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撲朔迷離的背後一切真相好像都是公諸于眾的,只是最大的贏家永遠藏于幕後,或許還是表面的輸家…其實不用驚奇,我們生活的環境本就是撲朔迷離的,只是我們用最樸實的平凡過濾了這些撲朔迷離,然後平凡的地生活。
活得累的人或許都想得很多,就像如今的傲天。軒轅的三個條件還未說出來他便已經打起了自己的算盤。
「第一、化形之後須隱姓埋名,非到生死關頭不得現出本體;第二、耀陽密咒乃神域龍族法典,不得再在人間界傳授;第三、與吳憂的恩怨一筆勾銷,不得再找吳憂麻煩。在回到神域之前這三點你能遵守嗎?」
「第一二條很容易,只是這第三點…」傲天遲疑一會兒,說道,「好吧,我不去招惹他便是,若是他來招惹我這第三條就作廢了吧?」
「他不會隨意去招惹別人,我一直看著他長大…」軒轅想到那張冷靜的面孔,心道︰「或許他會是一個真正將神域帶入和平的人。」
「怪不得一個嬰兒都能在葬神澗下活下來,原來是您救了他…」
「我也是將他安定好以後才知道月煞在神域大開殺戒,我只好用留在神域的一縷意識和他達成了協議。卻不想你竟然也活了下來…或許是一個好的預兆…」
「神域怎麼樣了?」
「很好,至少現在不壞…」
「那便好…」
「你好好養傷吧,過幾日待你傷勢稍稍好轉我便來助你驅除殺神之氣。」說完消失在火龍眼前。
…………
……
吳憂輕飄飄地跟在軒轅身後,回到隱仙閣,閣里只有謝芸兒和獨孤昔年在有說有笑地聊著,天逸真人怕是也在觀戰之列。
「好了,我就送你到這吧。」軒轅說道,「你的心界放在天泣山也差不多了,是時候收回來了。」
吳憂忽然閃到軒轅身前,做撓頭狀。
「這心界乃神域神族後裔的標志,或許在人間界作用不大,只是到了神域這心界便能看出血脈關聯。」軒轅忽然想到了什麼,恍然道︰「恐怕,血月事件的根源就是你,你的心界是月宮,是最純正的月神血脈,如果你成長起來,那神域真的就是你們懷光族一家獨大了。怪不得日界三族要破釜沉舟來這一場密謀。」
「這心界本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等你好了你自己召喚它便回來了。」
吳憂點點頭,只听軒轅突然說︰「天鵬怎麼會來此處?」
吳憂向隱仙閣外看去,只見天鵬蹣跚而來,全身呈青鸀之色,像剛從染缸里爬出來一般。天鵬來到隱仙閣門前,眼楮半閉著,萎靡不振的樣子,讓獨孤昔年兩人趕忙起身上前,想要攙扶。卻被天鵬伸手攔住︰「醫仙在嗎?」
「醫仙前輩上山采藥還未回來…」獨孤昔年似乎知道此人的來意,雖然天鵬和醫仙有什麼恩怨他們不知道。
「或許他不想見我,哼哼,其實他只知道我欠他很多,卻不知道他也欠我很多…」說罷再也站立不住,踉蹌跌坐在地,低著頭慢慢說道︰「請姑娘代我轉告醫仙,我的命…還了…」
說完便一直低著頭,再也沒有動靜,一代天驕,天鵬尊者也隕落了。
身在火龍谷的吞彌雖不知道天鵬的死訊,即便如此他心中的煩悶已無以復加,火龍谷看似是覆滅了。只是除了火龍谷一些可有可無的財物和這一片破房爛瓦之外竟什麼都沒有得到。他只能寄望于還在開掘的盤龍殿…
他記得火女透過手勢和自己說盤龍殿里金碧輝煌,功法秘笈遍布岩洞,還有許多奇珍異寶。真是令人向往…
只是這盤龍殿的通道,挖去一些便會有新的熔岩補上,這也讓吞彌心中越來越興奮,他越來月相信盤龍殿里的價值會超越所有損失。這些天越來越多的弟子加入到挖掘通道的大軍中,這通道才一點點的深入,直到第一個冒出熔岩的洞口被封住後,這挖掘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忽然,「轟……」整個雲巔草原都在顫抖,破天峰上冰雪簌簌,草原上的犛牛發狂似的奔向遠方,火龍谷盤龍殿上的峭壁忽然崩塌,半空中岩漿如一塊紅幕一般傾瀉下來,像是要給這場戰爭謝幕一般。吞彌看著盤龍殿前被熔岩湮沒的弟子們心里寒氣直冒,天池、萬蓮之母…所有威力絕倫的法寶都在這時祭了出去,表面一層雪白的冰霜開始顯現,剛結成冰,表面一道道火紅的裂痕出現。
「 …」得一聲脆響,冰晶四濺,轉瞬之間被熱浪消弭。這短暫的凝滯已經挽救了許多生命,眾人祭起法寶爭先恐後地飛到高地,這傾瀉而下的岩漿有如山洪一般沿著火龍谷內奔流而下,那成片的房屋和那即便殘破不堪猶能看出余威的火神殿就在這滾滾洪流中徹底消亡了…
「走吧…」吞彌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良久,蹦出這兩個字。
破天峰的弟子皆低頭邁步,誰也知道這兩個字有沉重,或許這兩個字已經等同于「敗退」,吞彌跟在眾人後面滿臉頹喪之氣。
劉寸金這些剩下的鵬王,尊者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索性不說話。一群人默默地向前走著,氣氛有些詭異。
吞彌終于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正的贏家。
…………
……
金翅大鵬巨大的身軀掠過雲巔草原,這一望無際的雲巔草原,即便自己身在其中也顯得十分渺小。這里有破天峰的人世代享用不完的資源,這草原太大了,大得其實足夠養活兩只老虎。
他的體力正在快速恢復,只是仍覺得十分疲憊,突然似乎有某種力量在禁錮著他,他只覺全身無力,這身軀似乎不屬于自己一般悲鳴著栽在草原之上,草原上一個巨大的六芒星出現在就金翅大鵬周圍,一道光柱升起將金翅大鵬包裹其中,六芒星的六個角上坐著六個白發長須的老者,上空藍光包裹這一個血紅色的輪子懸在金鵬上方,一道道紅絲慢慢攀上金鵬巨大的身軀上,只是相對于金鵬巨大的身軀來說就像滄海一粟般。
金鵬的身軀不斷掙扎,這六芒星上的光柱隨著他的掙扎忽明忽暗,六個老者坐在六個角上紋絲不動,六道光波在六芒星上急速流竄。
空中慕容紫嫣催持著法寶,身邊慕容家主神色嚴峻地看著場中。
「這金翅大鵬乃是人間神獸,且天降大任命其鎮守天路,恐怕強行收伏會招來天劫。」
「顧不得那麼多了。上次將饕餮、白虎放出我實力大損,前些天收了一只蠻荒大漠的沙王,只是這輪回輪上一顆寶石都沒有點亮。這六顆寶石沒有點亮的話便沒有足夠的輪回之力進行六道獻祭…」
「既然你已經參破了六道輪回輪的奧秘我們可以慢慢籌劃,不必鋌而走險。」
慕容紫嫣沒有說話,她不能說,知道了太多,便身不由己了…
「哦,對了。」慕容紫嫣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破天峰的人歸途中可能會發現我們。這金翅大鵬神力滔天,照這進度恐怕還要半個多月……」
「那一撥敗軍疲師倒是不足為懼,不過我們為了掩人耳目我已叫護法院的其他護法設一迷幻陣,若是騙得了他們便罷了,騙不過那便毀了破天峰吧…」
「但願他們不要太聰明吧。」慕容紫嫣笑道。
幾日過去,金鵬一只翅膀上已經布滿紅絲,他眼神空洞,或許從未想過自己會到如今這個境地,他終于從這一連串的事件里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陰謀。
忽然慕容出現在陣法外,金翅大鵬斜眼看了看他︰「神州怎麼有你這麼可怕的人?」
「你誤會了,這一切都是我那女兒布下的。」慕容笑著看了眼上空的慕容紫嫣,是啊,誰有這樣的女兒都會很滿意。「很多事情她連我都瞞得死死的,她說這樣演出來的戲才會像真的一樣…」
金翅大鵬勉力抬起沉重的頭顱看了看飄在半空中的慕容紫嫣,半晌,說道︰「真的是她麼?」
「太年輕是嗎?」慕容笑道。
「如此年輕便能將三大門派玩弄于鼓掌之間,再過幾年單這謀略這天下就已沒有敵手了。若是這修為再上去我實在想不到天下還有什麼能戰勝她了。」
「有…」慕容心中一痛,「也許愛情能打敗她…」
空中慕容紫嫣說道︰「爹,他們來了。」
草原地平線上幾個黑點顯現,一大隊人馬由遠及近御空而來,吞彌看著前方總是感覺有什麼東西似的,忽然上前命令眾人停下。
劉寸銀駕著戰隼來到吞彌身邊問道︰「大師,有何不妥麼?」
「你不覺得這片草原有點太安靜了嗎?」劉寸銀仔細一看之下,果然發現確有不尋常之處,這片草原沒有風聲,這草也一動不動,竟一直草蜢、犛牛都見不到,就像被某種奇異的力量定格了一般。
「是有些不妥…」劉寸銀皺眉道,「要不我先到前方探探路?」
「嗯,如今火龍谷大隊人馬不知去向,恐有埋伏,多個心眼總沒有壞處。」
劉寸銀駕著戰隼向前飛去,迷幻陣內,一個護法回頭看了看慕容,慕容比了個殺的手勢。那護法臨空一指,劉寸銀只覺胸口處有某種東西破入體內,只是並無一樣,沒走多遠忽的臉色慘白,他用力攥著胸口,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胸口處塌陷了一大塊,胸口處空蕩蕩的。身後一串心跳聲響起,他驚駭莫名地發現自己自己的心髒不知何時已破體而出,在身後詭異地跳動著…
「啊……」劉寸銀慘叫著從戰隼背上摔下來,待吞彌走過去之時,只見劉寸銀胸口處一大攤血跡,心髒已已被挖了出來,跌在旁邊。
「好詭異的首發,像是虛空術,難道是慕容家的人?」吞彌皺眉道。
「吞彌大師,久違了…」遠處一人淡淡道,火影亂忽然出現在不遠處。
「原來是火龍谷之人…」吞彌神色冷峻。
「紫嫣,你真是把一切設計得天衣無縫啊…」慕容贊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火影亂為什麼會來到這里…」慕容紫嫣驚疑道,「我的計劃只和火龍、火鵠說過,這火影亂應該並不知情。且再看看…」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到這里麼?」火影亂笑道。
「喪家之犬自然是到處逃竄,你在這里又有什麼奇怪?」吞彌冷哼道。
「哈哈哈…」火影亂大笑著並不回答。
「你笑什麼?」吞彌沒來由心慌。
「我笑你自己已是喪家之犬卻反倒過來說我…」火影亂還在笑,似乎要把這些天受的悶氣全都笑出來。
「不好!他們竟然去攻打破天峰了…」吞彌驚呼道,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難道金翅大鵬和天鵬尊者沒有回破天峰麼?「快!快回破天峰…」
吞彌祭出法寶,破空而去,再也顧不上那些詭異的場面,穿了過去。慕容家的人都凝神戒備,一有不測便會對這些破天峰之人痛下殺手…
待一行人遠去,慕容紫嫣說道︰「這火龍谷還真是幫了個大忙。不過這火龍谷之人恐怕不在破天峰,破天峰常年冰封,如此酷寒之地並不適合火龍谷之人修煉。就算他們真的攻打了破天峰也會會掉破天峰之後撤退…」
說完,火影亂身後一群人出現,祭出法寶朝著火龍谷方向飛去…
金翅大鵬看著遠去的破天峰弟子,淡淡地說道︰「我終于知道為什麼當日火龍能突然消失了,恐怕就是這迷幻大陣建的功吧?」
「呵呵…你金翅大鵬乃人間神獸,這等迷幻陣豈能騙的過你?」慕容笑道,「遮掩火龍的時候用的乃是我慕容家一門禁術,將火龍移進了我們創造的虛空格…」
金翅大鵬不再說話,雙爪出已被紅絲包裹,紅絲已經緩緩向他背上攀附而去…
吞彌帶著眾人回到破天峰,路上沒有遇到阻擋,回到天宮之時,只見破天峰上冰雪之上到處是殷紅的血跡,許多破天峰弟子的焦尸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天宮美輪美奐的建築也被推倒大半。
吞彌也顧不得這些,飛上天池一看,整個人軟軟癱在天池邊,池中巨大的的雪蓮被連根拔起,雪蓮雖為至寒之物,卻也經不起火龍谷之人無止境的煆燒,天池之上清澈見底的水里到處是枯萎的雪蓮,天池之上的極寒本就是這水養蓮,蓮養水…
吞彌招來三個鵬王,三個鵬王見此情景默然許久,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寶,萬蓮之母的根睫葉在空中緩緩盤旋,不多時斷口處流光閃動,這根睫葉緩緩組合在一起,天池之上的風雪似乎都凝滯了一般,這萬蓮之母緩緩插入天池之中。天池里那些枯萎的雪蓮忽然化作一道寒光被萬蓮之母吸入體內,那盛開的蓮花瓣瓣月兌落,斗大的蓮蓬上一顆顆蓮子一顆顆掉入水中,沒入天池底部的泥地里。
吞彌祭出「天池」,天池在空中越變越大,一道虛影向著天池覆蓋而去,這天池之上竟是又寒了幾分…
一切做完,吞彌看著這滿目瘡痍的破天峰,說道︰「我吞彌愧對先祖,籌劃幾百年的計劃因我疏忽而導致今天的場面,請三位鵬王在破天峰穩定之後推選新的大師,我該上搏鵬之地面壁了。」
「大師萬萬不可,剛才弟子來報,說天鵬尊者和金翅大鵬並未回來。天鵬尊者已死于冥澤毒瘴之下,金翅大鵬聖者不知蹤影。如此危急存亡之時,正要大師主持大局…」劉寸金急道,三位鵬王皆俯身挽留。
「什麼?!金翅大鵬沒有回破天峰?那會去哪里?」吞彌驚道,「就算金翅大鵬與火龍一戰之後身負重傷,這天下也沒有幾個人能留住他…」
「大師放心,估計是金翅大鵬回來也無人知曉,他常年呆在天路之上,除了鵬主召喚一般不會出現,如今呆在天路之上也未可知…」一個鵬王說道。
吞彌心下稍安,也不好再做面壁打算,和三位鵬王走下天池,和眾人商討這重建破天峰事宜。
火龍谷眾人回到火龍谷,看著被岩漿填滿的火龍谷也不禁黯然神傷,火鵠聖使戰死,龍神生死未卜。許炎托著火神鼎說道︰「諸位不必傷感,只要這片熔岩之地還在,火龍谷便還能再建得起來。只要你們還在這火龍谷便還興盛得起來…」
火影亂看著情緒有些起色的弟子說道︰「我們只知道耀陽密咒只有八荒玄火,大戰之後我突又體悟,這耀陽密咒更上一層,有了九轉業火…我們一定可以再重振火龍谷,災難後我們會更團結!」
笑容終于在火龍谷弟子的臉上洋溢,希望的種子便灑在了這片滾燙的岩漿之上…
隨後幾日,躁動的神州之地變得安靜下來,破天峰與火龍谷的勝負成了街頭巷尾議論的焦點。
忽然一聲震天的鳴叫聲傳來,破天峰之上雲層翻涌,在雲巔草原上交匯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越聚越大,越壓越低,漩渦中一個巨大的通道里雷光閃動,罡風密布…
慕容嚴肅地看著空中的變化,和身邊的慕容紫嫣說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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