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竹有記憶開始,就已經生活在這竹馬里了。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他也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只是想活下去罷了。
他每天要面對沉重繁瑣的工作,還要學習那些他完全不知道有什麼用的東西。
每一天都這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為什麼在這里,為什麼要這麼做,甚至除了知道自己叫青竹以外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不過他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他只是想活下來而已,只有活下來他才能知道,他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竹馬里不止他一個孩子,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或多好多人。有的人死了,有的人和他一起活了下來。據說那些死去的人都是沒有完成工作和學業。
他知道,如果他不努力最後也只有去死而已。所以他努力的去做,努力的去學。
那年他才十歲,他慢慢地長大,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等他十六歲的時候,他身邊只有四個人了。
那天是他的生日,據說生日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是需要慶祝的日子。那天他們被推上了竹馬里的舞台,那天是他們的初會。
他的初會被一個男人買下了,那個讓他既深愛也痛恨的人。
司馬安。
他不明白什麼是初夜,但是據說那是他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那天也是他們最值錢的時候。
青竹長得不似同期的那些人,或嬌弱或美艷或可愛,他長得更加英氣,更加線條分明,所以不受歡迎,他不關心自己究竟能被賣多少錢,他只知道他現在勝利了,因為他活下來了。
但是他不知道,活下來的人,才要經歷真正的煉獄。
初夜的時候他痛並爽著,他從來沒有這麼刺激的感受到歡愛的樂趣。
以前他們上課的時候雖然會有人來j□j他們,讓他們的身體更加敏感更加柔軟,有人會教他們如何勾引人能讓他們更加興奮,如何擺動身體能讓他們增加快感讓他們欲不能罷。
可是那些小把戲在司馬安的眼里,簡直不堪一擊,那晚青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了,就像一塊潔白的布被放在j□j的染缸里一遍遍的染著屬于司馬安的色彩和氣味。
整整四天的時間,青竹除了吃飯和睡覺其他的時間都在和司馬安無止盡的歡愛。他還記得司馬安說。
「你的眼楮很美,就像四月的桃花一樣……」
「四月的桃花,是什麼樣子的?」
「四月的桃花,很妖嬈很美,但是花開花落最終也都歸零于泥土了。」
「桃花……」
「等到明年四月,我帶你去看吧。」
「好。」
等到司馬安從青竹的房間出來後,竹馬里有個叫青竹的小倌有著一雙能勾人攝魄的桃花眼和妖嬈的身子的說法已經傳遍了整個花巷。所有的人都想和青竹上床,他不介意他和誰上床,和誰歡愛。
他只想看一看四月的桃花,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司馬安整整包養了他半年的時間,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抽出時間和青竹在一起,其他的時間完全不知道干嘛去了,青竹也毫不介意。
他們上床,極致的歡愛,讓司馬安和青竹兩人都沉醉不已。
等到青竹回過頭時他已經不能自己的愛上了司馬安。
然後他做了他平生最大的一件傻事,那就是試圖懷上司馬安的孩子,他偷偷的買了誕子丹,服下了,可是過了幾個月都沒有懷孕的跡象,他都想放棄了。
司馬安對他也越來越溫柔,青竹也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可是那天司馬安不見了……
青竹到處找他都找不到他,他很焦慮,然後昏了過去,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竹馬里的店主坐在那里陰沉的看著他。
他懷孕了,是司馬安的孩子。
店長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盯著他的肚子,然後嘆了一口氣告訴他好自為之吧。他以為店長放過了他,因為以前任何試圖懷孕的小倌都死了。
他小心翼翼的過著自己的日子,他便買了自己所有的飾品他知道自己付不起自己的贖金,但是他想,至少……至少……自己買自己一年,把孩子生下來。
可是他太天真了,那天他在自己的屋子,模著肚子里的孩子,雖然他還很小,只有四個月,突然有個人闖入他的屋子。
他驚喜的看著那個人,是司馬安!
「司馬安!」
他剛想激動的撲過去,可是他跑到一半發現不對了。從小在小倌館長大的他最懂得就是察言觀色了。他看著司馬安面無表情的樣子,他很害怕,他本能的感覺到這不是司馬安,最起碼,這不是他的司馬安,他轉過身去想跑,可是還沒等他模到門,就被拎了起來。
他沒有武功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反抗。他只能護著小月復希望他不要傷害到孩子。
那酷似司馬安的男人看著他拼命護著肚子的樣子,皺了皺眉頭,然後青竹只感覺渾身冰冷,小月復開始劇烈的疼痛了起來。
他尖叫著想要逃月兌這個人的掌控。他感受著有什麼東西慢慢的從身體里流走了。
「不要!不要!住手!住手!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了……不要……不要……」
等他再次清醒的時候,他躺在自己的床上,那一切仿佛是一場噩夢,可是他模著自己不再微微凸起的小月復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不是夢了,他真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據說店長找到他的時候,他只是跪在床上捂著自己的小月復無聲的哭著。而店長卻只能嘆氣的把他抱在懷里,說他是個傻孩子。
然後紅極一時的小倌青竹不見了,在他三年半的努力下,變成了江湖的萬事通。掌握著江湖的第一手情報。
他明明掌握著著所有的情報,但是對于司馬安他卻還是只知道他的樣子和他的名字,剩下的還是一無所知,每次調查司馬安的時候都會被阻攔。
然後他知道了……司馬安四年前那天他的初夜他就已經被司馬安完全買下了,他已經是自由的了,而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現在只是想知道,司馬安在哪,他想當面問清楚為什麼……
為什麼要丟下他獨自一人。為什麼要殺了他的孩子。
楚夜楓听完青竹的故事後皺起了眉頭,他現在大概能推斷出這個故事了。當年和青竹在一起的司馬安就是那個他們調查的時候查到的那個包了青竹半年的司馬安,一個千夫長,然後他消失不見了,而殺了青竹孩子的那個司馬安並不是真的司馬安,所以調查的時候才會說他沒有和任何一個客人接觸過,原來他早就是自由身了,想必留在這里就是想靠這個情報網知道司馬安的情報。
而青竹現在雖然口口聲聲說著只想問司馬安在哪里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楚夜楓絕不相信青竹不恨司馬安,青竹現在一定恨透了司馬安。
「我說完了,現在能否告訴我司馬安在哪?」青竹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壓下了心中的情緒。
「據我所知,司馬安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對雙胞胎,當年你見到的只是其中一人,而那個殺了你孩子的人是另一個人。」
「你這是廢話,說重點。」
「但是這對雙胞胎沒有任何交集這說不過去,兩人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而且他們的性格相差很大。一個是你說的很溫柔的雙胞胎,一個是當朝鎮國大將軍冷血無情。」
「所以?」
「所以我推斷他們不是雙胞胎,而是同一個人,只是一個身體住著兩個人格。你所認識的司馬安沉睡了,剩下的就是那個殺了你孩子的司馬安。或者說不是沉睡了……而是,消失了。」
啪。
楚夜楓看著青竹一張不可能的臉,明顯的寫著不相信,如果放在以前他也不相信,不過現在他和龍傲天這個樣子這個世界發生什麼他都相信。更何況只是一個身體里面住著兩個人這件事情而已。
「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我不相信。」
青竹听到這段話猶如晴天霹靂,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是司馬安做的,一定不是的,不是的,司馬安那麼溫柔……不會的……他怎麼會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呢……他明明那麼溫柔。
他們明明那麼相愛。明明說好了的……說好了的……
一起去看四月的桃花。
他還記得司馬安溫柔的看著他說著的那句話「你的眼楮很美,就像四月的桃花……」
楚夜楓隔著一張桌子都能感受到青竹的脆弱和無助,完全沒有平時那種風流倜儻雲淡風輕的感覺了。
「青竹,你恨他麼?」
「恨?當然恨!恨他丟下我獨自一人!恨他殺了我的孩子,我為什麼不恨他……為什麼不!可是……可是我也愛他啊……」
「我給司馬安發了請帖,不到一周的時間他就會到達這里,到時候你有什麼話就和他說清楚吧。」
「……」
青竹一听司馬安要來,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他又要見到司馬安了……
這四年他不是沒有想過司馬安或許是一對雙胞胎,是雙重人格,他一遍遍的想著一遍遍的推翻自己的思考,他害怕自己想的都成為了現實。
那時候他又該如何面對司馬安。是恨還是愛?他早就已經分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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