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默默地放下匕首,走了出去,不一會兒,玉勁滄就進來了,面色凝重,「皇上,屬下覺得,還是……」
「不準說廢話!拿著匕首,按翠兒告訴你的做!這是聖旨,凡是抗旨不尊者,不管是誰,一律立刻斬首示眾!」
此時洛芊兒的屋內,沈郗陌坐在床沿上,用熱方巾擦拭著芊兒的臉頰和手。風簾支著下巴坐在一邊,默默地看著一切。
「遭了,體溫又在下降了!」沈郗陌突然皺眉說了一句。
他的話音剛落,芊兒便皺著眉頭,翻了個身,縮著脖子,卷起身子,抱緊雙臂,將身子縮成一團,嘴唇微微抖動,仿佛很冷的樣子。
風簾‘ ’的一聲站起來,走到床邊,月兌上的衣服將芊兒全身裹緊了,然後緊緊的摟在懷里,手掌貼在她的腰上,源源不斷的灌輸內力給她,盡量壓制著毒發的痛苦。
對于如置身于冰雪中的芊兒來說,風簾溫熱的身體就像是一只火爐,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她拼命的想要向他靠近,緊緊的貼著他,抱著他,恨不得鑽進他的身體中去。
寒冷如潮水般撞擊著她的理智,讓她再一次陷入無止境的噩夢中。
噩夢中的她,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水晶宮里,周圍都是由透明的冰塊堆砌而成,夢幻般的美麗,卻也冰冷的讓人心中發寒。
她迷茫的往前走著,走著走著,突然,腳下的路裂開了,露出了地下巨大的冰湖。
她直直的掉了下去,全身都泡在冰涼徹骨的冰水里,寒氣似乎穿透了皮膚,一點一點侵入她的溫熱血液,直逼心頭。
她感覺到血液的流速開始變得緩慢,全身都開始發寒,她的心中感到無比恐懼。
她開始奮力的掙扎著,卻越是掙扎就越往下沉,冰水從四面八方向她涌來,包裹著她的身體,擠壓著她的皮膚。
她想要想張口呼救,冰水灌進她的喉嚨里。
她無聲的哭泣,淚水被冰冷的水吞噬……
芊兒死命的抱緊蒼市瑾的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卻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反而有愈哭夢的愈深的跡象。
風簾不會哄人,只能緊緊的抱著他,不停的灌輸內力給她,希望可以壓制住她體內的毒性。
一直消耗著內力,讓他的臉色開始發白,額頭也有冷汗滲出。
沈郗陌則溫柔的安撫著芊兒,順便也灌輸內力給風簾,以免他體力不支突然昏倒。
「弄暈她!不要讓她繼續做噩夢!」翠兒端著盤子,站在他們身後。
風簾立刻出手,一個手刀落下,芊兒昏睡過去。
「現在怎麼辦?」沈郗陌回頭看著翠兒,目光卻落在翠兒的身後。
一個穿著寬大黑袍的人背光而立,站在門口,他的臉籠罩在寬大的帽檐下,看不清長相。
翠兒端著盤子走到床邊,「把小姐扶起來靠著,我要喂藥。」
風簾立刻把芊兒塞回被窩,又在她身後放了兩只軟枕,讓她靠著。
翠兒彎下腰,一手輕輕捏著芊兒的下頜,一手將藥丸塞進她的嘴里,然後,又將一碗混著陳年老酒的帝心之血一勺一勺的喂了下去。
「好了,讓小姐睡一會兒毒就能解開了。」她將手里的空碗放在盤子上,從懷里掏出一只小藥瓶出來,遞給風簾,「風公子,翠兒看你臉色蒼白,額頭有虛汗,一定是剛剛給小姐灌輸內力,導致體力有些透支了吧,這是可以調養內力的藥,一日一次。」
風簾接過藥,沒有說話。
翠兒起身對沈郗陌說,「等小姐醒了我再過來。」
沈郗陌點點頭,「好,芊兒醒了我就去叫你過來。」
「對了,沈公子,風公子,你們也去休息吧,就因為怕小姐突然毒發,從昨晚你們就一直守在這兒。把你們累著了,小姐可要怪翠兒沒有把各位照顧好了。」
沈郗陌點點頭,拍了拍風簾,「走吧,我們去休息,現在解藥已經服下了,讓紫楓她們來照顧就可以了。」
「不,我不放心。」風簾斷然拒絕。
沈郗陌皺眉,「什麼意思?」
「沈公子,小姐現在需要休息。」翠兒提醒到。
沈郗陌看了眼風簾,沒有再說什麼,跟翠兒一起往外走。
門口的黑衣人,已經不見了。
他們剛出門走了幾步,就听到風簾的呼叫聲,「主子!」
沈郗陌和翠兒立刻轉身沖回屋內。
只見芊兒一陣猛烈的咳嗽,震的身體不斷被彈起。突然她扶著床沿,噗的一聲,一口烏紫色的毒血噴了出來。
翠兒一聲驚呼,「小姐!」
「芊兒!」
「主子!」風簾伸手扶住芊兒仰面倒下去的芊兒,目赤欲裂。
翠兒驚慌失措的抓住芊兒的手腕替她把脈,臉色猛然一變,不可置信的睜圓了眼,喃喃自語,「怎麼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會這樣的……」
一道黑影突然沖了過來,猛的撞開沈郗陌和風簾,一把摟住芊兒,柔聲細語的說到,「芊兒,芊兒……不要嚇我……芊兒你不要嚇我了好不好,你睜開眼楮看看我……睜開眼楮看看我!」他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連最後的音都變了調。
沈郗陌站穩身子,看過去,是剛剛的黑衣人。
他身後扶住芊兒毫無生氣的臉,「芊兒……我求求你……你醒醒好不好……我好怕……我真的好怕……芊兒……我再也不欺負你了,再也不故意惹你生氣了……你睜開眼楮看看我……看看我呀!」他低頭抵住芊兒的額頭,一顆顆淚水滴在被子上,渲染出奇怪的形狀。
翠兒這才回過神來,拉住他,「皇上,你快放開小姐……你不可以……」
翠兒的話還沒說完,蒼市瑾一掀袍子揮開她,面露凶色的看著她,瘋狂的吼道,「你不是說帝心之血可以就她嗎?為什麼她還會吐血?為什麼?你不是要帝心之血嗎?來啊!來取啊!來啊!」他一把扯開胸口的衣服,露出可怖的胸口來。
沈郗陌和風簾都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雪白結實的胸膛上,橫橫豎豎的躺著幾道猙獰的刀傷。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卻還血糊糊的,沒有完全結好痂,而此時他一激動,所有的傷口又開始冒出血來。
翠兒被蒼市瑾的瘋狂嚇得跌在地上,不敢動彈。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哎呀,血都快流干了,你們這群小孩,還傻站著干嘛?快幫他包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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