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正文
第13節第13章?孩子不能流掉
穆諾惜停住腳步,看向說話的人,年輕的夫婦?
「夫婦?」
「是啊,那相公面上雖冷,但一看就知道,他對那小娘子,真可是細心體貼啊。不過也難怪,那小娘子美得跟朵鮮花似的,還是那種罕見的。是個男人,娶了這樣的媳婦,應該都會好好照顧著吧
小個男子自顧自地回憶起來,穆諾惜卻在一旁听愣了。照他的形容,應該是他們沒錯,可她可從來不知道,劉志還會有體貼的一面。
「你說的那鮮花似的夫人,可是有身孕的模樣?」
「咳,那還有錯,我還給那娘子煎了藥呢小個男子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是他們的朋友嗎?唉,那時不過三更天,我有些說胡話,說起前日里在七子坡和南郊樹林看到了血跡,把拿小娘子嚇得臉慘白慘白。上午跟掌櫃說起,才知道啊,那是前日里,太子殿下懲治幾個殺人犯而已。姑娘若是見到他二人,幫小的帶個話,廄里頭,還是安全著的,別擔心
穆諾惜听完,立刻掉頭就走。
「秋月,你和嚴睦去南郊樹林里找,楊藩,你和本宮一道去城外的七子坡
此時已經過了午時,秋老虎午時的陽光,還是有些毒的,再加上心急如焚,更加靜不下來了。而此刻薛琳,卻已經在那茅屋外的樹林里,站了一刻鐘有余了。
到底要不要走過去看明白,薛琳在心里頭猶豫著,終于還是邁開了沉重的步伐。剛靠近房屋,就听到了里面傳出了腳步聲,薛琳身子一閃,躲在了牆邊。
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已經擔心了數日的丈夫,穆諾岩。
穆諾岩手上纏著紗布,整個看起來,似乎是沒有其他的傷勢了。而緊跟著,是先前進去的白雪。
白雪的頭發不像平日里復雜地盤著,而是一個齊整而簡單的發髻,順長的頭發披散下來,顯得比平日里隨意了很多。但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錦裙,依然顯得高貴而優雅。
兩人站了許久,白雪才開口道。
「諾岩,你的傷好些了嗎?」
白雪一出聲,薛琳就感到一陣心疼。她叫他諾岩,他們原來還是這樣親密。
「是,所以我該回去了
穆諾岩的聲音雖然有些疲憊,也沒有遲疑,卻有一種別樣的溫柔和陰郁。尤其,難得說「我」字,更顯得柔情。
薛琳在牆後屏著呼吸,心情已經沉到了谷底。
「諾岩,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良久,白雪又開口道。穆諾岩沒有回答,白雪有繼續道。「你為什麼會繞過七子坡返回穆陽城
七子坡,是穆諾岩和白雪,年幼時經常會去的地方。山坡上的這座草房,也是他們蓋的。
「你小時候對我說過,我站在人群里,太過顯眼,所以要用草房將我遮住,才有了我們的這座草屋。你說過,會在這草房四周,種滿竹子。現在,竹林已經形成了,你卻在明知我不願嫁給太子的時候,也不肯來爭取我白雪的聲音有些顫抖。
作為丞相之女,她的婚姻,不僅僅是自己的,更是家族的榮譽。從小就與聆王和太子交好,但丞相作為皇後的弟弟,論輩分,自己確實是與太子一輩。但她與聆王自小心意相通,作為父親的白丞相,也一直是樂見其成的。
就在穆諾岩和白雪兩人商定婚期的時候,皇上卻突然降至賜婚,將白雪賜給了太子為妃。而穆諾岩,卻從未說過任何話。
「諾岩,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嗎?你與那門戶不配的薛琳,整日在我們面前表現你們的夫妻情深,你可想過我的感受?你以為,你們那樣的情深擺著,我就會忘了你,會好好和太子在一起嗎?」
薛琳胸腔內感到一陣窒息。這竹林,這草房,甚至于這片清雅的山坡,承載的,竟然全是他們過往的那些回憶。
「還是你一早就認識了她薛琳,早已經移情他人了!」
白雪出聲低吼,穆諾岩卻依然沉默。而就在她以為,穆諾岩就會這樣一直沉默的時候,他終于開口了。
「你父親對我說,若無意繼承皇位,就將你讓與太子
白雪一個踉蹌,失魂道︰「竟然,是我父親,他怎麼可以……」
「這一切都與琳兒無關,你是我們暖秋國的第一大美女,即使皇室公主也未能與你的優雅高貴媲美,嫁給太子,將來母儀天下,都是理所應當。而我與琳兒,也很好穆諾岩打斷了白雪的話,卻突然听到了左邊傳來了一個聲音,像是有人跌倒了一樣。不知怎的,穆諾岩心里頭,沒來由地一陣心顫,馬上快步走了過去,看到跌倒在地上的薛琳。
「琳兒!」穆諾岩驚呼一聲,立刻將地上面容吃痛的薛琳抱起,奔向房間,在房門口停了下來,沖白雪說道,「麻煩太子妃幫忙去請大夫,算本王欠你一個人情
床上的薛琳,緊閉著眼楮,手捂著肚子,額頭已經痛的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琳兒,你撐住,大夫馬上就會來的穆諾岩抓著薛琳的手,心被攥緊了似的。
七里坡的坡下,就有一個藥鋪,白雪到的時候,正好踫到了趕來的穆諾惜和楊藩,一听說情況不妙,立刻進了藥鋪。
哪知,說明了來意,大夫一听是孕婦,而且已足六個月的胎,便支支吾吾不肯前行。
「兩位姑娘,在下是個大男人,而這懷孕足了六個月,胎兒若是出了問題,便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了,若是羊水破了,就只能引產。這……這接生引產,在下可真是不會啊,幾位,還是去找產婆穩當些
這方圓十里,只有這一家藥鋪,兩人不知說什麼,更不知道該去哪里找什麼產婆,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大夫,你不去也得去
穆諾惜听出了是劉志的聲音,一反頭,只見他正板著臉,手中的佩劍,也讓手指拉出劍鞘的一部分。
大夫一怔,隨即連連說好,趕忙去藥櫃里取藥,一邊取還一邊說。
「賤內平常也會幫附近的人家接生,在下將她一並帶上吧
劉志點了點頭。
「太子妃,還是麻煩你去宮里請太醫過來吧,要備足了藥來穆諾惜朝白雪小聲說道,白雪應聲先離開了。
當幾人趕到的時候,薛琳已經疼得意識有些模糊了。穆諾岩在一旁,只恨不能替她痛。
「哥,大夫來了!」在穆諾岩正心急卻毫無辦法的時候,穆諾惜的聲音讓他有一種從絕望中蘇醒的感覺。
「大夫,你听好了,如果小的難保,或者是留下還會有半點危險,你就流掉這個孩子
薛琳在床上听得迷迷糊糊,忽然一下听到穆諾岩的冷冰冰的口氣,說要流掉孩子,心痛的感覺已然超越了身體上的疼痛。
「是是是,相公請先出去。找娘子現在的情況看來,羊水定是破了。如此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但胎兒成形,流掉已經不可能了,只能做引產,各位還請出去燒些水來
穆諾岩听著眼前這個胖婦人的話,心里頭越發不是滋味了。
「引產?你的意思是要將孩子生出來,卻不能活著?」
「六個月的孩子雖然成形,卻還沒有**的生命,因此……」
「王爺,我們還是不要耽誤大夫治療吧
劉志出聲,阻止了那胖婦人繼續說下去。穆諾岩回過神來,無奈地點頭出了房。穆諾惜卻對剛剛劉志的出言,久久不能平靜。
「是啊,那相公面上雖冷,但一看就知道,他對那小娘子,真可是細心體貼啊。不過也難怪,那小娘子美得跟朵鮮花似的,還是那種罕見的。是個男人,娶了這樣的媳婦,應該都會好好照顧著吧
之前在馬市那兒,小個男子的話再一次響起在耳邊。還有之前在藥鋪里,他明顯有些過激的舉動,剛剛居然對他自己向來敬重的聆王,露出有些反駁的話語……
穆諾惜看著從小都被聆王吩咐要保護自己的劉志,覺得他的神情竟然無比陌生。那種緊張和關心,即使他用鎮定的眼神掩藏著,卻並不能真正掩飾住關注著的人。此時,楊藩已經將水燒好,遞了來。劉志身子一顫,一副要上去接的模樣,卻又止住了。
穆諾岩接過水,將水送了進去。
「姑娘,您能听到我說話嗎?您用力,用力將孩子生出來
薛琳听著耳邊的念叨,听著耳邊不斷重復著的用力,用力,拼著一身的力氣,跟著耳邊說的去做。
「姑娘,孩子自己還不會動,你若是不打起精神,就會出大事了啊!」那胖婦人見薛琳越來越乏力,心里直打鼓。看著外面那幫人的架勢,今日這床上嬌滴滴的美人若是不能救下來,自己夫妻二人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會成為一個大問題。
听到里面的聲音,穆諾岩在外面呆不下去了,撞門而入,徑直走到床前,握緊薛琳的手。
「琳兒,你听得到的對不對,你現在必須努力把孩子生下來。你剛剛听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都別再想,現在只要打起精神來,把孩子生下來
穆諾岩一字一句都說得很慢卻很用力,吃痛的聲音,卻好像真的被薛琳听了進去。他感受到了自己握著的那雙手上,力量的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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