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螳螂捕蟬黃雀在身後
現在,是到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上行」的時候了!
那麼,究竟怎麼穿過呢?
杏兒哥想了一想,他先在旁邊的草棵中拔了一些長茅草,把袖口和褲腿綁上,別讓蛇爬到衣服里面。
然後,在衣袋里,又找出了那塊經常用的白包袱皮,用它把頭和臉也包上,只露出兩只眼楮,省得蛇掉到頭上。
重新又系了一下鞋帶子,他已決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穿過松樹林。
一切準備利索了,嘴里暗暗念叨著︰
蛇啊,蛇啊,你們可別故意往我的身上落。
我本不願意惹你們,可是,你們卻偏欺負人。
這一次,你們若是來咬我,我可就不客氣了!
說完,他運氣在身,手舞木杖,一貓腰,人已鑽進了松林之中。
還沒等樹林邊上的蛇反應過來,他已像一陣旋風,在它們的身邊飛速掠過。
松林很深,杏兒哥盡量避開地上爬行的蛇,躲開趴在樹根上的蛇,對于懸掛在樹枝上的蛇,他用棗木杖快速撥開。
只有對于那些對著他進攻的蛇,他才給予還擊。
但是,這種還擊,顯得還有一點溫柔︰
他只是輕輕地打擊蛇的七寸,使蛇進入昏迷狀態。
最有力地回擊也僅是︰打掉黑蛇的毒牙。
可以說,自從鑽進樹林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真正打死過一條黑蛇。
盡管如此,等杏兒哥快到林子中間時,情況開始不好了︰
不知林子里的蛇,是怎麼傳遞信息的,反正此刻樹林里的蛇,就像是身上都打上了嗎啡,突然一下子都振作起來了。
可以說,黑蛇們個個都昂起了頭,各個眼楮里都射出了逼人的凶光,蛇信子在嘴邊無聲地搖動著,整個樹林里發出了一片「嘶嘶」的怪叫聲。
正在向前迅速前行的杏兒哥,這時,猛然間覺得有些不好︰
他看眼前︰林中此刻似乎出現了一片黑霧。
細看︰原來是黑蛇們正從嘴中往外噴著黑氣,他知道︰那可能是黑蛇們噴出的毒氣。
趕快檢查自己︰只感到自己鼻孔里,除了聞到了一種腥臭的氣味外,突然之間,自己的呼吸也感覺得有些不暢,眼前開始冒金星。
心中叫道︰不好!若再不沖出樹林,自己有可能就要中毒了!
這種想法一出現,一種恐怖感,就像電光火石般擊打了他的心口一下子︰
若在這樹林中昏倒下去,不用半個時辰,自己就會尸骨無存,全身就會迅速做了黑蛇們的食物。
因此,目前自己的唯一選擇是︰盡快離開黑松林。
想到這里,他略一停步,先用全真氣功護住自己的心脈。
鎮住已經吸入到自己身體內的毒氣,讓自己呼吸通暢起來。
然後,把頭上包著的包袱,向前拉動,罩住自己的嘴和鼻子。
把梨花輕功發揮到極致程度,對著林中正在噴著毒霧的成百上千條黑蛇,像一道閃電般的沖了上去。
這六年中,杏兒哥把這梨花輕功,可真練得幾乎是爐火純青了︰
此時,只見他幾乎是腳不沾地,只見他把棗木杖在地上輕輕一點,人已像離弦的箭那樣向前迅疾射出。
形勢已容不得他太講仁義了,目前的情況告訴他︰
只有痛下殺手,迅速沖出黑松林,自己的性命才能保全。
為此,反正現在林中的每一條黑蛇都想咬他,自己已沒有選擇的余地。
于是,凡是在他面前出現的黑蛇,得到的只有一條命運︰那就是死!
在與惡龍的搏斗中,他對于蛇類的七寸認識的相當精確。
現在,見到擋在面前的黑蛇,無論是掛在樹上,還是盤在樹下,只要一杖打了下去,力道合適,那蛇就必死無疑。
所以,這樣一來,也沒費多大的力氣,還不到一袋煙的功夫,他已沖到了黑松林的那一頭。
又往前跑出了十幾丈遠以後,才停住了腳步。
山谷里太熱,再加上剛才渾身緊張,現在,已在樹林外面,樹林中那種腥臭氣味已經消失了。
杏兒哥長長地吸了一口山谷中的新鮮空氣。
把頭上包著的包袱一把扯了下來,本想用那包袱擦擦臉上的汗水。
可是,把那包袱湊近臉前一聞︰全是林中那種腥臭氣味。
只得作罷,本想扔掉包袱,可又一想︰說不定出山溝時還要用到。
于是,把包袱只好圍在腰上。
再看那棗木杖上,因為已經打了幾十條黑蛇,上面沾滿了黑蛇的毒血,好在只在杖子的一端。
杏兒哥拿著杖子的這一頭,把沾有血跡的那一頭,好好地在路旁的青草上擦干淨。
再次檢查自己的身體︰大敵當前,他沒敢把自己在林中,用真氣鎮住的那些毒氣排出體外,因為那得需要時間。
現在還沒有找到失去的羊群,也沒弄清自己對手的實力如何,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除此以外,還沒感覺到自己身體有其他的不妥,他開始放心下來。
站在那里,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里比起樹林深處,可安靜多了。
到此刻為止︰他還沒有發現一條毒蛇在附近出現。
溝下面還有一條從上游流下來的山溪,在寂靜的山谷里潺潺的流著。
從山頂上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的聲音,很快便消失在峭壁森立的山谷上空。
往前面看去︰幾塊巨大的山岩,在山谷里,突兀挺立。
著青灰色的岩體,向山谷上空直立的刺了過去,像一排巨大怪物的牙齒,擋住了腳下被羊群踏出來的小路。
只有蜿蜒的小溪,從山岩的側邊嘩嘩地流出。
已經是晌午時分,走了一上午的路,特別是剛才經歷了穿過黑松林時的艱難。
現在稍微放松下來,杏兒哥覺得肚里有些餓了。
自從跟清風道長學道以來,杏兒哥的道行可以說是天天見長。
他已深知︰「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雁度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故君子事來而心始現,事去而心隨空的道理。
所以,危險已過,也不再將危險放在心上。
此刻,他想先喝點水,然後,再往前行。
想到這里,他拄著棗木杖來到了小溪邊上,從身上拿出一枚很長的銀針。
把銀針先向溪水里伸進去,然後,拿到眼前仔細看看,確認溪水沒有毒時,才把銀針插回衣襟上。
這根銀針,是清風道長教給他出外時必備的工具。
平時可以測定你在不熟悉的環境中,所遇到的食物和水的安全,因為踫到有毒的物質,銀針就會變成黑色。
若到了危急關頭,你還可以用銀針給自己或他人急救,這是因為,杏兒哥現在已經掌握了很嫻熟的針灸技術。
現在經過自己親自檢驗,銀針沒有變色,說明溪水沒有毒。
因此,他先把手洗干淨了,又洗了一把臉,然後,用手捧起溪水美美地喝了幾口。
再接著,他就要準備繼續前行。
就在這當兒,他突然覺得在黑松林那邊,傳來了一片「嘶嘶嘶」的怪叫聲,這聲音太熟悉了,不用回身去看,他已斷定那是黑蛇發出的聲音。
等他真回過身子去看時︰他又斷定自己不能再休息了。
在他的眼楮所能看得見的地方,只見足有上千條黑蛇,一邊嘴里噴著毒霧,怪叫著,一邊齊從樹林中涌了出來。
而且後面,還在源源不斷地涌出。
幾乎遍及山谷中的每一寸地面,黑蛇把谷底中能出來的地方,都排滿了。
好似一片黑色的潮水滾滾涌來,呈現在面前的是一片黑色的恐怖。
杏兒哥知道︰那是黑蛇們懷著深仇大恨,來對自己尋釁報復的。
轉眼之間,已經是近在咫尺,在此地再多停留一瞬間,那也是一個傻瓜。
杏兒哥連思索的時間也沒有,拿起棗木杖,意到氣到,氣到功到。
運起神功,早就一溜煙似的朝前面大山岩的側面,奔了過去。
拐過了大山岩,杏兒哥沒敢貿然向前。
他想首先找塊安全的地方,暫作停留,等看清了情況,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否則,貿然向前,如被前方大蛇發現,後面又有蛇群追趕,極易使自己陷入前後受敵的境地。
于是,利用大山岩與對面山峰之間的狹縫處,他找了一塊懸崖上凸出來的、離地足有兩丈多高的岩石為落腳點。
在這里,既可以看到黑松林那邊的情況,又可以瞭望一下溝盡頭那邊的情況。
一旦蛇群進攻,還可以背倚大山,居高臨下給蛇群以有力的回擊。
利用輕功,他快速登上那塊山岩以後,就把主要精力集中到了蛇群的進攻上。
站在高處往山谷里一看,那真是驚心動魄呀︰
從山岩到黑松林這之間的開闊地上,現在,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蛇。
它們相互擁擠著,嘶嘶的叫著,嘴中噴著毒霧,像一片黑色的潮水那樣,正向這邊鋪天蓋地的快速涌來。
此刻,看得杏兒哥的手心里都冒汗了︰
這麼多的蛇,如果它們一起向山岩上爬過來,自己一人可怎麼對付得了呀?
可是,轉念又一想︰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于是,他雙手握緊了手中的棗木杖,兩眼緊盯著山谷中的黑蛇群,嚴陣以待,準備與黑蛇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搏斗。
就在這危機的時刻,突然,杏兒哥發現,那黑蛇群卻不動了。
它們就像接到了什麼命令一樣,突然之間,停止了向前的爬動,連嘴里發出的聲音都沒有了,只是靜靜地呆在山谷中悄無生息了。
杏兒哥很奇怪︰這怎麼了?難道它們還有什麼別的意圖?為什麼不追了呢?
趁著這個間隙,他趕忙往四下里看看︰這個蛇盤溝里也太古怪了呀?
那蛇群竟然像受過訓練的士兵,說進攻,就一起進攻;說噴霧,就一起噴霧;說停下來,又一起停下來了。
是誰竟有這麼大的魔力,能把這些土蛇訓練得這樣听話?……。
他這麼一巡視,竟然是又嚇了一跳︰剛才自己是太麻痹了!
竟把全付精力都集中到了對付前方的黑蛇群了,哪知道?在自己的身後不遠處,在一處懸崖下,離地一丈左右的山岩上。
此刻,正有三條足有碗口粗的大黑蛇,抖動著尾巴,身體一動也不動地趴在那里,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真是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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