺上來,他們自己就先亂了,齊桓顧不上這些人了,吩咐徐文淵等人留在船艙里。自己拿著鐵棍便往喊殺聲最嚴重的地方跑去,剛到了那里,便看到楊六正帶著船上的水手抵御著水寇,齊桓看了一眼,發現水寇並不多,只有二十幾個人,但這二十幾個人無一不是滿目猙獰之輩。
看來這幫水寇都是以小組形式作案,齊桓見他們衣衫上並未有什麼破損,身上也沒有什麼血跡,便這般猜測到,不過現在最需要擔心的是後面那艘船上的水寇會不會來支援他們,為今之計就是先把這些水寇給解決掉,這樣即便後面的水寇來支援他們,自己這幫人也不至于一下子難以應付。
齊桓提著棍子也不往中間去,只在外圍幫著那些險象環生的船員,這幫船員雖然身強體壯,但他們哪里是這幫刀尖上舌忝血的水寇的對手,不一會兒便有幾個船員被水寇砍翻在地,齊桓只覺得有股火在心上燒一樣,沖著其中一個水寇的腦袋就抽了過去,這一下子要是抽實了,只怕那水寇連腦漿都可能被抽出來,那水寇到底警覺,听到腦後生風就知道不妙,當即一縮脖子,齊桓頓時抽了個空,但雖然沒抽在腦袋上也抽到了這水寇的肩膀上,齊桓是含恨出手,因此下了死力氣,這一棍抽下去,便把那名水寇抽翻到了地上,周圍有兩個水寇反應了過來,舉刀便往齊桓身上砍,齊桓朝地上一滾,躲了過去,很快便爬起來朝其中一個水寇沖過去,那水寇沒想到齊桓不怕死,竟然敢沖上來,頓時獰笑一聲,手里的長刀便往齊桓脖子上削去,齊桓舉著棍子順勢一擋,頓時覺得虎口一陣發麻,齊桓忍不住倒退了幾步,那水寇見齊桓支持不住,又是一陣得意,齊桓望著這水寇小山一樣的身形,便知道與這家伙硬踫硬實為不智,當即便改變策略,在這水寇周身不斷游走,齊桓精神強大,因此反應十分敏銳,與這兩名水寇纏斗也不落下風,這兩名水寇見久久拿齊桓沒有辦法,忍不住急躁起來,齊桓早就等這一刻了揮著鐵棍便往那跟小山般的水寇身上砸去,那水寇見狀大喜,正要舉刀抵擋,卻見齊桓鐵棍一偏,朝著另一名水寇身上砸了過去,那水寇一時不查,竟被齊桓鑽了空子,倉促之間便舉著刀格擋,齊桓攻勢頓時一頓,隨後便帶著萬鈞之勢砸了過去,「嘶嘶」一陣令人牙疼的聲音傳了過來,那水寇手里舉著的刀竟生生被齊桓的鐵棍砸彎了,那刀口被深深砸入了水寇的胸前,那水寇有些不能置信地望著插入胸前的刀子,隨後慢慢地倒了下去,而他卻不知道,有人比他還早一點倒了下去。齊桓大口地喘著粗氣,走到先前被抽翻在地水寇面前,朝他腦袋上補了一棍,隨後又走到那名小山似的水寇的尸體旁,見他喉嚨上深深插著一枚小小的黑色袖箭,也的確是沒了氣,這才松了口氣,左手微不可見的一動,那袖箭頓時被收到了袖中。方才齊桓算準了與那名小山似的賊寇之間的距離,隨後攻勢故意一頓,神不知鬼不覺地扣動腕間的機關,放出袖箭射殺了毫無準備的水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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