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叔看智明一陣恍惚後,拍拍他的肩膀問︰「孩子,你怎麼了?」
智明收攝心神說︰「沒事,我只是在想你說的有緣人,為什麼有的人能成為有緣人,而有的人卻不能
「我爺爺對我說,人是有千差萬別的,智商、感悟不一樣,能通符咒,是一種機緣巧合,我不能像爺爺那樣,這是很正常的,我爺爺叮囑我,不管去哪里,就念平安咒,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沒,沒災沒難,這幾十年來,我天天念平安咒,倒也平平安安……」
智明突然說︰「趙大叔,你爺爺踫到的人是不是穿道袍,白須,慈眉善目?像太上老君那樣的道士?」
「對哎,太上老君是我們道家的始祖,是真正的神仙,咱們終南山傳說太上老君化仙的地方,太上老君很多弟子都很神通,他有個弟子叫太乙真君,所以終南山也叫太乙山!」
「太乙山?」智明喃喃地念著,「金、太、蒼、深」這幾個未有組詞的字里就有個「乙」字,是不是跟「太乙山」有關系呢?他鎖眉細思,這時大叔悄悄走了出去,一會兒,大叔把他的老婆、孫子叫進來,一家人都聚在小屋里,他們敬畏地看著眼前這個念出咒語的有緣人。
智明問︰「大叔,太乙山哪座山峰有是不是很多頑石、怪石、流水的?」
「是呀,咱們終南山的王順山、太興山、嘉午台、翠華山,都有很多頑石和流水,統共有二十八條著名的峪河,幾乎所有的山峪都有河,比如仙游潭,闊兩丈,水黑色,深不見底,古時朝廷每年都要遣中使前來向潭中祈福
智明听完,若有所思。算起來他到終南山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師母沒有再發短信來,可見那些似圖非圖,似字非字的符號把老師難住了,看來,只有他自己去努力了!
第二天,智明背起背包,與其坐著干等,不如自己去尋找答案,他看看那幾本古籍,知道它們受不了折騰,就用布包包起來,找到大叔,跟他說這幾本是活神仙托他保管的書籍,請他代為保管,大叔听是活神仙的東西,自然不敢怠慢,把幾本古籍請到裝著他爺爺符咒的箱子,鄭重說一定好好保管,他已把智明等同于爺爺那樣能通神仙的人,古籍在他們家里,一定會得到最好的保管,智明放下心來,只帶上自己寫好的符紙和那首未成型的詩上路。
終南山,又稱太乙山。主脈為東西走向,排列較為整齊。高度多在2000米,透迤峻峭,中間孤峰蔚起,十分壯觀。著名的秀峰有王順山、太興山、嘉午台、翠華山、南五台等十幾座主峰。智明拿著終南山的地圖,大叔給他找了個以前采中藥的老人,把有山有頑石有水流的山峰一個一個給他標出來,一共有七座山峰有這樣的特點,他決定一個山峪一個山峪找。
他打算從西岐山找起,找什麼呢,找隱士?還是找那個頑石崢嶸間,流水潺潺處?那個崢嶸間和潺潺處到底是什麼?他心里隱約有些答案,也許是道士隱身之處,也許就能找到明和?那一天,認識明和的明通道士和守義道長到底在逃避些什麼呢?
智明帶著疑問上路,大叔一家依依不舍送走有緣人,智明走了很長的路,突然腳步聲起,那個大叔追上來,手上拿著金箔紙,遞到智明的手上說︰「你帶著這個,你是有緣人,這張符咒會保你平安!」
智明把符咒推回去說︰「大叔,我已經知道念那個平安的符咒了,不需要這個符咒,這是大叔的爺爺留下來的東西,你好好保留!」
大叔嚅嚅說不出話來,只說︰「大叔不知道你要找什麼東西,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天天在爺爺的屋里為你念平安符!」
智明心下感動,想了想,把媽媽和師母的電話留給大叔說︰「我去找活神仙,一個月內如果我沒有再去你的農家院,你幫我打個電話給我的媽媽,說我……當隱士暫時不回家!」
「你要當活神仙?」大叔驚異道。
「你看我有沒有資格當活神仙呢?」智明笑,揮手告別。
太興山!智明向著心中的目的走去,他背著沉重的背包沿著一條小路向上爬行,背包有三十多公斤,考慮有可能上山之後找不到住的地方,里面塞了帳蓬和睡袋。
背上雖然沉重,還好小道在山谷中錯落和延伸;林間格外靜謐,一株株清瘦的野菊花,在清風中搖曳。野生青柿和毛栗高掛枝頭,五味子在虯枝藤蔓中忽隱忽現,野秋菊和苜蓿花盛開在山坡上,潺潺的溪水聲在耳畔縈繞,清脆的鳥啼聲在幽谷中回蕩……讓人真切感受了「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的意境!智明走走停停,沉浸在美景之中,也不覺得累了。
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綿綿細雨,與進山時的艷陽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再次領略了深山一日三變的氣候。
他攀上了山崗,一條大峽谷橫亙于眼前,阻斷了去路。放眼遠眺,群山連綿,層巒疊障,千山萬壑,突兀奇立,林木蒼翠,植被蓊郁,那一望無際的雲霧,在群山中飄浮、彌漫和升騰……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他心里默默地念著兩句詩,只有身臨其境,才能真正感受到水窮處和雲起時的美妙!
在雲霧間,智明有時會念起平安咒,很神奇的是,只要默念平安咒,他多半不會落空,總能找到一兩間茅房,他按明通留下的暗號去敲門,有時敲了半天沒有人開門,但有時也有道長打開門接待他,智明會跟他們聊天,問他們認不認識明和,有時拿出那些字符咒,讓他們辯認,沒有道士知道上面寫什麼。
這樣走了幾天,翻了三座山峰,過了四座峪口,雖然累,但在「白雲飄渺霞光來,亦真亦幻如仙境」的山間,心境豁然,有時都忘記自己是來干什麼的。
住宿也隨意,有農家院就住農家院,有寺廟道觀就住寺廟道觀,或者在隱者的茅屋里,或者就是自己帶來的帳蓬里,隨便應付著,倒也快活似神仙。
這天到了王順山,山腳下有個叫「上虛觀」的小道觀,住著幾個道士,智明看天色已暗,想想也不急著上山,不如在觀里修整一下,就住在道觀里,道觀倒有好幾間空余的小屋,他閑下來找道觀的道長閑聊,問他字符的意思。
半夜,听到有人「怦怦」地敲門,又住一個,智明身子一翻,朦朧中想還真有不少人有閑情逸趣來找隱士神仙。
第二天九點多,智明整理好自己的背包,向道長告別,走出道觀,突然听到「叭叭」的腳步聲,一人追上來,一面口里直叫叫︰「喂!喂!」
智明充耳不聞,沒有停步,繼續走,這幾天習慣一個人行走,兩只眼楮和耳朵似乎再也看不到人,听不到人聲。那人追上來,氣喘吁吁橫在他面前,一邊喘一邊說︰「喂……叫你呢……你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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