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李軒是什麼時候生病的?」子澈壓抑著心中的火氣,低聲問道。
「在我回來前,大概二月八號左右,那個時候他才剛有點發熱。怎麼了?」
「外公……」子澈隱忍著,不敢說出他是被李軒感染到的事實。可為什麼家中只有外公被感染到呢?
「我帶您去國外看看,您放心,會好起來的。」
「不用了,我已經很累了。你外婆大概也不想再看見我了。我如今活著也是種拖累。」外公用一切我都清楚的目光慈愛的看著這個自己幾乎沒用過心的孩子,也是他們家唯一的一個好孩子,「子澈,你走b5o吧,下午余琴他們要來呢,別再撞見了他們,以後能少來就少來吧。」
「子澈,來,嘗嘗外婆給你泡的茶,這還是別人送給你阿姨的好茶葉。」這時候因為外婆走了進來而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謝謝外婆。」子澈站起來接過放在一邊,然後拉著外婆走出臥室,他有不適合外公听的話要問外婆。
「外婆,外公到底怎麼樣啊?」子澈打探到。
「唉,你外公之前還蠻好的,不知怎麼了,沒過幾天就這樣了,整天發燒、嘔吐吃不下東西,又不肯去醫院,這倔脾氣什麼時候才能改改。」外婆倒沒多想。
「是不是在李軒過來之後外公才生病的?」
「咦?你這麼一說好像是,你懷疑是李軒傳染給老頭子的?李軒那陣子好像也是發燒,見到你外公親近的不得了,你外公也很高興,後來還攛掇著讓李軒給你外公倒茶,說起來那孩子還病著呢,多好的孩子。」外婆說著說著就開始嘆氣。
子澈心里一個咯 ,心下越來越明了,恐怕李軒自己也是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的。可是外公那麼大年紀了,又哪里會得罪他?恐怕里面還有原因。
「外公有在李軒面前提到我嗎?」他假裝不經意的問。
「你外公當然惦記你,在家老提到你,老說要讓你回來,你還不知道他的性子,嘴上喜歡嘀咕,又是個老頑固,李軒只不過說了句你不會回來了,就被你外公罵了一頓,哎喲,我還是頭一次看見他發那麼大的火,你都沒瞧見,平時連個屁都沒的人。」
子澈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一切原來起因皆是自己。
李軒,我舒子澈從此和你勢不兩立!捏緊拳頭,子澈心中氣憤的不得了。
「對了,余琴下午要過來,你也留下來吧。你這孩子,你說你們母子之間能有多大的仇,鬧得再大總歸也還是你媽,難道你要當個不孝子嗎?跟你媽說些好話,你媽總歸會原諒你的。」
「外婆,李軒都把病毒過給外公了,您難道還要他過來嗎?難道要他傳染給我們全家嗎?!」子澈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他從沒想過外婆的視野那麼狹隘,只看得見自己的養老問題,對一直考慮著她的外公沒有絲毫的親情。
「你胡說什麼!」外婆斥道。「余琴都說李軒不是那種看不好的病,不過是個感冒而已!你外公自己身體不注意難道就要怪在一個孩子身上?你要惹我生氣就趁早走,難怪你媽不待見你,就你這疑神疑鬼的脾氣,就跟你外公一個樣!」
外婆最反感的就是有人反駁她,她在家就是女王,誰都得听她的。這都是方余琴和方余萍姐妹倆,還有一向依她的外公給慣出來的。
走就走!子澈很想說這句話,但是他要是走了,可外公還在這里。
可後來子澈接到了余老的電話,說是余林也開始發燒了,弄得一家人手足無措。子澈不可能立馬就過去,雖然心急如焚,但是顯然自己前腳走後腳外公就不知道會被怎麼樣。雖然方余琴還沒到滅絕人性的地步,但是保不防有其他人會對外公不利,就算是外公年紀大了,他也得試一試的。
他讓余雷接了電話,跟他說能不能把外公往國外送,結果余雷嘆著氣告訴他一件5a8非常不好的事情,就算是國外也已經開始有了喪尸出現的征兆,而且只會厲害。
子澈心下一沉,又不想把外公往醫院里送,難道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外公死嗎?
下午方余琴一個人過來了,她看上去很憔悴,黑眼圈也很深,應該有段時間沒休息好了。當她見到子澈的時候,有那麼幾秒沒回過神來,然後她一臉驚喜的扒著子澈的衣服,壓根都來不及進門來。
「子澈啊,是不是你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這就回去,我就知道你這孩子不會那麼心硬的。」
子澈眼神一凜,輕聲道:「是啊,都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把他送過去,你放心,他在國外會有最好的醫生來幫他治療。你也已經清楚他得了什麼病了吧?」
「我、我……」方余琴眼神游移不定。她無法在這雙和她對視的眼楮下說謊,她心虛。
「媽知道你一定會照顧好這個弟弟的,軒軒是個好孩子啊,怎麼會遇到這種事。」
恐怕你最希望的是把李軒的病轉移到我身上來吧?
不過說到底還是李軒會裝,到這時候了還在裝,看來他是吃定了方余琴,知道自己會幫忙的。
呵……幫忙?沒問題啊。
「是呢,好弟弟,我會把他當親弟弟一樣照顧的。你和外婆在這里照顧外公,你現在就和李榮打個電話吧,你們住哪?我直接開車過去接他。」
方余琴趕緊寫下一個地址交給子澈並且緊緊捏著他的手,仿佛她唯一的寄托就在這小小的一張紙條上了:「拜托5a8你了,子澈。」
真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對李軒掏心掏肺的好。難道他子澈真的就這麼比不上李軒?
一時沖動,他很想將心里的話問出來。可是他知道方余琴是肯定不會說實話的,因為李軒還要靠他幫忙。他也不想听那些個一听就知道是虛心假意的好話,那會讓他想吐的。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她們能夠看在他去李軒那兒的份上,對外公好一點,多照顧一點,至少……讓這位老人,能夠在他所希望的親情陪伴下走完最後一段路程,而不是被丟棄在一邊無人關心。
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夠為外公做的。
他匆忙走進房間,握住外公的手,看著他張開眼楮,立馬對他說道:「外公,你放心,一切有我。」
外公擺擺手意思是讓他離開這兒不要再到這里來。方余萍早在三天前認出他的病狀後就帶著她的兒子不再過來了。
雖然有某種預感在他腦海,但是子澈沒想到這一別竟成了永別。
老人含著淚最後看了轉過身的子澈一眼,安靜的閉上雙眼,嘴角還帶著安心釋然的微笑。
從外婆家到方余琴家的小區開車的話不過三十分鐘的路程。但是途中會經過自家門口的一條大馬路,這自然也會經過肖凱家門口。
想到方余琴每每都會從這條路上經過去約會男人,他就感覺到惡心。
子澈還在想著這些糟心的事,突然他似乎看到一個人向他的車子奔跑過來,他一個急剎車輪胎硬是在地面上摩擦出四道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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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禮貌的敲窗,不如說是玻璃窗被大力而粗暴的擊打著。
子澈不耐煩的想看看是誰攔下他的車,卻被眼前的一幕給愣住了。他是因為對方的聲音而認出來的。
這完全不怪子澈,眼前的人看上去很瘦,全身卻被遮得嚴嚴實實,就連臉上都是戴著口罩還有墨鏡的,就仿佛擔心自己的皮膚會被人看到那樣。
穿的很多其實很正常,只因為現在天氣還很冷,雖然不過二月底,天氣就以一種不正常的狀態在逐漸回暖。
他沒有開窗,而是按了按喇叭。現在的肖凱是他不信任並且不想見的人,肖凱會在這個時候見他,目的可以猜測。
但是這又跟自己有什麼關系呢?當初他一回到這里,沒有頭腦發熱沖到他家里去把他殺了已經算是非常理智了。
在這之後,也不是因為不恨他,才隱忍他的接近,而是因為覺得不值得,而且他覺得自己還應該感謝他,感謝他給自己上了一堂學費如此高昂的課,不然自己可能還是傻乎乎的吧,就算是重生也沒多大意義。
肖凱執著的不肯走,並且還抓著後視鏡不放。繼續街著讓子澈感到不耐,他搖開一點窗戶。
「松手。」
肖凱以前發過誓要給子澈好看的,可是子澈一直在外面,壓根就看不見他回家去,就連學校也不去了,這讓他空有抱負卻無法實施。
可如今時過境遷,他的媽媽陪他去醫院看病的時候被突然沖出來的病人咬上了。被人咬上也是要打狂犬疫苗的,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從那天開始一切就從不好的狀態發展,他的媽媽最先的征兆是感冒,然後發燒達到四十度,渾身開始抽筋,那恐怖扭曲的樣子讓人還以為她得了羊癲瘋。
再然後,她是在肖凱的眼皮底下一點點沒了聲息。
她連一句遺言一個眼神都沒留給肖凱。因為那個時候,張秀慧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如果這算是結尾,或許肖凱還不會淪落到這種樣子。
可是,張秀慧的尸體在醫院里過了一天後就不見了!
肖凱想來想去自己又沒和人結怨,尸體也是有家屬的醫院更加不可能去動,怎麼查也查不到,那天他像個瘋子一樣在醫院里亂逛。
直到——
他匆忙間路過一條走廊,心有靈犀一般往那兒看了過去,瞳孔瞬間收縮渾身僵硬的側著身子,渾身發冷。
他的媽媽,不僅詐尸了,而且還變成了會吃人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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