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傷了,還有那心思。♀」芸芝帶著笑意揉了他一把,哄孩子似的說道︰「起來上藥。」
唐劭明一滯,連連應聲︰「我自己來……自己來。」把襯衣從褲腰里扯出來,往上一撩,抓過那瓶子就往肚皮上倒。混著股樟腦涼氣的酒精味直撲出來,竄入鼻腔,激得他打了個響亮噴嚏,眼淚都嗆了出來。
芸芝把小瓶子從他手里搶出來,一晃,只剩下小半瓶,好笑道︰「花露水嗎?經得起你這般用。」
唐劭明訕訕地縮了手,躺在那心神不定地看著芸芝,不知說什麼好。這邊芸芝的手掌已沾了藥酒,按上他小月復淤青處,劃著圈揉按起來。
饒是這姑娘下手不重,藥也是清涼鎮痛的,可踫到傷處還是疼得很。唐劭明充硬漢,咬著牙一聲不吭,全身緊繃挺尸似地僵在床上,兩手抓著被單,幾乎扯碎了。♀
「大哥回營里給你拿的跌打藥。」
一听這話,唐劭明按住芸芝的手,皺眉道︰「他的東西?」
「听話。」芸芝在他肚子上輕按了一下,唐劭明沒防備,疼得哼了一聲,只得放棄負隅頑抗,閉了眼任她炮制。
「忍一忍,就好……」芸芝見著唐劭明臉上扭曲的表情,手一顫,還是繼續給他推散淤積的血腫。
好容易捱了十幾分鐘,冷汗都冒了出來,卻听芸芝說︰「翻過來。」想著明日一早還須去軍校上工,唐劭明只得老實地趴了,由著芸芝給他處理腰上的傷。
忽然後臀一涼,唐劭明又羞又窘,反手一抓,抓了個空,褲子已給褪了下來。♀「不用了,不用了。就是坐得太久……」
「別鬧。」芸芝一副見多識廣的淡定語氣,依舊是沾了藥酒,給他揉。倒是舒服。
一番貧弱掙扎未果,唐劭明死了心,死魚一樣趴著。
他一歪頭,瞥見床頭的紙袋,忽然想起件事︰「芸芝,你剛說的禮物,是什麼來著?」
芸芝又笑了︰「不是看過了嗎?」
這一笑不打緊,唐劭明眼前登時浮現出剛剛看到的旖旎場面——翡翠鐲,小旗袍,明眸皓齒香腮雪。他分明覺得到,在腦袋里安之若素了二十幾年的柳下惠正心意決然地收拾細軟,準備棄他而去。♀
「好看嗎?你都還沒說。」芸芝問。
「好看。」唐劭明一動都不敢動,他覺到芸芝的溫軟的小手只要踫他一下,身下竄起的火苗就無恥地燎他一回,一張臉紅得活像猴子,簡直比挨唐劭平的打還要難熬百倍。
「沒了?」芸芝幽幽地來了一句。
「嗯……*潢色小說
氣氛不對了。芸芝果然停了手,愣在那里。
唐劭明悔青了腸子,匆忙坐起來,握住芸芝的手,語無倫次道︰「呃,我是說……好看,洗洗,呃……更好看……」芸芝還是愣愣地看著他。
唐劭明暗道一聲糟糕,看芸芝的反應,從前的唐二少是決計不會這般說話了。他心道,自己打從穿越過來已是處處小心,然萬般思慮終有不周之處,莫非今晚這虛偽的假道學就要害得自己穿幫……一想到晚上唐劭平與唐老爺自然流露的煞氣,唐劭明心知一旦穿幫,保住小命的幾率定然為零。
當務之急,是不能讓這姑娘起疑。唐劭明也顧不得許多了,既來之,則安之,一把將伊攬入懷中,「與你說笑呢。」又在伊額上輕吻了一下,笑道,「這是回禮。莫說我是只進不出的貔貅。」
芸芝身上終于一軟,伸手回抱住他,嗔道︰「沒正經。」唐劭明待要毛手毛腳,卻被芸芝推了開,似笑非笑地來了句,「洗洗睡吧,傷都沒好。」這回換唐劭明不上不下僵在那,眼看著芸芝洗漱去了。
這一晚,美人在側,唐劭明睡得是輾轉反側,寤寐思服,于是第二日不出意外又廢了一條褲子。
這唐公館不愧為軍人世家,連洗衣婦都是雷厲風行,待唐劭明一早醒來,那身沾了半斤黃土的軍裝里里外外俱已整治干淨。
他大哥給的跌打酒著實好用,唐劭明睡過一覺,身上已不怎麼疼了。他不是個記仇的性子,誤會既已解開,也不欲跟個婆娘似的揪著不放,便照常與家人招呼了。
這回他還是穿了一身德裝現身,他父親神色如常,只叮囑他在軍中做事萬勿隨性,有不懂的盡可請教他大哥。唐劭平依舊寡言少語,三兩口用過早點便直直地坐在那,等著唐劭明同去軍校。
臨出門,芸芝過來送他,把軍帽連帶昨晚月兌在小桌上的戒指一並塞在他手里。唐劭明想起自己只顧著逗唐劭昌竟把婚戒都扔到了一邊,心虛地一笑,照她手上暗暗捏了一把。
唐太太嫌軍校伙食不好,非要他帶一包吃食去不可。唐劭明見他母親堅決,只得接了。
唐劭平難得開一回慢車,一路上街景慢慢倒退,連小食攤上擺了幾層籠屜都數得清。唐劭明歪頭盯著窗外,忽然張口說了句︰「謝了,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