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他的神情專注,吐字很清晰,也很深情,可眉頭微皺的小少女顯得迷惘,而那頭漫漫飄飛的如墨緞青絲更傾斜了。
被崇拜的人,終痛苦地閉上美目,冷冷一哂。
「哦!我知道了。這一定是個好美的愛情故事!與憂蓮有關。」她轉瞬向枝條縱伸的幽深小道跑去,留了個晃晃悠悠的單薄背影給他。
「憂蓮!」
他記得,在那片靈族仙境,她一直愛喚同類為憂蓮,連自己都嬉稱是不如意的憂蓮依依。
熟悉的身影,銘心刻骨的心上人,他緊追不放。
拿著風箏的小少女屹立在池畔,身影單薄嬌弱,靜靜站著的她少了幾分調皮,多了幾分溫婉,與在百里蓮池賞蓮的她一樣的憂郁美麗,空中絢爛的五彩光線照射下來,令一身素服的她全身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銀色光暈。
暗嗅著隨風飄來的淡淡蓮香,他緩步走近她,動作很慢,也如他的心一般沉重,與她看著池水中開放的幾朵白色睡蓮。
那蓮花在和熙的陽光下,越發地嬌艷動人。
站在遠處涼亭的柳相國伸手制止了前來幫忙的三兒子柳風揚,暗暗擰緊了眉頭︰她的神態與四女兒柳雲依太像,簡直就是一個人。
「咯咯……」池畔邊的小少女突然掩唇笑了起來,笑得又傻又瘋癲,這又讓柳相國眉頭舒展,暗笑自己多疑了。
她回眸盯著他,雖笑得瘋狂,卻眼角泛潮,沒有人能看懂她眸中的憂郁,也只有他。
「依依!你不記得我了嗎?」雖然,他知道她不可能記得他,可還是依然這樣問,總想一下子讓她記得他。
她搖了搖頭,收斂了臉上的瘋笑,回頭再看向池水,「你看池心的那朵蓮花好美,是不是與你說的故事有關聯?」
他的心一下子又掉入了谷底,只得輕輕應了聲,足尖一點,蜻蜓點水轉瞬摘了朵白蓮過來遞給她,「你是憂蓮之冠,這蓮雖美,卻不及你萬分之一!」
她怔著,眸中閃過忽明忽暗的風雲,突然一拍小手原地跳了一下,「我記得了,你曾說過,生命只有一次,決不能輕言放棄。」
他的心微顫,她不光不記得千年前的事,池底重生的她還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卻記得他救她出蓮池時說的這些話,可下面還有一段像諾言一般的話,她怎麼能中止掐斷?
兩顆滾燙的淚水滑眶而出︰那時,他抱著渾身**的她哭得天昏地暗,「……依依!今生,我要保護你一生一世,不會再讓你受苦,也不會再讓你早早地香消玉殞,我們要看著對方慢慢變老……」
當然,她回府的一切也是他一手安排的,目的只有一個,他要光明正大地娶了她,只是,她現在不叫柳雲依,而叫柳雲芊,是相府失蹤了多年的六小姐。
「你會飛,姐夫會武功,我要學什麼呢?」柳雲依未曾看見他的淚水一般,捻著蓮柄小聲地嘀咕著。
夜痕的臉色突然一變,含淚的雙目猝然射出兩道寒光︰姐夫是說皇上嗎?他來過嗎?他怎麼每次都比自己捷足先登?難道這是天意嗎?自己還是破不了那詛咒嗎?
現在說什麼都是多余,在大腦閃過千百個念頭後,攪盡腦子的他討好地對她道︰「你喜歡學什麼?」
「我喜歡……」柳雲依在他眸中看到了淡藍色的朦朦煙雨,雖微雨細風,霧氣氤氯,但依然清澈,好像此時一塵不染的蔚藍色天空,「還是飛吧!」
「本王可以教你飛,但你必須答應本王︰這一生,都不得離開我。」冰綢雪袍男子線條分明的唇角微微一勾,詭異地斜睨著天真的小少女。
小少女垂首,眼底悄悄劃過一道狡詐的流光,咬著手指頭道︰「你真的是南郡王?不會是北郡王吧?」
「北郡王有我這麼帥嗎?」
「哦!那自是南郡王了。好啊!那你就是我師父,師父自是一生一世不得離開,我一定像照顧父親一樣的照顧你。」兩眼冒喜光的她隨即拍了下手,連珠妙語從粉唇里溢出。
「噗!」一直維持著溫態的美男人眼神一暗,差點沒吐血,他才不是這意思。
兩眼閃著崇拜光芒的小少女可沒給他機會,徑直屈膝向地下跪去,「師父在上,徒兒叩頭了。」
「誰要做你師父?」他的劍眉擰緊,被她一連串的話擊得無言,終狠狠地一拂袖,準備離開。
「喂!師父!頭都叩了,你不能賴帳,你住哪兒?」如此風華絕代的美男人,她豈能放他走。
一把飛撲上去,緊緊抱住他一只胳膊,生怕下一刻他就會如位神仙一般化作雲煙溜走,卻驚了林中的小鳥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他低瞅著小樣的她,竟然不知道伸手向她,只是任她如張狗皮膏藥一樣地緊貼著。
小少女暗自樂著,溢出唇瓣的話楚楚可憐,「師父!你莫要生氣,等你老了,徒兒一定會奉養你的。」
「說的什麼?我大不了你多少,少說這種話。」
她狡黠的抬頭,斜瞅著他,展顏一笑,「哦哦哦!徒兒知道,你大不了我多少,也就一輪吧!不算多,嘿嘿!不過,總之還是比我大。」
「起來,別貼著本王!」他再無心情與她談什麼春花秋月的浪漫事,意味深長的話對于她來說可能也是對牛彈琴。
夜痕用了力,抽出身的他展開輕功向紫陌小道飛襲而去。
「哇!真的會飛……等等我,師父!」小少女轉眼屁癲屁癲地向他追去,可哪追得上他。
郁郁蔥蔥的綠樹掩映中,站著個身穿黑色軟盔甲、五官端正玉樹臨風的年輕男子,他靜靜地看著先後離開的搞怪男女,背在身後的手指有節奏地彈動。
從幽深小道忽轉出一個人來,來人眉清目秀,身穿一襲淺藍色明晃錦袍,正是還沒有走的柳風揚,顯然,他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二哥!今日怎回來得這般早?」
柳風冷並沒有回頭,憑聲音就知道是弟弟,那如星辰的明眸一閃,臉上的笑風輕雲淡,「是三弟啊!二哥今日沒事,自是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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