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吏之來吾鄉,叫囂乎東西,隳突乎南北;嘩然而駭者,雖雞狗不得寧焉。
——柳宗元《捕蛇者說》
岳松從烏金子嘴里得知,那個猥瑣的寶貝竟然有這樣氣勢磅礡的名字——赤陽錐,並且還得知金烏宗差點斷了傳承就是因為修魔者,心中不禁憤慨萬分,當然里面也參雜了被冰鎮的主觀因素,不過不管怎樣,俺岳松絕對與修魔者勢不兩立。
初夏是一個令人愜意的季節。柳樹垂下了碧綠的絲絛,遠遠望去,那柔女敕的柳條就象十**歲少女柔女敕的腰肢。青青的野草飄搖著展示旺盛的生命力,迎著煦風和朝陽的朵朵野花,搖擺著自己婀娜多姿的身體,為濃濃的綠色添加鮮艷的花紋。
在池塘小河畔聒噪著的青蛙,似乎用自己單調的歌聲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在綠色的樹林里,眾多的鳥兒在自由自在歡樂地飛翔,用自己曼妙的歌喉唱出婉轉清脆悅耳的曲子。
和煦的暖風吹皺了水面,在陽光的映襯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放羊的皮老漢忽然被一陣悅耳、動听的笛聲所牽動,放眼望去,一群頑皮的小孩子正用垂柳的睫兒做成柳笛,吹出他們心里的幸福和快樂。
皮老漢放了二十多年的羊,此刻正躺在草地上享受著春初夏這富足的陽光。他看見自家的旺財在草地上歡快的打著滾,時不時沖進那些正在低頭吃草的溫順羊群,齜牙咧嘴的恐嚇一番,他笑了。
自己放了大半輩子羊,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暖被窩的人,村頭的張寡婦對自己挺有意思,可娶人家總得有個像樣的家吧!總得又拿得出手的聘禮吧!
他笑眯眯的看著那一只只來回走動的羊兒,盤算著自己的財產,等到秋天賣掉羊毛,再賣掉一部分羊,再找村長去說和說和,我皮老漢也能娶上媳婦了。
女人,女人,他看著天上朵朵浮雲,在眼前幻化出張寡婦那肥碩的腰身和滾圓的,身體感到一陣陣的燥熱。
旺財跑了過來,在他的身畔來回的撒著歡兒,不時的用自己的鼻子拱著皮老漢的身體,又用自己的舌頭舌忝著皮老漢的臉。皮老漢伸出手撫模著它柔順的皮毛心中感慨萬分。
旺財似乎不太滿意主人的,撥動了兩體轉頭又向不遠處羊群跑去。皮老漢看著它笑著罵了一句「這個球囊子貨!」
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大踏步的向自己的媳婦,不對,應該是羊群走去。
旺財在干什麼?皮老漢看見旺財用雙爪在土里刨著什麼,不時的從喉間發出低沉的吼聲。
好奇地走了過去,仔細一看不由得一坐在地上,額滴神啊,老漢我放了一輩子羊,可是頭一次見到這東西。
只見一只手,而且是一只僅剩一層皮的手,向上彎曲著似乎想要抓住什東西。
皮老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拼命地喊了起來,那聲音就像陝北信天游一樣十分自由,旋律奔放、開闊,扣人心弦、回腸蕩氣,在這個原野里久久回蕩,「救命啊!殺人了!」
周欣妍從車上跳下來,推開圍觀的人們向里面走,有個警察伸出手預備攔截,周欣妍揚了揚脖子上的牌子,那個警察連忙縮回手,臉上帶著笑容向周欣妍致意。
周欣妍也懶得理他,走進黃色警戒線里,立刻有幾個刑警圍了過去。
「老馬情況怎麼樣?」周欣妍一邊風風火火的走著,一邊急切地問道。
「這個,這個事情不好說!」老馬面露難色,撓了撓頭說道。
「怎麼不好說?」周欣妍有些奇怪地問道。
「周隊您還是親自看看吧!」老馬在前面引路。
周欣妍看見躺在土坑里的尸體,眼楮猛然睜大,不禁倒抽了口涼氣,轉過頭看著老馬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老馬聳了聳肩膀將手一攤,做出一個無可奈何地手式,「周隊說實在,辦了這麼些年案子,像這樣的事情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死者身份確定了嗎?」周欣妍穩了穩神問道。
「還沒有,不過我們正在查!」老馬說道。
「是誰發現這個現場的,我要見見他!」周欣妍看了看在尸體旁邊忙碌的法醫,皺了皺眉頭問道。
「哦,這邊!」老馬做了請的手勢,「第一個發現尸體的人是個放羊老頭,姓皮……」老馬一邊走一邊將皮老漢的大體情況向周欣妍作了個匯報。
周欣妍用眼楮審視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皮老漢,就像大部分農村人一樣,白羊肚肚毛巾包在頭上,臉上的溝溝坎坎見證著歲月,同時還有一雙帶著幾絲畏懼神色的眼楮。
「你能講講事情經過嗎?」周欣妍說道。
「那個,那個,你說甚?」皮老漢頭一次見官,自然有些緊張,沒有听清楚周欣妍的話語。
「你怎麼發現尸體的!」周欣妍指了指不遠處的土坑。
這次皮老漢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俄還哈勒(土話,我明白了),大前日俄和旺財那個狗日的一起去張寡婦家,那油潑辣子面真的行,俄一連吃了三大碗……」
「****個驢求貨,問你甚你就說甚,什麼油潑辣子面,什麼張寡婦,信不信俄一腳踢死你個驢日的!」站在一旁的鄉派出所所長秦所長,看見周欣妍眉頭越皺越緊,連忙阻止皮老漢的自由發揮。
「那個甚,俄還哈勒,還哈勒!」皮老漢總算將話題扯到正途。
听完皮老漢的講訴,周欣妍轉過頭看了看那里忙碌的法醫,轉過身走了過去,強忍著心中的不適蹲在尸體旁。
並不是說周欣妍沒有見過尸體,什麼支離破碎,什麼火烤煙燻,什麼開膛破肚,這些事情對她實在司空見慣,可是唯獨這個尸體她看起來真的有些發毛,因為這個尸體實在太詭異了,詭異到常理都無法接受。
干癟的身體,一層薄薄的皮包裹著骨頭,黑洞洞的眼眶、半張的嘴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還有一頭黑色的頭發,周欣妍情不自禁打了冷戰。
「我說有什麼發現?」周欣妍推了推秦治中。
秦治中摘下手套看了看周欣妍,低聲說了一句到一邊說,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來到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
秦治中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周欣妍發現秦治中的手在微微顫抖,心中有些奇怪。
吐出一口煙,秦治中感覺好多了,「我說周隊長,這件事情實在太詭秘了,我覺得,我覺得!」
「你覺得什麼?」周欣妍追問了一句。
「根據我推斷死者死亡日期不超過一個月,可是,可是身體卻沒有半點水分,內髒都是干巴巴的,更令人奇怪的是連血液都沒有,他媽的,我干了十幾年還沒有踫到這樣的事情,你說,會不會是?」秦治中剛說完這句話,眼楮里面露出絲恐懼的神情。
「別瞎想,目前一定要把死者身份確定,還有剛才的話只有你和我知道,明白嗎?」周欣妍听到這句話,心猛地跳了一下,緊跟著告誡了一句。
「我明白,我明白!」秦治中點點頭,忽然他好像想起什麼問道,「那個周隊,上次,上次你那個朋友怎麼樣了?」
周欣妍知道秦治中是問岳松,不過她不願意將這個事情擴大化,故意裝出一副不解的樣子反問道,「什麼怎麼樣了?」
「就是,就是那個別墅……」忽然秦治中看見周欣妍眼中警告的眼神,講話咽了回去笑了笑說道,「呵呵,瞧我最近記性實在差勁,我弄錯了弄錯了!」
周欣妍笑了笑說道,「呵呵,可能是秦法醫最近睡眠不好,要記得早睡早起啊!」
「記住了,我記住了!」秦治中很肯定的點點頭,他本意並不是想問岳松是不是消了毒,而是想問問俺那祖傳金針什麼時候還俺,不過早目前的情形看,應該是當做賠償,改換門庭了!
周欣妍回到別墅,看見岳松圍了個圍裙在廚房里忙活著,心中不禁有種淡淡久違家的感覺。
「欣妍你回來了!」李嘉欣看見周欣妍回來,連忙招呼了一聲。
「嗯!」周欣妍連續高強度工作一天,感覺有些疲憊,一坐到沙發上。
「你先休息一下,喝杯水,待一會兒咱們就開飯!」李嘉欣遞過一杯水。
周欣妍接過來狂灌了一氣,然後用手狠狠擦了一下香腮,正預備說些什麼,听見岳松在廚房里喊道,「筒子們吃飯了!」
坐在餐桌上,說實話岳松的手藝確實沒得挑,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絕對讓人食指大動,可偏偏周欣妍一想到那具詭異的女尸,就感覺沒胃口,扒拉兩口米飯隨便吃了點菜,將碗一推說吃飽了,然後走出飯廳。
岳松和李嘉欣兩個人面面相覷,都覺得有些反常,因為這房間里有三個人,絕對的吃貨只有一個,那就是周欣妍。今天一反常態,有問題,一定有問題!岳松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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