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沈郗陌長身玉立,默默地將屋內的一切盡收眼底,然後轉身回自己的房間。腦子里浮現出那天晚上天須老人的話。
「郗陌徒兒,你芊兒師姐性格變了很多啊。以前沒這麼凶呢。」
「失憶是她自己說的麼?」
「她說失憶你們就都信了?」
「就算生病沒有變這麼多的理由。此事必有蹊蹺。」
是呢,真的感覺到她的改變,可是卻被自己忽略了。是因為在他的潛意識里,這樣的芊兒更讓他心動嗎?
整個人都像沐浴在陽光下一樣,活潑,調皮,總是能輕而易舉的讓大家感受到她的快樂,讓人輕而易舉感染她的快樂。
也許,那場病,並沒有那麼糟糕。
推開房門,蒼市瑾正坐在書桌前,手里翻著玉勁滄送來的奏折。
「你這樣每天讓玉勁滄跑來跑去的,是想累死他嗎?」沈郗陌笑笑,拿起一本折子看起來。
「很累嗎?這是給他機會多鍛煉鍛煉身體呢。」
「玉太師真的沒有找過你嗎?這樣折磨他的兒子。」
「找我?他敢嗎?沒找過你?」
「沒,不過,應該找過芊兒吧。有一次,看到玉太師從將軍府出來。」
空氣有一瞬間的沉悶。
蒼市瑾放下奏折,走到床頭,從櫃子里拿出棋盒,擺好,然後將白子放在對面,「她還好嗎?」
沈郗陌在對面坐下,「想知道她好不好,你可以自己去看,何必問我。是不敢去看嗎?」
蒼市瑾挑起半邊眉毛,「沈郗陌啊沈郗陌,我怎麼覺的你最近越來越囂張了?」
沈郗陌嗤笑了一聲,「我這就叫囂張嗎?芊兒天天和你斗嘴,她那叫什麼?」
「不要跟你芊兒師姐學,她那樣是因為我對她太寵了,家教不嚴。」蒼市瑾有些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沈郗陌笑笑,轉離了話題,「接下來你要怎麼辦?總不能在這兒躲一輩子吧。」
「誰說我會躲一輩子了。我可以在這里看折子,就是要讓玉勁滄累些了。」
「雖然師傅說會幫你,但是總是需要時間的。你不在宮里的這段時間,那些人,可都越發的按耐不住了呢。」
蒼市瑾翹起一邊的嘴角,「看來你還真在宮里安插了人呢。是誰呢?讓我來猜猜……是張公公吧。」
「對。」沈郗陌從容淡定,眼都不抬,「是他沒錯,不過,他並不是我的人。」
蒼市瑾點點頭,「這我知道,將軍府的吧。」
張公公從小跟在他身邊,對他十分好,後來洛芊兒進了宮,他就發現張公公對芊兒也很好,那時候很單純的認為張公公是因為他對芊兒好,所以才對芊兒好的,現在想來,是因為張公公根本就是將軍府的人,不對自己家的大小姐好,對誰好呢?
對他好也是因為洛將軍和先皇是好兄弟,而他是先皇最喜愛的皇子。
「呵,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
「那是必須的。」蒼市瑾得意的笑了笑,黑子落下,沈郗陌的白子圍在里面,「不客氣了。」然後拿走他的四粒白子。
沈郗陌無聲的笑著搖搖頭,「是我大意疏忽,每次都讓你給繞的很遠。」
「結果就被我給套住了。」蒼市瑾也笑了笑,「知道為什麼嗎?」
沈郗陌搖了搖頭。
「因為我是你哥。」蒼市瑾指間夾起一子落下,順手拿走了十粒白子,「父皇當初留下那半塊玉佩給你的意思,你不會不懂吧。」
「我說過的吧,我不感興趣。」
「那又怎樣,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現在,不是你可以拒絕的了。現在,是你的責任和義務。我曾經想過,如果父皇當初把你和你娘親帶回宮的話,也許我的登基之路會有趣很多。」
「你不是應該擔心,你的皇位的安全嗎?也許我回去了,現在坐在龍椅上的人,就換了。」
蒼市瑾傲然一笑,「我覺得,這句話,是廢話。」最後一枚黑子落下,白子當中,被子黑子圍的水泄不通,絕殺的干干淨淨。
沈郗陌溫和一笑,「我輸了,真可惜。」
「是嗎?」蒼市瑾抱臂往後一靠,「我怎麼看不出你的臉上有一點點的「可惜」之意,故意的吧。」
「為何這麼說?」
「你當我傻子嗎?用沒用心都看不出來?」
「和你聊天讓我分心了。」
「看來你是覺得我腦子不太好使。」
「泡藥澡的時候沒把腦子泡壞嗎?」
「講笑話呢。」
「你說是,就是吧。」沈郗陌收拾好棋盒,起身,「你該吃藥了。」
「我會告訴玉勁滄,讓他帶著詔書跟你回宮。」頓了頓,蒼市瑾又說,「這是父皇的意思,給你另一半玉佩的意思。」
沈郗陌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所以,你是利用了這件不幸的事嗎?」
蒼市瑾回答他的是自信的一笑。
窗口一陣聲響,兩人同時看過去。一只灰色雜毛的鴿子落在窗台上。
蒼市瑾朝著鴿子努努嘴,「沈郗陌,這是宮里暗衛隊養的信鴿,用來專門與我聯系的,以後,也順手交給你了。」
「為什麼當時我不知道。」
「我都說了,這是專門與我,聯系的。」他特意在「我」字上加了重音,「對了,你晚上都去哪兒了?看不到人。這不是你的房間嗎?」
「現在不是讓給你了嗎?難道你晚上一個人睡覺得很寂寞嗎?」
「沈郗陌,你想嘗嘗被百花簇擁的感覺嗎?」
「泡在各種毒藥里的滋味也麼樣?」
「沈郗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劣了?又是被洛芊兒那個小女人傳染的嗎?」
「你不是我哥嗎?所以我們倆應該一樣啊不是嗎?」
「哼,又不是一個娘生的。」蒼市瑾咕噥著。
「可是同是一個爹血脈。」沈陌說的口齒清晰。
一陣尷尬的沉默之後,一道驚訝的女聲飄了過來。
「原來你倆一個爹哦!郗陌師弟,原來你是皇子……不對,是王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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