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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分娩(1)

">微微上班的時間很固定,周一至周五,周末一般都陪在黎明的畫室里,看她忘我地進行創作。

一件簡單的棉布卡其色的裙子,一件溫馨的碎花圍裙,一手端著調色盤,一手握住油畫筆,一頭及腰的長發隨意地披在背後,創作中的她總是充滿神采,專注的樣子令人深深著迷,她的眼楮里似乎充滿了無數的靈感,然後把所思所想運用于筆端,只是肚子大大的她要經常停下來休息一下,然後再繼續專注地進行創作。

她通常總是把來畫室的人晾在一旁,來畫室的人也不忍心打擾她,因此每次吃飯時總會被姥姥催了一次又一次。

周末的時候,微微一般都是在她身邊照顧著她,提醒著她,吃午飯的時間到了,不要餓著寶寶之類的。

畫室里,有一個高1點八米的畫架立在中間,周圍凌亂地擺放著石膏雕像,一張椅子旁邊的桌子上是五顏六色的顏料和油料,一張沙發在畫架的旁邊,微微就窩在沙發里一上午了,他一動不動,以防打擾到她。

她在畫一副夏花,怒放的顏色已經在畫布上涂染得稍具雛形,是夏天的花卉,微微竟然在畫里看出了夏天的味道,似乎能聞到燦爛濃烈的花香,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微微喜歡上了她的作品,每次看她專注作畫,就萌生出一個念頭,一定要把她精心創作的作品掛在房間的每一副牆壁上,他感覺她就是油畫中的齊白石,畫得有意境有神采。

微微和黎明都不知道,當晚上,他們睡去後,那畫室里總會有些藍紫色的光芒飄忽飄忽著,黎明的畫作里融合了自己的靈魂,那些畫也有了靈了。幸好只是草木之類,因為黎明畫的基本上是風景或者花木,但是那些花木也在她的畫布上有了靈魂。

薛子琪自從帶了那兩個藝術屆的朋友來過之後,很久都沒再去畫室,她想,姑且先讓她畫著吧,大家都工作,只有她在家里,搞點創作也是打發時間,沒想到,黎明卻越來越專注,越來越用心,有時候,吃飯也要幾次去叫才來吃。

她決定找黎明談談,不顧自己也要照顧好我的孫子啊。

這天,她中午回家吃了個飯,又一次進了黎明的畫室。

畫室里的她旁若無人地坐在畫架前面的椅子上,在創作她的第四幅作品,是夏天的花朵盛開的樣子,薛子琪站在那里,似乎能夠聞到夏花香,看到夏天的蝴蝶翩翩飛舞,真的很棒,她不能否認黎明是他們說的天才。

薛子琪呆呆地看著那幅未完成的畫,說不出話來。

等到黎明畫累了,停下筆來,想走到沙發處休息,才看到婆婆。

黎明問道︰「媽,找我有事嗎?」

薛子琪才從畫里拔了出來,「黎明,我早就想跟你談談了,你的預產期還有半個月就到了,你這樣每天不要命的畫,是會出事的。」

黎明看了下婆婆,家里人還不知道自己要在夏天消失這件事,她低頭有些難過,多麼好的一家人啊。

她每天不停地畫,是想把腦海里這些思想和言語通過畫作表達出來,然後給那個母親不在身邊的孩子看。

她覺得對不起家里人,大家都替她擔心著。「媽,對不起,讓您操心了。」

她環視一下畫室,「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幅。畫完後,我不再畫了。」

盡管時間很緊張,還有半個月,就要生產,但是她依然有條不紊地畫著,並且在生產前兩天畫下了最後一筆。

黎明卸了口氣,終于完成了。

她洗刷完畫筆,把那些顏料和畫筆分門別類地裝好,把畫室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然後,審視過自己畫作,她知道自己畫畫的道路太短,肯定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是她沒有時間了。

微微這幾天沒去上班,大家都時刻注意著她,一起和她待產。

微微推門進來,環住了她,她看著窗外那些碧綠的枝葉,動情地說︰「我在世界上最大的兩個創作,一個是即將出生的阿諾,一個是這些畫作,但是我的創作,都不如一個體貼的丈夫。」

微微︰「你把這兩大創作都留給了我,這是將來我最大的幸福了。」

雨,不期而至。

當晚,狂風呼嘯,大雨滂沱。

半夜,黎明開始了陣痛。

她有些惱怒,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樹敲打著窗戶,驚醒了微微,他睜開眼,外面樹木搖曳,燈光下絲毫不見慌亂的黎明在收拾行李,一個激靈,他騰一下翻身下床,「天哪,黎明,我好怕。」

他赤腳跑出去敲薛子琪的門,狂叫著︰「爸媽,快點,黎明要生了……」

在夏天的狂風肆虐的半夜里,薛公館里一至三層的燈全亮了起來,首先,是姥姥命令司機老李開著奧迪a8開到門前,然後,黎明在微微和薛子琪的攙扶下,坐上了車,另外一個車里,分別是姥姥和拿著衣服和生活用品的李嬸。

從半夜到清晨,黎明一直經受著陣痛,分娩在六個小時後真正到來,她額前頭發濕漉漉著黏著,手被微微握著,她咬著牙忍受著劇痛,不吭一聲……

最後,在一聲清亮的嬰啼聲中昏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她躺在病床上,薛子琪和微微坐在椅子上,她悠悠地睜開眼,全身疼,一動就像散了架似的。

她**一聲,微微忙站了起來,俯子看她︰「黎明,你醒了,你太偉大了,孩子九斤,醫生說是巨嬰呢,哈哈哈,孩子很健康,放心吧。」

薛子琪打開飯煲,把雞湯給她盛了一碗,「來,喝點雞湯。」

黎明︰「我想看看孩子。」

微微︰「在嬰兒室里,一會我推你過去,現在啊,你要喂飽自己,才能給寶寶喂女乃哦。」

黎明害羞地一低頭,這個微微,有婆婆在呢,倒是什麼話也敢說。

薛子琪看著微微給黎明喂雞湯,問道︰「黎明,你有什麼想吃的,告訴我,我讓李嬸準備。」

黎明喝一口雞湯︰「媽,我沒什麼特別想吃的,你們看著準備就行,只是別再給我弄孕婦食譜了,孩子這麼巨大……」

姥姥姥爺和李嬸魚貫而入,姥姥︰「孩子?巨大嗎?一般吧,我們去看過寶寶了,好可愛啊,和微微小時候啊,一個模樣。」

微微︰「黎明在說,食譜啊,阿諾那麼大,都是因為姥姥和媽媽一直給黎明整孕婦食譜啊,現在,我們黎明啊,只想吃清淡點的啊。」

姥姥︰「你們小毛孩懂什麼,產後更要補充營養,不然,怎麼喂養呢?李嬸,你去找出以前子琪做月子時候的菜譜,以後就照那個食譜給黎明做飯。」

薛子琪偷偷地朝黎明夾了下眼,意思是你有的煩了,那食譜害我減肥減了兩年才成功。

窗外,大風已經停息,暴雨也止了。

傍晚,忽然出現了一輪明月,碧空如洗。

插滿鮮花的床頭上,微微擁著黎明抱著阿諾,懷中的孩子張著晶亮的眼楮看著黎明。

「阿諾,你知道嗎?今天是你的生日,7月8日。以後記得媽媽啊,生你很辛苦的。」微微說。

黎明︰「爸爸也很辛苦啊,記得,要孝敬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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