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第15章?感情原難自控
連續近十日繃著神經,讓穆諾岩一直沒能好好休息。今天看到薛琳終于將心底的壓抑釋放了出來,一邊想著,要怎麼好好和她解釋自己的情緒,一邊也來了睡意。
到了半夜,薛琳起了身,輕輕推了推身旁的穆諾岩,發現他已然沉睡。不自覺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頰,停駐了片刻,終于轉身輕輕出了門,取了馬匹,下了坡。
原先不回家,是穆諾岩不讓自己回家,所以,即使她想家想得厲害,卻也知道輕重。而如今,似乎只有家,才能讓她感到心安了。
夜里,天寒風涼,天空的星星也不多,只有一抹殘月引路。剛剛生產過的身子,還虛得很,吹了這夜里的風,越發有些難受了。但心里的痛,卻遠勝過這身體的不適。想著下午他沉默地對面對自己的質問,還有夜里對自己猜測的默認。她幾乎一顆都不願意在暖秋國停留了。
好在七子坡已經出了穆陽城,夜里趕路也就方便了許多。
穆陽城的北外圍,也就是離七子坡不遠地方,有一條長河,此河連貫穆陽城以南的一市和穆陽城以北的一市,大家取名為北護城河,沿著到護城河的盡頭,再往左岔路口走的直路一直走過六條大道,便是暖秋國、余元國和賈葉國三國的交界處,若是過了六條大道,往右拐趕一段路,才是暖秋國和賈葉國的邊界地。
賈葉國本就不大,夾在暖秋國和余元國的中間,靠著發達的商業起的國,沒有什麼戰事,也算是安居樂業的國度了。
沿著護城河河邊,夜風本來就涼,加了河水的濕氣,也就更涼了。因此,薛琳就沒有太靠近護城河的道。大約到了四更天的時候,天色稍微亮了些,薛琳看著護城河那邊,好像有人影竄動,不敢再貿然前行。下了馬,將馬匹拴在石柱上,悄悄走近了些,躲在了離那邊那群人不遠的地方。
只見那邊三四個人圍著,身上還背著一個男人。隱隱約約,薛琳只覺得那個身影有些熟悉,便仔細盯著看,也用心听著他們說話。
「大哥,我們要不再跑遠些丟吧,這離城里太近了,若是被聆王看到,查到我們頭上……」
「沒出息的東西,聆王算什麼,將來是誰的天下,你還不明白嗎?這家伙一個小小副將,就算他聆王追究,咱們上頭也有人
「可是,這里畢竟出了城沒多遠啊,太子殿下不是說,讓我們丟遠些嗎?」
「還不是你們一幫人,喝酒誤事,再跑遠些,天就亮了,豈不是更容易讓人發現
那幫人顯然是喝多了酒,自以為是壓著嗓音說的話,聲音卻是清清楚楚。薛琳听著,渾身冒冷汗……又是太子,他真的在針對聆王。
一想到聆王,薛琳又不願意再多想什麼。想著自己之前,還一廂情願地想著,要替他了難……想著,有些自嘲。突然意識過來,他們口中說的副將,難道是劉志?
怪不得劉志去府里喚了些僕人來了以後,就沒有再來過了,原來,他暗地里去找太子了。
就在薛琳發呆的片刻,「撲通」一聲,水花濺起,那群人立刻就逃竄了。
賈葉國雖然地小,卻也山水秀麗,有水都之稱,全國子民,幾乎沒有不會下水的。待那群人走遠,薛琳料定他們那醉醺醺的樣子,肯定是不會回頭的,便趕忙走了過去,潛下了水。
河水冰涼刺骨,那群人又將劉志與石頭綁在一塊,所以沉得飛快。當薛琳有些受不住水的涼意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在被一個人往另一邊拉。
在自己感覺快要屏不住氣的時候,終于出了岸。睜開眼楮,兩人都吃了一驚。薛琳沒想到,綁著這樣一塊大石,劉志居然還能自救,而劉志也沒料到,跳下水救自己的,竟然是王妃。
「真是想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居然還能自救薛琳因為冷,有些發顫著說道。
「這也是王爺教的。去年,王爺被太子的人也是這樣弄下了水,王爺竟自己在水里依靠著水的那股力量,順著推動著自己的身體通過擺動,來割磨繩子。王爺救了自己的第二天,他就召集了眾將士,將此法告訴了大家
一听到穆諾岩的名字,和他的事情,剛剛分散了一點點的心情,立刻又跌回了那場噩夢里。她早知道他是一個聰明又體恤部下的好將軍,也是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
或許,他心里是知道太子對他有歹心的,只是想用他的方法來面對,或者表現他的忠心。
「屬下那日在七子坡,對娘娘多有得罪,還害的娘娘……」劉志一想到,竟然因為自己將薛琳帶出,害得王爺的子嗣不保,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
想起穆諾岩平日的模樣,薛琳感覺腦袋像要炸掉一樣難受。听到劉志充滿愧疚的話語,剛想開口說沒關系,卻被涌上來的寒意卡住了喉嚨。
「咳咳咳……」
這一咳嗽,也讓劉志清醒了過來,忙說道︰「娘娘千金之軀,剛剛怎麼可以為屬下冒此危險,何況娘娘如今的身體尚在調理中……」劉志突然住了嘴,語氣也從驚慌變到了疑惑,「這些時日,王爺不是和太醫一起,在給娘娘調理身子嗎?」
劉志急忙起身,說道︰「屬下這就護送娘娘回府
薛琳扶起了他做禮的身軀,擺了擺手。
「我不回去了,你也別再叫我娘娘了
看著黑夜中,還面帶病容的薛琳,听著這有些無奈的語氣,劉志反應過來,一定是出了什麼誤會。
「你放開我,我不要回去!」
劉志說了句「娘娘,屬下冒犯了便拉著薛琳往城里的方向走去。任由薛琳怎麼說,怎麼喊,他都沒將力氣放松下來。
薛琳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劉志時,他說的一句話被劉管家打斷了。
「何況,他還搶了……」
「劉志,你知道聆王和太子妃的關系吧
果然,薛琳此話一出,劉志就停住了腳步。
「七子坡上,我養病的那間草房,是聆王幼年時,和太子妃玩笑著搭建的愛巢。埋葬我孩兒尸骨的那片山坡,是曾經承載了聆王與太子妃無數甜蜜的屬于他們的聖地薛琳感到抓著自己的手,力度突然加重了些,壓抑著的情緒又開始忍不住了。
連他的一個忠心耿耿的副將,都會心疼自己對他的這份心意,他怎麼可以對自己這麼殘忍。即使今天那樣卑微地問他,他也選擇了用一個沉默來解決一切問題。
薛琳冷笑了一聲,淒然繼續道。
「連我的胎受到驚嚇,也是因為在草屋旁,看到了他們二人,甜蜜而心酸的情衷
劉志終于放開了薛琳的手,薛琳卻再也抑制不住心內那種委屈得不可抑制的情緒。蹲,細細地啜泣起來。而站在一旁的劉志,卻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娘娘,你問過王爺了嗎?屬下知道王爺與太
子妃曾經是青梅竹馬,但王爺對娘娘的用心,屬下也是看得見的當薛琳漸漸止住了哭泣,劉志才開口道。
「沒有誤會,我問過他了,他也全部認了薛琳將頭從膝蓋間抬起,向著遠方,愣愣地回道。
剛剛嫁進王府,他就待自己格外的好。那個時候,既然知道他是一個帶軍的將領,為什麼從來沒有質疑過他那好得離奇的溫柔和體貼呢?甚至,在明知道他曾經有一段青梅竹馬的深情,怎麼會就讓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給帶過了。
現在回想起來,新婚那晚,他明明有悲傷的情緒。相處在一塊,明明有覺得他體貼得有些不真實。如今,去怪他什麼呢?怪他欺騙自己嗎?現在細細回想下來,他對自己再溫柔,再體貼,再呵護,他從來沒對自己說過愛,連喜歡,也是少之又少被提及。自己憑什麼,就篤定他是一片深情。
那麼多細節,自己明明都是知道的,
被當了猴子一般耍了,卻還在為耍自己的人操心、擔心。明知道不值得,卻控制不了這份滋生而出的感情。
「劉志,我對王爺怎樣,你也看到了。即使懷了孕,我也要去找他,要知道他安全,我才能安心。而他卻在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濃情蜜意。我是真的不想,回去面對他薛琳的聲音,輕柔得,好像會被風吹散似的。
也不知怎的,劉志蹲了下來,將薛琳的頭,壓在了自己的腿上。薛琳的心情,就像有了一個落腳點,她終于放聲哭了出來。
「娘娘,那你這樣跑出來,是要去哪?而且,你剛剛為了救屬下,如今全身都濕透了,再不想辦法將身子弄干,屬下實在擔罪不起
「別叫我娘娘了,我也不想當什麼娘娘了,我想回家頓了頓,薛琳繼續道,「至于這身子,反正也已經是殘軀了,落下病根又能如何
聲音越往後越小,話音剛落,劉志就感到腿上落下了一股重力,低下頭,薛琳已經昏倒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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