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內監回過頭來，沖程蓮一笑，嘴角一顆「三八痣」活生生將他本就諂媚的笑容承得更為惡俗了。
程蓮微微點了點頭，將簾子放下。
一路風平浪靜的回了瓊月宮，程蓮伺候長公主睡下，又叮囑貼身侍奉的奴才好生照應著這才離開。回屋時，發現岱珊正裹厚厚兩層被子在烤火，瞧見程蓮，放下正在擤鼻涕的手紙，沖程蓮道︰「夜宴結束了麼？」
「還沒呢。♀王後娘娘要我先把公主的送回來。」程蓮快步走進火盆，伸出被凍僵的雙手惡一邊烤火一邊問道︰「你怎麼了？不是拉肚子麼，怎麼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哎，真是禍不單行、福無雙至啊，好生生竟然著了風寒，你看看，我這清水鼻涕都快流了兩大碗了。」岱珊一邊用手紙擦鼻涕，一邊問程蓮︰「公主呢？」
「已經睡下了。」程蓮看了一眼憔悴到不行的岱珊，道︰「你都病成這樣了，怎麼還不休息？」
「我不是說了麼，除夕要守歲的，怎麼能睡！」岱珊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咱們可說好了，你要陪我一起守歲的!」
「這、這……我們什麼時候說好的，我怎麼不知道？」
最後，程蓮還是被岱珊揪著陪了她許久，剪窗紙程蓮是完全不會的，她也就頂多會拿這些彩紙折折千紙鶴什麼的，不過好歹屋子里有栗子、松果、核桃、杏仁等好吃的，加上窗外大雪紛揚，一片肅然，當真可算得上是良辰美景了。
除夕夜，程蓮便在千紙鶴、窗花和零食中度過，間或會有岱珊給她講些宮中秘聞趣聞，到次年次日，也就是永昌二十六年年初一的卯時時，熟睡中的程蓮和岱珊被一陣急促而凌亂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誰啊，大清早的饒人清夢！」岱珊嘟囔了一句，隨手扯過蓋在程蓮身上的被角捂住耳朵，用腳丫子踢一踢程蓮，道︰「蓮兒，快開門去。如果是哪個不識相的太監，給我狠狠地踹他一腳。」
程蓮模了模身上已經沒有被子，只得揉著惺忪的睡眼起床。床前的圓桌上放著昨晚上她和岱珊剪好的「和合二仙」、「龍鳳呈祥」等象征著吉祥、富貴的窗紙，燃燒殆盡的紅燭落了一地的燭淚，地上的炭火盆子已經全部燒完，只有零星的一點紅光在廢墟中奄奄一息。
「誰啊？」弗一開門，便有寒風夾帶著鵝似得大雪撲面而來，刺得程蓮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人也立刻清醒了不少，而當她看到迎著風雪站在屋外的，竟是昔日柳家莊的少女、今日鎮國將軍夫人的柳慧娘時，又是一個從頭到腳徹徹底底的冷顫。
「趙夫人？」
見是柳慧娘，程蓮微微一怔，對于柳慧娘的突然造訪，程蓮自然是一點心里準備也沒有。要知道，雖然昔日程蓮曾在柳慧娘家中避難數日，可她們之間因為趙普勝的緣故，二人的關系變得相當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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