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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明的心突然就平靜了。
愛一個人,努力為他付出,原來可以這樣無怨無悔。
智明覺得自己做不到劉閬那樣,為什麼芳林騙了他就不能接受?為什麼那麼怨恨?那麼痛苦委屈?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對芳林已經付出最愛,付出的愛換來的是欺騙,所以他不能接受,但劉閬的愛比他的愛更深厚無私,他從無答應她什麼,她這樣單方面付出,無怨無恨,自己有什麼資格在這里怨天尤人,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委屈的那個人?
最委屈的那個人,難道不是劉閬?
如果不希望不明不白上當受騙,惟一的辦法是去努力找出真相,雖然也許真相並不如意,甚至讓我難堪,但我沒有權力在這里嘆氣!沒有權力傷害自己!
安智明想通了,他把車開得飛快,回到家里已經是晚上,劉閬還在沉沉地入睡,但臉色好了許多,他把劉閬抱到屋里安置好,就去看媽媽,媽媽精神好很多了,眼楮里有了神采。
「智明,今天跟陳達警官談得怎麼樣?有什麼問題嗎?」廖平看兒子帶著倦容回來,就問。
「沒什麼問題,只是問一問芳林的老家在哪里的
廖平看了一眼房門,悄悄說︰「小閬是個好姑娘,你可不能因為那個芳林傷了她的心
我的心已經破了很多洞,還能傷得了誰?智明點點頭,退出去。
第二天起來,智明听到母親的房里傳來吵鬧聲,母親的聲音一聲大似一聲,她有力氣跟徐吵了,智明心里一喜,忙走進去看怎麼回事。
原來廖平第二天醒了,覺得神清氣爽,硬要徐叔拿鏡子給她看,徐叔不肯,他把所有的鏡子抓到手上,不停說︰「平平總是那麼好看的,等病好一點再看
「為什麼不讓我看,我是不是長得很丑?我要看,我一定要看!」廖平抓著被子瞪眼吹氣,,無論多大的歲數,在那個愛自己人的面前,永遠都可以瞪鼻子上臉,撒嬌買萌。
「平平是永遠都不會丑的徐叔把鏡子收在身後,討好地笑著。
「你不讓我看鏡子,肯定是因為我現在丑,我不如死了算,用不著你好心來救我
智明笑起來,被愛是幸福的,看媽媽膚色紅潤了,但臉上的折子還是一層又一層,要恢復以前的光滑圓潤,恐怕要補養很長一段時間,但畢竟歲月不饒人,歲月的痕跡怎麼可以輕易地抹去。
「媽媽,你這是在欺負徐叔呢?」
被愛的那個人總是欺負愛她的那個人,不是嗎?就像芳林欺負、欺騙我,而我欺負小閬一樣,我居然……
「我怎麼欺負他?我在我自己家里照個鏡子,可他不許,到底是他欺負我,還是我欺負他?」
是,心甘情願送上門來任人欺負,都是傻人,比如……
「媽,你一定要照鏡子?我問問媽媽,美和命比起來,哪一個更重要?」
「當然是美更重要!」廖平白了兒子一眼,男人是永遠不會懂女人。
「那麼美和兒子,誰更重要?」
「當然是兒子!」
「媽媽,你永遠都是美的,徐叔覺得呢?你的平平是不是最美的!」智明忙用目光暗示徐叔。
徐叔走上前,拉住廖平的手說︰「平平,你是最美的,光照請平平嫁給我,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你先讓我照鏡子!」廖平大聲說
「你先答應我的求婚!要不,我天天賴在你這里不走,我跟你同居!」徐叔腰板挺直,硬氣十足。
智明差點要鼓掌,他從來沒見過徐叔這樣堅決,在母親面前,他永遠地伸不直腰板,惟惟諾諾。
他笑說︰「媽,你從了吧,我可不願意人家在我背後指指點點,說我老媽不檢點,七老八十還跟人同居。你叫我哪里抬得起頭?」
「你們倆中合伙來逼我?」
「媽媽,未嫁從父,嫁後從夫,夫死從子,你現在就得從我的,剛才你說美比命重要,兒子比美重要,兒子要求媽媽嫁人,媽媽不得反對!」智明抓住廖平的手說完,眼一熱,老年人的愛,是相伴,少年夫妻老來伴,自己也能因為要報恩而收了劉閬嗎?
「我一個糟老太婆,還嫁什麼嫁,再說,徐老頭,你要一個病殃殃的老太婆做什麼?」廖平神情開始有些扭捏了。
徐叔含情脈脈地說︰「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那個怕鬼的平平
智明饒有興趣地說︰「哎喲,這個我不知道,我媽媽怕鬼呀,徐叔,你說說你跟媽媽的故事吧
「我也要听!」劉閬出現在門口,臉色還有些蒼白,走路搖搖晃晃,智明忙過去扶她說︰「你不睡一會,起來做什麼?」
廖平和徐叔相視一眼,會心地笑起來。
廖平張開手臂說︰「孩子,到我這里來,你怎麼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智明欺負你了!」
「平姨,歐巴是欺負我了!」劉閬嘴巴一扁,想起昨天智明念完符咒後,一任自己身上的精氣流泄,完全不自救,放棄自己不就是欺負人?
「智明欺負你?」廖平作勢打了一下智明,笑說,「年輕人要愛惜自己,不可以索求無度!人家女孩子哪里受得了?」
「平姨,他就是不愛惜自己,花了我不少精氣呢!」劉閬有人倚仗,把嘴巴撅得老高老高的。
智明一頭黑線,?自詰背。??纜杪櫛蠡崍耍??且桓?h的,又完全不知道廖平說什麼,就接下話來,他頓如坐針氈,臉一陣紅一陣白,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
「你們說什麼呢?不是要听我講故事嗎?」徐叔當然知道其中的曲折事故,忙差開話題。
「誰要听你講故事,都是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你也好拿出來說!」廖平的注意力轉移過來,嗔怪道。
「平姨,小閬要听听,小閬覺得徐叔對平姨極好的,真讓我羨慕,要是歐巴對我能像徐叔對你五分之一那麼好,我就開心了。你讓徐叔說說嘛,讓歐巴也學習一下劉閬扭著身子,可憐巴巴地說。
智明看她大眼楮盈盈有光,一張大臉盤呈蒼白之色,不忍看,扭過頭去,嘆了一口氣。
廖平看劉閬軟語相求,就對徐叔點點頭,又說︰「你別撿無關緊要的說,我可不饒你!」
徐叔點點頭,沉浸在回憶之中。
廖平是個倒霉的小孩子,1968年,她才十五歲,身子還沒長全,細腳伶仃,一張巴掌大的臉只剩下一雙眼楮。
廖平的媽媽是個萬惡資本家的女兒,爸爸也是個十惡不赦的反動走資派,她是最正宗的黑五類,連血都是黑的,沒有當紅衛兵的資格,是紅衛兵們打倒的對象,連下鄉改造的機會都不應該有。還好,她積極跟爸爸媽媽劃分好了界線,要求到廣大勞動人民中鍛煉改造,重新做人!才有了到鄉下勞動改造鍛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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