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曦又無力吐槽了,說好的順其自然呢?她長長吐口氣,「皇上,昨晚我問了你三次,為什麼你都不肯承認你是皇上?我被皇上騙得好慘!」
慕允呵呵笑了兩聲,他慢慢地在屋里來回踱步,「這個皇位不屬于朕,朕也不想做皇上,所以你昨晚問朕的時候,朕否認了。」
玉蘭曦想了想道,「皇上可是覺得做天子很累?」
慕允一臉憂郁,「有些東西明明不是自己該得到的,可是他們也不管你喜不喜歡,硬要從原主人手里搶走,然後塞給朕,你說朕能不累嗎?」
玉蘭曦覺得慕允是話里有話,可惜她對朝廷爭權這些實在知之甚少,所以她實在不明白慕允說的那些他們,和原主人分別是指誰。
她將話鋒忽然一轉,道,「皇上,你剛才說你會經常來提香軒是什麼意思呢?」只要不是要她真的伺候他就行。
而這時,柴音進來了,他行了行禮道,「皇上,丞相大人在御書房等您。」
慕允望著玉蘭曦,「愛妃,朕去了,晚上朕再來看你。」
她無語,被他調侃她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轉身離開。
到了掌燈時分,內務府派來的宮女和公公已經將房子收拾得妥帖干淨,小庭院便成了溫馨幽靜的閨房。
柴音早在傍晚時就來提香軒通知說是皇上要來,讓宮女們都準備著,可是玉蘭曦一直等到戌時都沒見慕允來,柴音則姍姍來遲說是讓蘭妃先行用膳吧,也沒說慕允還會不會來。
玉蘭曦被餓飽了,她隨意吃了兩口就讓宮女們撤下去了,然後沐浴換上褻衣就準備上榻睡覺,她剛躺下。宮女還在為她捏被角就听見從外面傳來柴音宏亮的聲音,「皇上駕到!」
兩個近前的宮女一下慌了,玉蘭曦一骨碌的下到地面,趕緊讓宮女為她更衣,可是沒等她穿好,慕允已經推門而入,看見主僕幾個手忙腳亂的,他微微一笑,說,「你們先下去吧。」
兩個宮女便停了下來。低著頭退了出去,把房門拉好。
慕允的目光在整個臥室里流轉,房間布置得非常精致舒適。明亮的燭光下潔淨異常,粉紅帳幔低垂的臥榻溫馨十足。他默默含笑徑直走到榻邊坐下,看著站在邊上的玉蘭曦,「坐吧。」
玉蘭曦方才急急忙忙地穿外套,只套了一個袖子其他的還沒來得及穿上。她就這樣披著外套小心翼翼地坐下,卻是和他隔著一段距離。
慕允笑著嘆口氣,主動坐到她身邊,然後向她伸手,她嚇得趕緊起身而去,「你要做什麼?」
慕允輕笑出聲。他看著已經拖地的衣服說,「朕只是想為你把外套取下。」
玉蘭曦這才發現自己的外套一半多都拖地了,她自己月兌下然後掛在衣架上。說,「好了。」
慕允點點頭,站起身,打開手臂,說。「更衣吧。」
她愣了愣,然後指指自己。問他,「我幫你更衣嗎?」
慕允笑了笑,忽然頷首自己給自己寬衣解帶起來,嘴里卻在說,「愛妃,你真溫柔。」
玉蘭曦扯著一邊嘴角,看著他自導自演。
等他寬好衣後,他朝她打了個手勢,就先躺在了榻上,隨他怎麼招手,玉蘭曦就是站著不肯動。
窗戶是關著的,但慕允還是望了望那邊,自言自語道,「愛妃,你的肌膚真滑真女敕。」
玉蘭曦心想他這是要鬧哪樣?怎麼像個神經病一樣?
慕允坐起來朝她指了指外面,用嘴型說「有人」,玉蘭曦這才回頭望了望四周的門窗,忽然看見一個人影閃過。
慕允又自言自語一句道,「愛妃,讓我親親你好嗎?」然後他躡手躡腳的下床,將放在案上的燭火吹滅。
黑暗中玉蘭曦感覺他牽著她的手,帶著她模索到床邊,慕允用非常小的聲音說,「躺進去。」
兩個人躺在床上,注意力集中的望著四周的門窗,他們數了下,大致確定一共有三個人。
慕允大聲道,「愛妃,好軟。」
玉蘭曦嬌嗔一聲,「皇上,你好壞喲。」
兩人在黑暗中默契一笑,慕允又道,「愛妃,朕要進去了,你準備好了嗎?」
玉蘭曦差點噴血,他就不可以說得隱晦一些嗎?非要這麼露骨?但為了配合她還是申吟了一聲。
外面的三人听見申吟聲不由點了點頭,然後就撤離復命去了。
黑暗中久久沒有動靜,過了很久慕允輕聲道,「睡著了嗎?」
玉蘭曦無語,淡淡道,「非常清醒。」
她翻轉一個身,黑暗中看著慕允,「他們是什麼人?」
慕允嘆了口氣,「乾元宮。」
乾元宮不就是太後的宮殿嗎?剛才那三個人是太後派來的?她皺眉道,「他們想干嗎?」
慕允笑了笑,也翻轉個身,與她面對面道,「想探探朕是否真如說的那樣喜歡你。」
黑暗中他听見她長長地吁口氣,她說,「那以後也會這樣嗎?」
慕允笑著搖頭,「不會了,只是他們會密切關注朕是不是每日都會來你這里。」
好吧,玉蘭曦無話可說了,心想難怪慕允不想當皇上的,這連和哪個人睡覺都被監視,活得真是夠憋屈的。她嘆口氣,不由對他同情不已。
慕允微笑道,「所以朕會每日都來你這里。」
啊?!玉蘭曦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每天都要來?」
慕允也盤腿而坐,黑暗中他握住她溫暖的雙手,道,「不好嗎?這樣朕就可以和你每天見面,朕想更了解你,朕會把朕所有的寵愛都給你!」
玉蘭曦奮力抽出自己的手,「我不要你的寵愛,我也不想被你了解!」她可是詩染的人,她才不要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的,不過同時她也有些小郁悶。暗想自己真的對詩染動情了?不然自己怎地對詩染這麼上心?
黑暗的房間里一時陷入一片沉默,玉蘭曦看不清慕允到底是什麼表情,只是感覺告訴她,她的拒絕傷害到他了,她扯著嘴角笑道,「皇上,我的意思是,我是個慢熱型的人,我們可不可以先從朋友做起?」
慕允疑問道,「你要和朕做朋友嗎?」
玉蘭曦怕他會多想。就道,「嗯!先做朋友,再慢慢深入發展。可以嗎?」
「呵呵。」慕允笑道,「很好,那蘭妃就是朕交的第一個朋友!」
她心里咯 一下,失聲問,「皇上沒有朋友嗎?」
慕允笑了笑。「高處不勝寒。」
玉蘭曦忍不住長嘆口氣,是啊,越是位極人臣越是獨行者,她聯想起落明月,作為魔宮宮主的落明月何嘗不是如此?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極力向落明月靠近。無奈,落明月卻每次都將她拒絕在門外,由此從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兩個人變成了針鋒相對。
「蘭曦,你是朕可以相信的人嗎?」
她怔了一下,她不明白慕允為何如此一問,「皇上,你想說什麼?我也許不能為皇上你排憂解難。但能傾听到朋友的心聲,我心欣慰。」
慕允微笑。他轉身下了床榻,然後點亮燭火,昏黃的光線在如此深夜卻顯得異常明亮,他又坐回榻上,和她面對面道,「蘭曦,朕…要拜托你一件事。」
玉蘭曦一臉肅色,點點頭,「只要蘭曦做得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慕允莞爾一笑,丹鳳眼微彎,「赴湯蹈火不必,朕想讓你幫朕打開一個人的心結,就像你打開朕的心結一樣。」
她目光茫然,問,「那個人是誰?」
慕允頓了頓,才道,「慕燁。」
誒!!!慕燁???對哦,當年先皇定的太子明明是二皇子慕燁,先皇駕崩,那麼繼承皇位的自然是太子慕燁,可是為何當今皇上卻是慕允?玉蘭曦緊皺眉頭,「皇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允緩緩垂目,慢慢道,「這個皇位本就應該是慕燁的,可是偏偏朕坐在了這個位置上,而這個位置的本主人卻被軟禁在北行宮。」
玉蘭曦想了想道,「皇上是想把皇位禪讓給慕燁?」
慕允苦楚一笑,「朕九歲登基那年就一直是這個想法,可如今十多年過去了,朕依然身不由己,這十多年來,朕每次去北行宮,卻都被他拒絕門外了,朕知道,他埋怨朕,他恨朕…」說到這里時,慕允的眸子已經蒙上了一層輕霧。
玉蘭曦看得出來他多麼痛心,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朕真的從沒想過要當皇上,朕也不稀罕這個皇位,可是朕有朕的苦衷,如果可以選擇,朕寧可選擇不曾活過…」飽滿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順著他清瘦的臉龐滑落而下。
玉蘭曦本就是心軟之人,看見他哭她的眼楮也紅了,她拿出香巾為他拭去淚水,嗄聲道,「皇上想蘭曦怎麼做?蘭曦竭盡全力,定當不負皇上!」
慕允握住她手,「替朕去北行宮見慕燁,告訴他,朕真的很想見他一面!」
玉蘭曦抿嘴點點頭,「嗯!好!」
慕允拉住她說,「記住,但凡白天才去。」
她像小雞啄米一樣使勁點頭,「知道了,我一定白天才去!」
慕允的表情卻並沒有顯得輕松,依舊緊蹙眉頭,「只是,慕燁現在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性格暴烈冷酷,朕擔心他如果知道你是替朕做說客,他會傷害你…」
玉蘭曦愣了一下,擺擺手笑道,「我想他也不至于對一個女子動手吧?皇上放心!」
慕允忽然一只手抱住她後腦,然後在她光潔的額上烙下一吻,玉蘭曦瞠目結舌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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