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的桃花比其它地方的小朵.樹也矮些.而且耐嚴寒.開得早.花期也要長些.」隨後行來的柳雲依唇角一勾.她早把這兒的情況模得一清二楚.
柳雲麗高昴著頭.保持著那幅不屑之色.衣袂拂過幾支花枝.便道︰「只是這大寒天的就為了這幾朵桃花而來.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小諾沖著她暗自一撅嘴.而巧蓮則沒有表現出反感.溫文一笑.輕聲道︰「麗妃娘娘.花也是有生命的.當愛惜.」
柳雲麗便瞥了眼巧蓮.嘴里說不認識她.卻听柳雲依道是張氏的隨身丫環.也就向下撇了撇嘴角.道原來是有張氏作後台.而那些隨主子前來的貼身侍女轉眼便嬉鬧著互相對掐起來.但也沒越禮.只是低聲頂頂嘴嬉鬧.
後宮嘛.本來就是三個女人一台戲.何況這是隨意出行.自是隨便了些.
在眾人賞景嬉戲時.夜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被紅布圈著聳立在林中的小木屋.
柳雲依的視線也隨夜軒看著那小木屋.有意無意地說︰「皇上.想必你也听說過.這林中幾個月前曾發生了一樁命案.但臣妾相信.那無辜喪命的守花人不會就這樣甘心離去.」
夜軒斜睨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地笑笑.而梅嬪聞言.則瑟縮著身子向後退了一步.嘴里驚恐地道︰「香妃姐姐.你可別嚇我.這麼說來.這兒豈不是有鬼啊.」
「為人不做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她便漫漫一笑.在眾目睽睽之下風輕雲淡地向那小屋漫步走去.
逼近小屋.空氣里便似還有那股濃郁的血腥味泌來.她伸手推開木門.屋內一片漆黑.但已什麼都沒有了.笑了笑.突然扭頭向不遠處的柳雲麗道︰「這屋有股漫香.麗妃妹妹不來嗎.」
難得柳雲依挑戰.柳雲麗就大大咧咧地疾步走來.剛踏過屋.就用手在鼻端處扇了扇.眉頭一皺.「什麼漫香.就是一股灰塵味.」
她冷冷地瞧著她.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瞼.粉色的唇瓣輕啟.「妹妹.你站的地方據姐姐所知.就是那個胸口中了一掌的人死時所躺的地方.」
屋內十分黑.柳雲麗只瞅見她一雙閃發寒光的眸子.再配合著她特意壓低的恐怖聲音.當下心一顫.條件反射在移開兩步.卻倔強地一仰頭.迎著她的目光.「冤有頭債有主.這兒死不死人關我什麼事.我走了.不奉陪了.」
她果斷地轉身離去.柳雲依的目光隨著她追去.心里有些失望.略思忖.便心有甘地沖著外面道︰「皇上.這屋暖和些.我就歇這屋了.」
柳雲麗的淡然.讓她心里明白了.也許柳雲麗深處皇宮.這屋內發生的一切確實不關她事.這會兒.她只盼著高玉蝶的怨魂能在半夜出現.也盼著夜軒能把尹雁的死查過水落石出.她就不相信.此事尹氏不知情.
「主子.這屋不吉.還是住帳蓬吧.」小諾隨後而來.輕輕地拉一下她的衣袂.巧蓮卻沒說話.只是警惕地環顧屋內.在施了禮後.便走出去拿要用的物什了.
「香妃姐姐膽真大.賤妾可不敢.話說這天都黑了.也只得明日再賞桃花了.」
風中飄來幾個女人的談話聲.都帶有一絲怕意.誰也不敢進這小屋.
夜軒背著手進來.「愛妃.那朕就不陪你了.」
她莞爾一笑.點了點頭.明著她身子不方便.他肯定不會歇在這兒.
吃過晚飯.受了這兒死過人的影響.大家也都各自回了帳蓬.柳雲依也早早地吹了燈.上榻安歇.
半夜.門外突然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身雪白內衫的她警惕地翻身而起.心想著是不是高玉蝶的鬼魂真回來了.再看了一眼小諾與巧蓮後.便揮手點了她們的穴.
門一開.一股俗世的香氣直襲屋內.令嗅覺十分靈敏的她皺了皺眉.便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門.從體形來看.她就判斷出是何人到來.在驚訝的同時.也冷冷地瞅著不請自來的人.
來人只向前移動了幾步.便留下.依稀可听到有牙齒相踫的聲音.應該是很害怕.
連夜應傳召而來的尹氏心弦繃得緊緊的.漆黑一團.蓮香味濃郁.可她幾乎看不見屋內的情況.就听靜謐得嚇人的屋內突然憑空響起了空靈而飄渺的聲音.
「尹氏.你我無冤無仇.八年前.我還幫了你.你怎麼可以下此毒手.」
她的心一顫.一下子跌坐在地下.月兌口而出.「高玉蝶.」
「不是我是誰.」那能讓人窒息的陰冷之聲又飄來.尹氏慌不迭地搖著頭.「我沒讓人……殺你.不關我的事.」
那詭異的聲音越來越近.陰氣逼人.「不是你是誰.」
「我沒有.我沒有.」尹氏恐懼到了極點.瑟縮著身子急道︰「這麼多年了.我都沒動過殺心.玉蝶.我還是念著我們當初的情份.而且.八年前的事.我不是還贈了一大筆銀子給你嗎.
「是啊.八年前.你設計了陰謀.把那柔弱的女人撞傷.又讓我與是同鄉鄰居的身份故意引了她進屋……卻害得我背了一身的債.淪落到此地隱居.」
「可我真的沒殺你.」尹氏只得重申.
終于親口承認了.柳雲依慢慢走到面前.剛才.她不過是賭一把.就賭尹氏知道高玉蝶一直住在這兒.也賭她知道他被殺的事.幸好.沒露出破綻.
她如看一只獵物一般地俯視著她.一抹冰冷從唇角溢出.「尹氏.二娘.若不是你的寶貝女兒給我透露了這事.我想.我一輩子也不可能知道內情.」
雪衫耀眼.聲音更是熟識.驚恐萬狀的尹氏終于看清了面前的人.這才抽了抽鼻腔.蓮香味更濃了.她便暗道自己糊涂.「剛才……」
「沒有什麼高玉蝶.是你心里有鬼.」雖沒有證實高玉蝶就是尹氏派人所殺.但起碼親耳從尹氏的嘴里證實了八年前的真相.她的娘確實是無辜的.
尹氏慢慢地站了起來.狠狠地盯著她.咬牙切齒地道︰「八年前的事是我所為又怎麼樣.空口無憑.你沒證據.」
「噗.」柳雲依悠然地一轉身.顯得一點戒備也沒有.「沒證據.」
唐勇沒與夜軒同行.已經引起了她的懷疑.而尹氏深夜前來.不用腦子想.就能知道定是夜軒命唐勇傳了尹氏.而尹氏怎麼就沖這屋來了.這.也能想得通.畢竟是故人.當然得憑吊一番.而如她想得不錯.唐勇恐怕此時正躲在外面偷听.
尹氏偷瞅了眼半開的屋門.那里好像沒有什麼動靜.她悄悄地從頭上抽了簪子下來.一步一步向背對她的柳雲依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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