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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賦》有雲︰「終南山,脈起昆侖,尾餃嵩岳,鐘靈毓秀,宏麗瑰奇,作都邑之南屏,為雍梁之巨障。其中盤行目遠,深嚴邃谷不可探究,關中有事,終南其必爭之險也
智明站在置身于終南山的綿綿山脈之間,正是早晨,起了綿綿的雲霧,各處道觀、佛寺和修道的茅屋都隱身飄渺于奇峰山嵐之間,恰如仙境一般。想起李白詩有雲︰出門見南山,引領意無限。秀色難為名,蒼翠日在眼。有時白雲起,天際自舒卷。心中與之然,托興每不淺。
面對終南山清山秀水,世人終是有做神仙的夢想吧?李白是詩人中的神仙,明和則算是道家的神仙,道家的神仙在十年前把一個預知的秘密和迷惑丟給智明,現在他來了,在雲蒸霧繞之間,尋找一個真相。
樓觀台立在兩處青蔥的山丘上,附近幾處中低山巒均有樓台道院隱在其間,山溪潺潺,古柏翠竹,幽雅別致。
前往樓觀台山門前的小道上,擺了好幾個算命的攤子,幾個長著山羊胡子,著青灰色道袍、束了發髻的道士像模像樣地坐在那里。人們恐懼不可預知的命運,希望從擁有靈異能力的人口里去解讀它。然,算命的人若能預知別人的命,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命,何故還日日守在這里眼巴巴等人來問詢,掙幾個嘴皮子的錢。
十年前,智明是這樣想的,但是今天他的懷里揣著記載著芳林和自己命運的符咒,他有些懷疑了,冥冥中真的有主宰命運的神明,懸掛在每個人的頭頂嗎?
有人在算命,離了幾步遠,智明側身在听著,有的道士說得口沫橫飛,有的則什麼都不說,揮筆寫字,最外面的一個攤子是一位長著馬臉,神色從容安詳的道長,他前面站著一個著紅細格子衣的女子,身型嬌小,頭發濃密。
智明心一跳,走近兩步凝神听著,馬臉道士看看女子的面相說︰「這位姑娘中庭飽滿,面相泰和,應是天資聰穎,工作順利,且鼻翼豐厚,無後顧之憂,姑娘是問感情方面的事情吧?」
智明沒听到女子的回答,沒看她點頭和搖頭,是個聰明人,智明暗暗點頭。
「我算算看,嗯,姑娘您的好事近了,今年必有桃花大運,我送您一個字……」
那女子一听,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她走得急且突然,個子又矮小,一頭正撞在智明的肩膀上,智明的肩膀一陣疼,想來她一定也撞疼了,正想說對不起,那女子居然好像不知道疼,停站了一下,就跨步走。
智明看她的臉圓圓的,眼楮也圓圓的,看上去一副喜像,怪不得算命的說她面相泰和兼好事近了,算命的看得不夠仔細,連智明都能看出,她嘴唇里噙著的笑,是一種習慣,習慣一時改不過來,就不自然地變成一種冷笑,她眉眼彎彎向上,天生一副笑面孔,其實她沒有在笑,眼瞳里藏著是惱怒。
徐叔說了,眼楮里的神色是騙不了人的,眼楮里會裝著心事,這麼點大的姑娘,如果不是事業上的有什麼問題,一定是感情上出了事情,這誰不能算出來?
馬臉道士追前兩步,要攔住她,好容易有個人上來做生意,大清早的想來個開門吉利,但這姑娘一言不發就走,這什麼意思?不是來砸場子嗎?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頭!
「姑娘怎麼急匆匆地要走,不听貧道把話說完?」馬臉道士追上來問。
「不听!都是騙子!」那姑娘說了兩句,仍不停步,繼續向前走。
馬臉道士面子上掛不住了,生氣地說︰「姑娘請留步,你怎麼罵人?」
騙子?智明笑起來,2010年7月,智明大學剛畢業,沖著這個天下第一福地樓觀台,約了幾個同學一起來尋找這是道教的「祖庭」,他的畢業論文恰恰是跟道教有關。十八歲的芳林則剛考完高考,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對未來充滿著憧憬和期待,平日沒事就喜歡擺弄擺弄星座,算一算命數,也跟幾個同學尋到樓觀台找道士算命。
羞澀內向的芳林可不會罵人騙子,別人說什麼她都相信,給她看相的道士說︰「姑娘是要來問前程的吧?」
她喜上眉梢,連連點頭,道士又說︰「剛考完試?」又拼命點頭,這麼大的孩子來問前程,鬼都知道是跟考試有關,她這麼迫不及待地點頭,真是傻得冒泡!傻得……可愛!好想捏住她粉紅飛飛的小臉掐一下。
「想知道考上什麼大學!」道士又問。
又連連點頭,在她心里,一定在驚嘆,覺得算命道士神奇得很,怎麼她想要問什麼都知道!
道士說她一定能覓得好夫婿,她的臉微微紅,又羞澀又歡喜,智明暗暗發笑,把她拉到一邊說︰「我說同學,怎麼他說什麼你都信?你不知道,這些人都是混飯吃的,道士的話沒有一個是作準的,自古以來,最愛吹牛說謊的就是所謂的道士了!」
難道不是嗎?統一中國的秦始皇帝,古今第一帝,多威風,還是讓道士騙了。從公元前219到210年,秦始皇的四次東巡中始終伴隨著一項尋找「長生仙藥」的活動,始皇的身邊都是些為他尋找長生藥的道士,秦始皇相信道士的不老之術,雖然一次次被騙而仍樂于此求不疲,後來派老道士徐福去東海求不老藥,徐福怕露了餡,帶五百童男童女躲到蓬萊去了,秦始皇是看不到江山萬萬年了,因為徐福老道士是天下第一大騙子,連始皇帝都能騙!
再是明朝,嘉靖皇帝就是被道士方士哄得團團轉,不回大內,不住在宮里,也不上朝。在他西苑永壽宮安營扎寨,修齋建醮,做起道士來,每日建立道壇,齋戒沐浴,向神仙祈福的結果就是明朝開始一撅不振。都是拜騙子道士所賜!
智明剛把話說完,就听到一聲冷笑,回頭看身後站了個道士,大概三十左右,清瘦俊朗但面有疲憊之色,他身上的道袍有些陳舊老式,比擺攤算命的道士還不如。智明年輕氣盛,听到冷笑還了得,沖口而出︰「這位道長,你笑什麼?我說得不對嗎?道教是最沒本事的教派,別的什麼教都混得比你們好,你們只會算個命念個符,命算得也不怎麼樣,不是只會騙人是什麼?」
那道士又冷笑一聲,眼楮飛快地打量了一眼智明,目光閃動,即閉目,嘴巴還念念有詞,不知道他裝什麼神弄什麼鬼。芳林听見,也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道士,看智明臉上都是忿忿之色,輕輕拉智明的袖子低聲說︰「哥哥,別這樣!道長……是不能得罪的,咱們走吧
道士睜開眼楮看向芳林,他的眼里精光一閃,突然說︰「這位姑娘,你的名字里可有個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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