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看到男人的目光,子澈微難堪的轉過臉頰,他覺得在這樣坦誠和信任的目光面前,他無所遁形。
「真是笨死了。」感覺似乎無論自己說什麼這男人都會說好的樣子。
確定了關系之後兩個人就不在這里繼續浪費時間了,男人抱著他從樹上幾個跳落跳了下來,子澈推開他的手臂自己下地走,男人……哦,不現在改叫舒子墨的男人沒有反抗的放他下來。
咦?……等一下!他、他說話了?!原來他會說話?!
才反應過來,子澈就迅速遠離他好幾米遠,男人怯怯的站在原地等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並沒有察覺到有敵人進攻啊。然後他為子澈冒然的遠離而感到受傷的垂下頭,就像一只被主人欺負了的大貓,爪子扣著爪子,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你恢復記憶了?」冷不丁的,子澈就是不想看到他那個樣子,就好像自己欺負了他似的,于是清了清喉嚨率先打破尷尬。
「?」
見子澈對他開口說話,他先是很開心的抬起頭看著他,又因為他的話而感到困惑。
又不說話了……
「左手伸出來。」見到他那樣子,子澈心里微微一松,知道是自己太緊張了,說話是人的本能會開口才不奇怪好吧,他又不是啞巴。
舒子墨听話的抬起左手,只要是子澈的命令他都執行的很開心。
子澈握了握他的左手,然後命令他放下去換右手,如果男人的記憶還在的話,就會發覺這現象一般只出現在訓練貓狗事才有的動作,可是男人失憶了,並且還跟他玩的不亦樂乎。只要能跟舒子澈接觸,他都不是很在乎子澈說了些什麼,反正只要讓眼前的人高興就好。
「以後我讓你抬手的時候你就要按照我的命令這麼做,知道了嗎?」
「嗯。」
舒子澈汗顏,可是這是沒辦法的事,光看他外表就知道他平時一定是個不苟言笑地位很高的人,男人萬一恢復了記憶肯定會覺得這是恥辱,絕對不會用這麼坦然的目光看著他自然的做出這些動作來的,所以以後只要一遇到像現在這樣的情形,就可以用動作來表示他還沒恢復記憶,也就可以免去了自己的胡亂猜測。
周圍只有樹葉摩擦的聲音,兩個人光顧著趕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就這麼走似乎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當子澈撩開一支礙路的茂盛的樹枝之後,他驚訝的發現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出了樹林。
背後,有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想要問他為什麼不繼續前進。
「子墨,我們到外面了!」一個驚醒,子澈語氣輕松的轉過頭告訴他,那仿佛想要歡呼的樣子讓男人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長發。
這次可就不理對方是不是逾越了,因為心情極好,身邊又有人陪伴讓子澈覺得沒那麼孤獨就連喜悅也有人分享的緣故,子澈大方的隨他動作。
不過走出樹林,外面可沒他想得那麼好,這一整條的道路都被鋪上了青石板,沿著青石板往前看就是一扇高高大大的欄桿門,里面一座歐式的建築看上去檔次高而漂亮,這時他听見遠處有車子開過來的聲音,連忙拉著子墨躲避一旁,等黑色的轎車從身邊開走他才走出來。
一陣風把他的頭發吹得很亂,子墨貼心的給他順了順,牽起他的手就往前走。
「……剛才看到的,就是研究所吧。知道你失憶了,所以沒問,不過會出現在那里,你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嗎?呵,說起來我們可真是難兄難弟了。」子澈自嘲。
子墨當然不會回答他,一切都是他一個人的自言自語。但是子墨捏緊他的手卻讓他有了一絲安慰,至少眼前這個人,暫時不會拋棄他。
他怕被背叛,怕被人傷害,他的情感豐富而軟弱,還是個膽小鬼,常常想太多又做事謹慎,這些短處他自己也知道,可是沒辦法,從小生活在那種家庭里,謹小慎微都已經深深的滲入骨髓,一直都是那樣的,從懂事起就知道只有听話才會被大人夸獎,才會被大人喜歡,懵懂的討好,逐漸學會了臉色,說謊,一切毫無意義的——對子澈而言那醒言就像一個個密密麻麻的網,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而織成一個牢籠,最後只會拴住他自己,又像在走鋼絲,只要稍一疏忽,之前的謊言之前的努力統統付之東流,走鋼絲失敗需要付出的生命,謊言被識破需要付出的就是挨頓打罵,各種難听的話不是事後幾句安撫就可以擺平的,不,或許一次兩次自己會感受到大人的好,但是時間一久麻木了,那些安慰的話就會變的毫無意義。
可倒過來想想,本來他就不該說謊,可是他‘被’說謊了,不說不行,媽媽去約會情人的時候,要說媽媽跟姐妹有事,爸爸出去的時候,會隨口敷衍他說是工作忙,要瞞著這個瞞著那個,他的人生充斥著無數個謊言,大人一個蹙眉一個不悅他就膽戰心驚。
小時候的陰影讓他無法擺月兌這樣的家庭,軟弱的依靠著家人,就算是重生一次,他也不敢違逆家人,寧願就這麼將自己埋在過去,母親重視肖凱,他就不動肖凱,盡量遠離,這其中自然也有末世到來了再去找他麻煩的原因,媽媽那麼寶貝李軒,他也可以暫時忍耐,不是因喜歡父母而忍耐,而是因為他始終無法從過去的陰影里逃月兌。
「……澈。」
見青年渾身纏繞著黑色的氤氳,子墨有些擔憂的蹙起眉,半天才費力的吐出一個字。
然後他松開青年的手將他攬入懷中,輕輕按住他的腦袋往胸口帶。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樣的子澈,心髒像被什麼捏緊了似的,窒息般的疼著,只有像這樣緊緊抱著他自己才會好過些。他想看對方笑。
對方沒有推拒,這讓男人松了口氣,然後當他感覺到有兩只手慢慢摟住自己背的時候,渾身一個激靈,連動一下都不敢。
「……敢背叛我,就殺了你。」胸口處傳來悶悶的聲音。
「嗯。」
「敢讓我受傷就殺了你。」
「嗯。」
「敢騙我,殺了你。」
「嗯。」
「敢‘嗯’一聲,就殺了你。」
男人剛習慣性開口卻被這句話截住,半張不張的樣子,傻死了。
「好。」隨後他急急忙忙換了個字,滑稽的音,連說話聲都有些顫抖了。
「噗!」子澈忍不住破涕為笑。
「如果你不是敷衍我,我就允許你用‘嗯’。」這家伙還不太會講話,子澈也沒想要為難他。
「好。」男人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我等一下要拿點東西出來,那是我的能力,既然我相信你,我也不會瞞著你。」他可不想因為要隱瞞空間的事情就徒步回去,那樣很傻。
男人有些緊張的看著,他不知道子澈打算做什麼。子澈從空間里把早就準備好的車越野車拿出來,房車有些顯眼,現在還不適合開。
「上來。」
不用他說第二句話,男人已經上了車。
不一會兒,一輛樸素無華的車子從這兒往外開去。
這個時候天氣像是不太穩定的樣子,天上的雲也有孝灰,沉甸甸的樣子。子澈心里沒什麼底,這種天氣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要下雨了吧。現世的情況早就和自己知道的有異,他不知道這水干不干淨,自己和子墨都是普通……好吧,自己並不普通,雖然不知道自己身體內部的基因抵抗不抵抗的了這些變異病毒,或許等下一次他可以問問小空,而他……從實驗室里逃出來也不知道之前進行了哪些實驗,而現在子墨又失憶,之前的事全部不清楚,這可讓子澈為難了。
所幸他們到現在還沒遇到喪尸。
天上閃過幾道雷電,不一會兒就降下淅淅瀝瀝的雨水,雨量逐漸充沛起來,大的看不清前方的路。
子澈開著車的時候,心里還在想著是不是在路邊停一下,而且他們還不知道這里是哪,子墨倒是制止了他,讓他先停下來。
子澈見識過子墨堪比獸類的敏感程度,自是听子墨的在一邊停下車,關掉了所有的燈,一下子就變得黑起來,沒有了行駛中車子的聲音,雨聲反而變得更加響亮了起來。
一陣微小卻不容忽視的轟鳴聲從某處傳了過來,子澈焦急的心情被這麼一打斷倒是放松了下來。
子墨臉微微一紅,傻乎乎的扭過頭看著窗外,一只手卻捂著肚子。
也是,從剛才到現在他也只吃了一個三明治,這麼大的個子加上剛才在路上的消耗,想必是餓很久了,肚子才會叫起來。
「肚子餓就跟我說,以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肯定不會短,你什麼也不說我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怎麼會知道呢。」
子墨眼楮亮亮的盯著他看,臉倒是不紅了。
「嗯!」
拜托你別老用狗狗的眼神對我賣萌啊。
嘆了口氣,子澈握上了他的手,進去空間一小會兒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這樣想著子澈把他帶進了空間。
子墨一進去就被嚇了一跳。
本該是烏雲密布大雨傾盆的天氣,一下子就變得和煦起來,碧綠的草地一直延伸到盡頭,幾頭豬在柵欄里哼哼,不遠處各式動物歡快的奔跑,還有各色的水果蔬菜和水稻,美好的仿佛桃源。
「……呵呵,尋血別鬧!」子澈只要一進空間便非常受歡迎,貓貓們圍繞著他蹭褲腿,狗狗們個子大的就往他身上撲,只有小黑會如同訓練好似的乖乖坐立在那兒安靜的看著他。
子墨從失神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所有物被其他動物佔有,一股不悅感從心底升起,幾個步子大起大落,一把抱起他從動物間把子澈解救了出來。
第一次被公主抱,子澈比他更楞,隨後就掙扎著叫他放自己下來。子墨硬是抱著他不肯放手,一雙眼楮像箭一樣射向那群在沖他叫的狗,不過很快他就滿意它們的識趣,很顯然它們已經意識到眼前這個龐然大物不是好招惹的,他的身上有股專門針對動物的威壓,只要他願意,足夠讓這些普通的動物嚇得抱頭亂竄,倒是鎮定自若的小黑引起了子墨的注意。
不過看在它沒有像其他動物一樣隨便亂撲的份上,子墨就將它無視了。
子澈並不清楚這里面的門道,只知道自己一個大男人還被另一個男人公主抱實在是一件很丟臉的事,等子墨終于願意放他下來的時候,子澈已經開始生氣了。
子墨見他不說話知道他生氣了就乖乖的跟在他身後,就像那些大狗一樣,只不過他佔領了屬于它們的子澈身後的位置,不過貓狗們也不氣餒,安安靜靜的跟著子墨走進去排排坐等飯吃。
民生第一要事就是吃飯,生氣和不做飯是兩碼事,並不是說他願意做飯就是氣消了。
子澈摘茄子的時候子墨乖乖的拎著籃子,子澈要土豆子墨就乖乖去挖,子澈說要蠶豆子墨就去摘,子澈說今天要吃豬肉,子墨……子墨毫不猶豫的往豬圈走。
真是……笨死了!
子澈恨恨的剜了他一眼,子墨皮厚無動于衷,子澈拉著他就往廚房走,廚房的案板上就有一塊很新鮮的排骨,一看就知道是小空準備的,只是那孩子肯定是見到他帶來的人生氣了吧。
不管他,子澈拿出刀碗盆來,讓子墨砍排骨,自己洗茄子,子墨幾下就切好了,還挺認真的,做完就跑去扒蠶豆皮,自覺地都不用子澈吩咐。
子澈見此也就消了氣不再為難他了。
子澈做了個咖喱土豆、紅燒排骨、清炒蠶豆、紅燒茄子還有一個蛋湯,這是他在進入空間後第一次做那麼多菜,總算有個人陪著吃飯,自然是要獻獻自己的手藝了,得益者自然毫不辜負他的期待將桌子上的菜席卷一空最後還打了個嗝。
吃過飯喝杯茶,做一會兒休養生息,子澈喂過貓貓狗狗們之後在門口喊了兩聲小空,小空這才不情不願的出現,他能不出現麼,子澈都用再不出現就走來威脅他了。
給不情不願的小空介紹了同樣壓根不想認識他的子墨,四只眼楮兩道射線在凝滯的空氣中 里啪啦亂竄發出皮卡丘似的高壓輻射電流,最後還是被子澈在無形中砍斷。
不管怎麼說,這算是認識了。
弄了點水果,又往背包里裝了些零食和三明治等東西,兩個人沒有多耽擱,雖然這里很好,但是子墨認為子澈身邊更好,所以也沒有留戀利索的握住了子澈的手,子澈想早走是因為擔心外面的車子。
出了空間對比一算,不過就過了幾分鐘時間,車子還在原地,雨依然下得很大,唯一不同的是他們都吃飽喝足了。
從背包里拿出零食吃著,又覺得有點無聊,時間等久了見雨開始變小就提議往前開開,說不定還能遇見人可以問問路。
子澈故意沒有開燈,反正自己的視線也不差,開了反而會惹人注意,一路行駛過來也不知道自己走錯了沒,他什麼都記得唯獨導航儀忘記了。
開到半路也算他們運氣好,自從從那里開出來後這整個就是一荒郊野外,下午四點半左右,他們就看到幾輛私家車往右拐。
子澈自然跟上了他們,一直開到雨停了,前面的車隊也停了下來。
他們似乎在為誰下車而爭執著,似乎就怕遇到什麼危險的時候被人丟下不管,後來討論來討論去索性全部都下車,這樣一來他們還能做點東西吃。
泥濘的地上一踩就是一個泥腳印,走得越近他們就將他打量的越清楚,外表剛硬的男人有著一頭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短發,上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溫度驟然上升就算不穿也不會覺得冷,下面則是一條厚實的迷彩褲,腳上套著長筒靴。
子澈了然的看著他走過來的樣子,等他走近車子一米的時候,子澈也打開了車門從里面下來,子墨想要跟上被子澈叫住讓他待在車里,他們現在見到的是人又不是喪尸,跟著干嘛,何況他的目的只是問路而已。
子墨看著兩個人越走越近,鋒利的眸子也隨之警戒起來,兩個人的交涉看起來很順利,但是子墨一點也不喜歡子澈離一個男性那麼近,他發誓只要對方敢踫一下子澈他會讓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他比任何時候都听子澈的話,安靜的待在車廂里,雖然他現在更想做的就是追過去挽住子澈的腰順便宣布主權。
嗤!
和這種小角色到底有什麼好聊的。
完全沒意識到身後有一雙獸瞳正虎視眈眈的看著這里,但是對面面對著車子的男人敏銳的感覺到了里面的人意圖不善,他沒什麼要求只是問問他有沒有汽油而已,那些懦弱的白痴在見識過喪尸之後就一個個嚇得不行,就算遇到人也是怕得要命,幾乎沒有什麼是他們不怕的,就怕遇到身上帶有病毒或是家屬之類的正在生病,總之他是經過推選被異口同聲扔出來的那個。
要不是因為他們有車,誰願意和一群軟蛋呆在一塊。
雙方交涉了一番,最後以食物來交換路線。
子墨知道後一臉的不屑,卻沒說什麼,他同意子澈的任何決定。
子澈認為只要能得到地圖什麼都行,有機會他要拿一個導航儀,沒有這玩意實在太坑爹了。
他假裝從後備箱,實際上是空間里以別人看不見的角度拿出三袋十斤重的米,又拿出了一些臘肉和方便面還有一些罐頭給他們。
子墨按耐不住的從車子上下來,沒留心踩了一腳的泥水,他其實不在乎就怕子澈生氣,所以才皺起眉頭,對遇到的人更加不滿了。
大步走到子澈身邊,拎起米袋和臘肉,只留些罐頭給子澈拎,要不是子澈阻止他還想把罐頭一起拿了。
子澈對他的力氣感到驚訝,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逐漸平常起來。
鬼知道那些個實驗室對子墨做了些什麼。然後他又看了眼子墨的身下,大力吸了口氣,然而心中無比清楚的知道子墨是為了幫自己,只能按耐下想要教訓一番的心情,總有種在外人面前給他留幾分面子,要教訓回去教訓的護短心理,倒是什麼也沒說,跟著子墨一前一後的把東西給人家送去。
對方自然是派出人來幫忙接手,實際上也說不明到底誰遇到誰是幸運的。看著對方在見到吃的後兩眼發光的眼神,就知道他們肯定餓了很久。
男人看起來有些難忍,但到底是忍了下來,一番交涉下來,子澈倒是對這個男人另有想法,只是現在大家都只是陌生人,真要說什麼交心的話也談不上。
這里到底還是魚米之鄉的南方,水土富足,草地樹木還是能見到的,雖然下了雨地上泥濘,不能做飯,但是找個稍微干燥點的地方還是可行的,這不,他們運氣好找到了一顆非常大的樹,在男人交涉完回去後知道將有吃的,不少人就去找可以歇腳的地方,回來後就把他們全部帶了過去,順便也邀請了送給他們食物的子澈和子墨。
他們從車頂上拿下那些餐具鍋子,在地上搭了個簡易的點火的坑將就著用了,又拿了一些不是很潮的樹枝樹葉,點了打火機燒了半天,要不是子澈友情贊助他們一些紙,也不知道要被煙嗆到何時,一看就知道這群小年輕都是沒野外生活過的,屬于生活不能自理沒常識的,他們還想接點外面下小了的的雨水,被子澈阻止了。
「剛才過來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一條小溪,你們去那里打水,這雨也不知道好不好,好歹小溪是流動的地下水,應該沒什麼問題。」說到喝水問題,他瞥了一眼身邊的子墨,見他嘴角干燥就拿出一瓶水來遞給他。
這一幕不小心被一個眼尖的小伙子看到了,一時口快都不經過心眼的直接說了出來:「你那不是有水嗎?外面的水也不安全,你也說了是‘應該沒什麼問題’,又不是肯定沒問題,你那還有礦泉水沒,就不能拿出來給大家燒一下飯,我們都兩天沒吃到飯了,萬一就因為水的緣故吃出問題來怎麼辦。現在大家都有難更應該互相幫助不是嘛。」
子澈兩眼一掃,眼前半大的小伙子也有六個,兩個女孩子外加一個剛才和自己交涉的男人。
也不知道這群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他為那男人可惜了,剛才還看到那男人像看白痴似的盯著那男生,其他人的目光里都透露著理所應當,只有一個女生怯怯不安,沒有說話,其他人都開始起哄,仿佛人多就能證明什麼似的,在他看來也就不過帶表他們嗓門大而已。
「我去打水。」見事情鬧得不像樣,黑背心的男人第一個站起來拿著鍋子往外走。
那男生一看不服氣了,有難就應該互相幫助啊,冷眼旁觀算怎麼回事,不用他們提這男的也不知道主動拿出來,他才不想喝有問題的毒水呢。
「關哥,你也知道這水有毒的,說不定里面就有病毒呢,你這是什麼意思?」
子澈打眼看去,那個叫關哥的男人只是緊了緊手里的鍋子沒有開口。
他們剛開始談事的時候,因為以為只需要交換物品就可以各奔東西,沒想到會被這些人一起邀請過來,又遇到這些事,也就沒有互通姓名,所以他也是剛知道男人的名字。
瞧他那口氣,就好像不把水拿出來他就十惡不赦似的。
手緊拉著子墨的手,瞧著子墨繃緊鼓脹的手臂,知道這人是受刺激了,要是自己不拉著恐怕沒完,他手里也拿到了那張地圖,也知道他們是從w市里逃出來的,算了下行程也不過到後天早上就能到了。
「先不說我有沒有水,光是你那態度我就不會給你。我們本來就是公平交易,我給你們這些你們給我地圖,我們沒有理由再交出水,教你一件事,沒有什麼東西是‘應該’給你們的,我們也沒有理由‘應該’來幫助你。別太高看了你自己。」
「你!」
「你那什麼態度?這種困難時期就因為有你這種下井落石的人才會有今天,也不想想末世來了大家都應該要團結起來,團結全人類來抵抗,而你呢,自私自利,只顧著自己!」
有人受不住了,還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呢。真好笑。
「真是不好意思了,救世主,我們連自己都救不過來呢,沒有空來解救全世界,這麼偉大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希望你別在拯救世人的路上先把自己餓死了。」
子墨笑意吟吟的看他反擊,那淡然諷刺的模樣居然讓子墨覺得很誘人。
不想再看這些礙眼的人,子墨拉起子澈的手就想往外走,結果被人攔下。
半大的小伙子畢竟血氣方剛,只要一激火氣就容易上升,站在他身後的女孩膽怯的拉了拉他的衣袖,結果被扯掉不說還推了她一把,退的女孩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同樣是一個站在後面的男孩忙走過去扶起女孩,遠離了這里。另一個女孩瞧見那里的情景高傲的哼了一聲,又轉過頭指著子澈說讓他把東西留下。
他們畢竟人多,對方也不過跟自己差不多年紀,而且也就兩個人,不少人都開始打起壞腦筋。一路上不是沒見過打劫的,自然知道如今這世道這麼亂,就算今天在這里搶了他們也不會有人知道。
這種違反法律的行為都讓一眾男生們興奮起來,甚至是躍躍欲試,打著反正就算發生了也不會有人知道的想法,惡從膽邊生。
「住口,秦遠!」一聲大喝將這些半大的家伙嚇得一個激靈,紛紛從罪惡的刺激中微微回過神來,可惜對方實在不夠力道,至少一名名叫秦遠的年輕人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關哥,我叫你一聲哥是客氣,你可真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你!」男人氣得不輕,卻拿他沒辦法。
子澈甚是不解,卻也不能對別人的態度和做法說些什麼。他已經不想和這些只要沒人管束就和一群畜生沒什麼區別的年輕人繼續嗦下去,反正該如何如何。
「慢著!我們還沒說你可以走。」
對方傲慢的樣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到了子墨,一雙黑色的眼楮逐漸變成了琥珀色的豎瞳。
「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攔下我們。」除開會看在方余琴的面子上他可以容忍自己受人欺負外,在本性上他其實是個不怕事的人,他不惹事但是也不會忍氣吞聲。
氣氛一時間變得一觸即發。
——「夠了!秦遠!」
「你滾開!今天我就不信邪了!」
秦遠說著硬是推開了關谷,自己朝著子澈撲了過去,還沒踫到子澈的衣服,一只手就像遇到了極快的絞肉器,瞬間朝外飛了出去,一聲哀嚎毛骨悚然的響起。
子墨放到背後的手上,從鋒利的不像正常人才擁有的指甲尖上劃過耀眼的深紅,微微一甩就消失無痕,指甲干淨蒼白的像是上好的白玉。
這一切快的讓人連反應神經都沒反應過來,只知道秦遠的手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沒了。
女孩子們跟著尖叫,男孩子們則是不知所措,剛才的膽子也再一次不知道縮到哪里去了,只知道這里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
那只沾滿血跡的手安靜的躺在角落無人理會,秦遠則癱在地上疼的打滾,眾人冷眼相觀,只有關谷第一時間沖到他身邊去。
他們本就是半途湊在一起的人,談不上感情深厚,不然也不會在誰去和這兩人交涉的時候吵起來了。
有人已經開始悄悄偷東西想要趁機溜走了。
一時間他們自亂陣腳並且鬧得雞飛狗跳。
「走了。」子澈對此很冷漠,幾乎是無動于衷的,這些關他什麼事?人生百態世態炎涼他又不是第一次見,更過分的事他都遇到過。
只不過斷了只手都能叫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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