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字跡斑駁的老舊樓道上,到處都是醒目可見的紅色恐嚇文字,什麼欠錢不還,殺你全家啦!什麼再不還錢,砍斷手腳啦!諸如此類的,多不甚數。
而對于這些讓人心驚膽顫的恐嚇文字,十八歲的唐子晴卻早就已經司空見慣了。
想想,她也覺得自己挺奇葩的,在一對嗜賭成性的養父母‘照顧’下,她居然能自力更生的活到現在,而沒有像家里那些值錢的東西一樣被當掉,她應該感謝自己這麼不值錢吧,要不然,早就不知道被賣到哪個爪哇國去了。
「爸,媽!我回來了!」一扇破舊的木門被推開,眼前所見的家,可謂是家徒四壁了,除了能吃能睡的基本配備,其它的,什麼也沒有了。
其實嚴格說起來,這里也不算是他們的家,為了逃債而選的暫時性避難所,從小到大,她都不記得搬了多少次了。
依舊沒有人回應她的呼喚,那兩個忙著趕場子的人果然不在家。
把洗的泛白的帆布包放到屋里唯一的一張桌上,她拎著幾樣簡單的小菜進了廚房。
其實唐子晴的生活挺簡單的,靠著獎學金上完中學,自己平時打工賺點生活費,就這麼免強的維持著,也混到現在上了大學。
簡單的做了三個菜,也不知道今天晚上那兩人會不會回來,自己洗了一幅碗筷,乘了飯就自顧的吃起來。
她回來的時候看了下時間,那時才6點,從打工的地方到這破舊的老樓要走上二十多分鐘,再加上做飯的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快八點了吧。
學校的宿舍樓10點鐘關門,她還得趕在這之前回去,不然,今晚上她就得睡在大馬路上了。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外面傳來了鬧哄哄的聲音,這座樓已經被政府下令拆除了,現在除了他們這一戶外,已經沒有其他的住戶。
不用想,這聲音肯定是她那對敗家父母發出來的,至于其它鬧哄哄的聲音嘛,可想而知,肯定是追債的人找上門來了。
正想把飯菜收到廚房里去,可人才剛站起來,那扇破舊的老門就被人從外面給一腳踹開了,為首一個光著膀子的大漢,雙臂上還紋著兩條特肥的龍,一把就把她的父親給扔進了屋里,然後,五六個大漢一齊走了進來。
「老子告訴你!今天要是再不還錢,我他媽真剁了你!」還是那個光著膀子的大漢,他應該是這幾個人中間的頭兒,指著她瘦弱的父親,一臉的狠戾,語帶恐嚇。
很明顯,這回的債主,不好惹!
「金大爺!金大爺啊!…我是真的沒錢,真沒錢啊!…你看看、你看看,我這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去當了,我…我拿什麼還你啊?」唐強一臉的烏青,明顯已經被人揍過,此刻正雙手抱拳,佝僂著身子給人求饒,就差沒跪在地上給人下話了。
「沒錢還敢到賭場去?沒錢還敢跟老子借五十萬?你TM找死是不是?」大漢凶狠的一步步向他逼近,直把他逼到了桌子角。
「哎哎哎!金爺、金爺!…我可只跟你們借了十萬塊啊,怎麼…怎麼一轉眼就成五十萬了?」
「你當老子是活菩薩呀?十萬塊借給你半個月了,利息不用算的?這利滾利的算下來,收你五十萬都是少的了!少廢話!拿錢!」
大漢說著就是一巴掌朝唐強招呼過去,瞬間就把人給掃趴在桌子上了,唐子晴還來不及收撿的飯菜也給砸了一地。
「爸!」唐子晴大叫著上前,想去扶已經被打的嘴角出血的唐強。
「滾邊兒去!」結果大漢大手一揚,她就被那人強大的力氣給揮退到了牆邊,並由一個黑衣人把她架了起來,動彈不得。
「老唐啊老唐,我可告訴你!今天你是拿不出錢來,也得給我拿!你老婆還被扣在錢莊呢,現在你女兒也在我手里,你要是想明天潛海里多出兩具尸體來,你就跟老子慢、慢、耗!」
「金爺!金大爺!金祖宗!…我求求你了,我是真的沒錢啊!要殺要剮你隨便把我的命拿去,…只求你,放了我老婆吧!」唐強撲通一聲跪到在了地上,拉著大漢的褲腿就是一陣聲情並茂的求饒,演技那叫一個好。
「放你娘的屁!你這條賤命能值五十萬?你當老子吃素的是不是?…滾!明天中午,要是再不把錢還上,老子把她們兩個都送到魅居去!」
啊?魅居!那個全城有名的……窯窩!
「金爺、金祖宗!您再多寬限我幾日吧,這錢我一定還!我就是死我也把它還上,…你先放了我老婆吧!求你啦!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她,求求你,這錢…這錢我一定還!我一定還!」
「起開!…記住了啊!明天中午,五十萬!你要是不來,就去魅居里找人吧!走!」
唐子晴被一個大漢擒著走在最後,直到下了樓,直到看見樓下不遠處停著的兩輛黑色轎車,她才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天啦!他們剛才說了什麼?要把她和她母親賣到魅居去?
魅居?那可是妓院啊!全城有名的高檔聲色會所!
他們這是神馬意思?是要讓她和她媽兩個人去**嗎?不會吧!她才剛滿十八歲啊!
不行不行不行!她老爸肯定拿不出錢來贖她們兩的,依她對他的了解,他現在肯定已經在收拾他那少得可憐的包袱了,只等他們人一走,他立馬跑得人影兒都找不著!
唐子晴急的都快哭了,她也確實已經開始哭了,還把自己的鼻涕眼淚,一個勁兒的往抓住她的那個大漢的西裝上面擦。
讓你穿的這麼干淨!讓你穿的這麼人模鬼樣的,盡干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缺德事兒,我擦!我擦!我就往你身上擦!
大漢真的被她惡心到了,這小丫頭看起來就是一幅發育不良的樣子,有沒有成年都還不知道呢,看那眼淚鼻涕一大堆的,估計多半是個未成年。
只是生的這命不好哇,攤上了這麼個好吃懶惰,還愛賭如命的爹媽,現在又要被賣到窯子里去,實在是太可憐了。
「嗚~你放開我!」唐子晴越哭越大聲兒了,眼淚那更是一道道的往下流啊,拼命扭動著她那小身板,想要掙月兌。
「規矩點兒!」黑衣大漢終于出聲了,那粗礦冷厲的聲音著實有些嚇人,唐子晴一雙大眼怕怕的盯著他,完了又小嘴兒一癟,開始哭起來。
喔!頭疼!真頭疼!他今兒個第一天出任務,就踫到一個愛哭鬼,還是那種眼淚鼻涕一大把的惡心小鬼,想想他的袖子,他的西裝,這可是他第一天上班的工作服啊!
晚上回去一定要洗他個十七八遍,不然,真的穿不下去!
「上車!」好不容易走到車身旁,大漢嫌惡的把她一甩,推向車門,自已則拉開了前座的門,眼看著就要坐進去。
唐子晴一邊哭著,一邊偷瞄著大漢,小手假裝握在後車座的門把上,心里卻盤算著逃跑的機率有多大。
「快點上車!」大漢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坐進前座的壯碩身軀,還探出半個身子監視似的看著她,催促道。
「喔,嗚嗚~」壞人!你們全都是壞人!
唐子晴用力一拉門把,後車座的門開了,大漢也看似放心似的轉過了身去,半個身子也進了前座。
賓果!逃跑的時機到了,就是現在!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媽的!人跑了!」
「追啊!愣著干什麼?你們幾個守在這兒!你們……」
只听到身後不遠處傳來幾聲憤恨的咒罵聲,接著就是呯呯關車門的聲音,唐子晴根本顧不得往後看,只一個不要命的往那些廢棄的老樓中間跑去。
這一區都是要拆除的老樓房,樓與樓之前的巷道很窄,路也早已不平了,方圓兩公里以內,連個路燈的影兒都沒有的,唐子晴早先在這里來回穿梭,只為了,這老樓的身後就是一條新修的高速公路,穿過那公路,到她的學校就只要十分鐘了,近!
大漢們不熟悉這邊的地形,加之深巷黑暗窄小,穿行起來很是費力,等到他們穿過老樓的時候,唐子晴早已越過了高速公路,正要翻越圍欄,往那下面跑去。
「在那邊兒呢!快追!」一個大漢剛跑上公路,就看到對面一個瘦弱的身影在狂奔,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個逃跑的小兔崽子。
剛跳下高速路口,還來不及喘口氣,一回頭,唐子晴就看到不遠處正往自己這邊追來的兩個黑衣大漢。
呼!媽呀!這樣都能追來!實力太強悍了吧!還看什麼看?跑啊啊啊!
一回頭,瘦小的身板又在風中疾馳起來,沒扎好的馬尾也松散開來,隨著她奔跑的動作,凌亂的飄灑在風中。
吱!刺耳的剎車聲!
呯!強烈撞擊的聲音!
唐子晴還來不及反應,身體已經呈拋物線的形式飛了出去,墜地前的那一刻,她腦中一片空白,只下意識的雙手抱頭,緊緊捂著自己的臉。
然後,摔倒在離車身五米遠處的綠化草叢里。
而撞倒唐子晴的車主,也就是那台在路燈下,還隱隱泛著反光銀色的保時捷車主人,此時正一臉蕭肅的望著車窗外,四處搜索那個剛剛被他撞飛的身影。
但卻,什麼都沒有!
怎麼可能?難道是他看錯了?雖然最近幾天是比較累,也沒怎麼休息好,可剛剛那陣撞擊感,確確實實是存在的,還有那個瞬間飛出去的影子,他應該沒有看錯,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著他
出車禍了!
他開了十五年的車,居然在今天,出了他人生當中的第一次車禍!
他不知道是應該為自己感到高興呢,還是要為接下來的事情感到憂心?畢竟他的人生活到現在,能讓他犯錯誤的事情真的是太少太少了,更何況,還是這種意外的錯!
還是沒有動靜,看來,他得下去看看了。
形如羽翼的車門被推開,修長矯健的長腿率先邁了出來,光潔噌亮的黑色尖頭皮鞋踩在地面上,周圍的小石子都忍不住的往一旁飛散而去。
緊接著一個瘦高的身影鑽出了車身,一身銀灰色的手工剪裁西裝,緊緊包裹著他昂藏的身軀,昏黃的路燈下,他長身而立,一手搭在車身上,一手撐著門把,銳眼四下掃射著,想尋找那個被他撞出去的身影。
沒有!還是沒有!怎麼會沒有呢?他明明看到一個物體飛出去。
呯!他關上車門,往公路邊上走去……
沒有!始終還是沒有!難道他真的是太累,所以眼花了?
或許,真的是他眼花了吧,這四周,連一只小貓小狗的影子都沒有,更何況…
「救…救我…」男子正想走,腳卻被什麼給絆住了,一個氣若游絲的聲音從腳底下傳來。
他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卻見一堆雜草叢中似乎有一團什麼,他屈起自己那從來就不輕易彎曲的高貴膝蓋,低子,把那黑乎乎的一團從草叢中撈了出來,定晴一看,原來竟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女人。
不對!這應該不能稱之為女人,應該說是女孩兒,小小的身子板,好像還不曾發育過,一頭長發倒是挺顯眼的,只是此刻,覆蓋住了她的整張臉,配合著這樣的夜色,和荒無人煙的境地,看起來,微微有些驚悚。
「你…還好吧?」低沉悅耳的男中音緩緩響起,在這靜謐的夜晚更顯得格外動听。
「救我…救救我…」唐子晴渾身都痛,只能虛弱的發出呼救聲,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就飛進了草叢里,她只知道,她不想被那些大漢抓到,不想被賣到魅居里去賣笑,她不要!不要!
「我一定會救你,…對不起!」男子抱歉的對她說道,都是因為他,她才會被撞傷,雖然是她突然出現撞上了他的車,可是被撞傷的人卻是她,他有逃月兌不開的干系。
男子快速的把她抱起,朝著自己的跑車走去,不一會兒,車身迅速往與之前相反的方向奔去,幾秒鐘時間就消失在了無人的大道上。
而此時,一直藏在另一頭高速公路圍欄邊的兩個黑衣大漢,終于慢慢的露出了兩個頭。
「黑子,怎麼辦?那女人被帶走了,咱們還追不追?」說話的就是那個之前負責抓唐子晴的新手大漢,此時正一臉苦惱的看著身旁的同伴,提問。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不過,看剛才那情形,估計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目視著已然看不見車影的高速路,黑衣大漢慢慢的直起身子。
「哎!小丫頭也挺可憐的。」新手大漢感嘆,在心里為唐子晴默哀一秒鐘。
「可憐?你先可憐你自己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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