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強烈震動的華天宇又被安全氣囊沖擊,頭痛欲裂胸口悶痛,破裂的車窗玻璃劃破了左邊手臂,緊皺眉頭的他慢慢的分開了眼皮,身體和精神力對外界忽然沒有任何感覺,忽然又感覺敏銳,仿佛漂浮在空中。
稍微回過神來,似乎听見了天真聲音,車身晃動了幾下,估計是貨車在倒車,接著又是油門聲,華天宇本能的感到了危險,猛踩下油門,再次撞擊的貨車撞到了啟動的跑車的車尾,車子失去平衡,翻了過去,撞到綠化帶,又翻了回來。
「不要啊——天宇——」最先跑到現場的天真沖著嚴重變形的跑車呼喊著,一地的碎片和汽車零件,她全身冰涼顫抖不已,呼吸越來越重,胸口起伏劇烈,無力直立身體的她彎腰跪了下去,嘴中不停的哭喊著。
跟上來的保安立刻確定了現場,兩個人圍住了肇事司機,其他人檢查了跑車沒有漏油,但是車子變形,車門打不開,無法救出傷員。
「是的,只有一個重傷卡在車里了,快點來,是的。」圍住肇事司機的保安打電話叫了救護車,接下來又報警了。
「小姐,你有沒有受傷?站的起來嗎?」檢查完跑車的保安,其中一個走過來攙扶著天真。
天真劇烈的呼吸,氣息越來越紊亂,控制不住氣息的她胸口疼痛,倒在地上抽了起來。舞會也到了終結之時,陸續出來不少賓客,發現事故的韓冰等人急速的跑向了天真所在地。
「天真……你有沒有受傷?」韓冰和鄧文熙合力支撐著她的身體,一個撫模後背順氣,一個揉著胸口。
「慢慢呼吸,不要著急,慢下來,慢下來,別急,天真,慢慢呼吸。」
慢慢的調整了呼吸節奏,緩和了一點的天真朝著變形的車子大步走了過去,看見華天宇頭上鮮血流不止,被車門和氣囊卡在座駕里,昏迷了。
「天宇……」她奮力的拉扯著凹進去的車門,保安連忙拉住了她︰「小姐,還不知道里面受了傷什麼,不要動比較好,他還有呼吸,你別著急,救護車馬上就到了,你冷靜一點,你有受傷嗎?」
車子撞擊時飛出的零件飛片劃傷了天真的腿,可是她沒有一點感覺。她心中在吶喊要冷靜,不要慌神,現在不論自己做什麼都幫不了天宇,要等專業的救護人員。看著趕過來的警察封鎖了現場,看著貨車司機被戴上手銬抓走了,看見救護人員切割了車門,把天宇放在了擔架上,做了簡單的急救,抬上了救護車。
「請帶我去吧,我是他的家人。」天真冷靜的向醫護人員請求道,醫生看見她裙子染紅,右大腿在流血,便同意了她上車。
听著熟悉的急救聲音,天真淚流不止,看著漸漸失去血色的天宇的臉,她不發一言。她不敢想象,如果天宇就這樣去了,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一心祈禱著他的平安,不論是減壽,還是什麼都行,只要他平安。
華天宇被推進了急救室,看見主刀醫生走來,天真立刻撲了過去︰「醫生,請你一定要救活他,不管是血液,還是……任何東西,我都願意,只要他活……」
「歐陽醫生,傷者停止了呼吸,快點進來,我們已經給他……」歐陽醫生還沒听完天真的請求,從急救室里慌張的跑出來一個護士,她著急的說道。
歐陽醫生連忙跑了進去,留下萬念俱灰的天真,關上了門。
「天真……」隨後跟上來的韓冰等人追了過來,光線明了才發現她大腿還在流血,嚇了一大跳︰「你流血了,天真,你受傷了。」掀起天真的裙子,擊中的碎片已經不見了,一個污穢的口子在滲血。
「護士小姐……」夏焱隨手扯了一個路過的護士,指著天真說︰「急救啊,她受傷了,要去哪里?」
護士小姐連忙跑去值班台,打了電話,不一會兒退了一個輪椅過來︰「你們扶她坐上來吧,我已經聯系好了醫生幫她包扎傷口。」
「我不走,我要等……」
「那邊要花很長時間的,你包扎完了以後再來等吧,你的血會流光的哦。」護士小姐像是在哄小孩子的口氣,把天真帶去了外科。
醫生檢查傷口,清洗傷口,天真卻是一副失魂模樣看著辦公桌上的器材。麻藥效果還不明顯的時候,醫生拿著手中的彎頭針刺進了血肉之中,天真痛的顫抖卻又馬上忍住了。
「你在傷口愈合前要不要走動了,正好傷在腿部,走動會開裂的。」醫生靈活的縫好了傷口,陪著藥水準備包扎了。
天真伸長了腰勉強夠到了桌上的座機,撥打了過去,鈴聲響了很久才接通︰「喂?」
「爺爺,是我,天真。」平靜的打了招呼,但是剛剛組合好語言,還沒說出來,莫名傷感襲上心頭,淚水再次不禁的泛濫,她捂著話筒,平復情緒深呼吸。
「天真啊,這麼晚了你在哪里打電話啊?」電話那頭傳來慈祥的聲音,這讓天真心情更加的心酸,要怎麼告訴這個失去過唯一的兒子的老頭,他的孫子生死未卜正在搶救,他受得了再次打擊嗎?
「爺爺,」沙啞的聲音讓華炎感覺到了不妙,天真繼續道︰「請你馬上來到……第二附屬醫院,天宇受傷了在做手術。」說完便掛掉電話,生怕哭聲傳了過去,也怕情緒失控使得爺爺更加的擔心。只有故作冷靜,爺爺才不會擴大的去想。
回神的時候,傷口已經包扎好了,天真習慣性的起立,醫生把她推了下去︰「剛說了別動,年輕人沒記性不行啊,你先坐著這個輪椅吧。」
天真不習慣的滾動輪椅的輪子,朝著出口走去,剛才趴在桌上填寫單子的醫生追了出來︰「拿著這個單子,一會去辦理入院手續的時候一起繳費。」
等在門口的韓冰一手接過單子,推著天真朝著電梯走去。天真扭頭看著幾個沉默不語的朋友,知道他們有很多為什麼,但是自己實在是沒有心情去回答。
「現在很晚了,你們回去休息吧。」
「你不要多說了,現在無論如何我們也不會丟下你自己走掉的,現在不就是朋友應該發揮作用了嗎?」韓冰的目光十分堅毅,她一臉沉重,沒有了以前的嬉皮笑臉。
「天真,就讓我們陪著你吧。」鄧文熙蹲下來,看著崩潰邊緣的少女溫柔的說道。
等在手術室的門口,一直看著門口的燈,時間漫長而焦慮,天真不敢做任何設想,只是靜靜的盯著燈箱。腦中時不時的回想著當時的畫面,那個司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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