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從百里風間手中接過那只雪狸妖.道︰「不過只是搗個亂在這里設了雪障罷了.雖然是妖.好歹也是一條生命.不過世上的好妖多得是.像是阿湛.」
說罷揚起嬌臉龐.對姑湛咧嘴清麗一笑.
而百里風間不置可否.
看來蘇月還不知道姑湛的妖王身份.更不會知曉以後這個人會舉兵妖界攻打人界.若是蘇月以後的自己會親手封印這個她口中的好妖.又會作何感想.
而百里風間不會去戳破.因為他知曉時空的規矩不能打破.
此刻雪狸妖一去.這里的法障自然也就去了.一行人繼續順著紅衣的角落往前走.步調開始單一起來.到了一處卻戛然而止.
雪中隱隱約約露出一截紅色衣物.百里風間俯身拾起.發現正是紅衣身上的鍛料.而前頭的雪地光潔地延綿出去.沒有斷崖.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人好像就是這麼憑空消失的.
「這里好像有斷痕.」姑湛這時發話.蹲撥開松茸茸的積雪.
「嗯.似乎還有蠱蟲的尸體.」蘇月湊了過去.
只見厚厚的冰層里.幾只蠱蟲的尸體被包裹在冰川裂縫中.似乎從未看過這種這種蠱蟲.百里風間問道︰「這什麼蟲.」
「大概是溟蟲吧.世上也不多見.」蘇月解釋道.一邊拔出短劍想鑿開冰層看個究竟.
姑湛和百里風間同時攏起了眉.而蘇月輕松道︰「別怕.不會雪崩的.前兩天我還在這附近放鞭炮……」
一聲匕首鑿入冰川的鏗鏘.人話都還沒落下.轟隆隆的聲音從山頂傳來.
「說什麼來什麼.快躲開.」姑湛短促地道.立刻攬過蘇月.
頭頂雪球轟隆隆壓下來.漫天雪塵遮人眼.瞬間好似天崩地裂.百里風間本想踩著幾塊堅硬岩石暫避一下.未想在外的岩石早已松動.一借力就月兌落下來.
疙瘩一聲.掀起層層好似波濤的松雪.
人順著光溜溜的冰一直向下滑收也收不住.待到猛然落地的時候.鋪天蓋地的白色總算消停下去.而他發現自己置身于半截懸崖突出的石台上.身下壓著一截樹枝.險險沒有掉下去.
環顧四周.悄然無聲.蘇月和姑湛都已經不知去向.他小心翼翼站起身.唯恐再一次引發雪崩.
整個冰川足有百丈深.而百里風間恰好處于中央石台.上下不得頗為尷尬.只是這個場景……似乎有些熟悉.
雪崩……
百里風間突然想起來.就在不久之前.迦凰山那場人為引起的小型雪崩.露出了那個通往迦凰山山體劍聖群冢的洞.
雪崩和入口…
百里風間垂眸盯著腳下的石台.乍看是崎嶇不平天然形成.而細看似乎有一層極淺的腳印.雜亂無章.更被歲月剝落地幾乎看不出來.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石台當年一定是有人經過.而且還是許多人.可人是從哪里出入的.
可是石台後是一片光滑平整的冰川.沒有一點兒端倪.
指間來回摩挲著光滑的冰面.身後是茫茫天地漫漫白雪.一襲玄衣在萬丈冰川里渺茫成一個點.
突然想到了什麼.百里風間模出腰側的酒葫蘆.啟開葫蘆塞.口子倒置.手中真氣操縱著酒懸浮在半空中.鋪開成一條透明的帶子.
掌心微轉.酒隱隱沸騰.冒出一縷縷清香的白氣.過了一會兒.百里風間將酒澆如數在冰川壁上.「呲」一聲.驟冷驟熱.冰川表面開始滲出些水珠來.
施法烘干水珠.再一層層循序漸進.這一塊的冰壁削平了些.隱約變得透明起來.
果然如此.這並不是實心的冰川.里面別有洞天.
冰壁很快被融出一個洞來.百里風間躋身入內.霎時一股陳腐難聞的氣味夾雜寒氣逼來.站定片刻後.腳步從容邁開.
看來是一條古道.挖的坑坑窪窪.根據四周石頭的痕跡.開鑿時應有些倉促.
壁上還有一些零碎的畫.線條簡單而粗糙.百里風間的掌心燃起一團火焰.微光照著小片的牆壁一路看下去.這畫的是是一個祭祀的場面.
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蘇月口中鬼寨的怪事.祭祀儀式很是大同小異.無非就是淨化祭品.送進神祠.可百里風間總隱隱覺得哪里不對.
走了幾步.百里風間又退回去看.才發現了問題所在普通祭祀至少會有對象.可是這畫中畫的空有祭祀的儀式.卻根本沒有對象.
倒像是一種……喂養.
百里風間暗自驚心.如果當真是喂養.以人魂魄喂養.那這個鬼寨里養著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他繼續往前走.試圖在之後的壁畫上尋出更多端倪.然而道路愈來愈寬敞.拐過一道彎就已經走到了盡頭一路倒是暢通無阻.盡頭出去是百丈懸崖.而往下俯瞰時.連百里風間這樣慣常波瀾不驚的人都微有震撼.
這是一個古老的山寨.房屋連綿瓖嵌在山體之中.倒像是一個巨大的陵墓.人影如螞蟻般大小在底下蠕動隱隱炊煙騰空而起.
抬頭看.頭頂半壁天光.只開了一線石縫.冰柱垂下來長達幾尺高.
洞口出來離最底下應該有百丈之高的話.就此跳下去……
也管不了許多了.百里風間縱身一躍.
若是常人從這麼百丈高的懸崖上跳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而百里風間仗著百年功底厚積薄發.落地是只是腳底微有發麻.
他迅速隱入石壁一側崎嶇的參天大樹後.目光一掃.眼尖地發現這樹干里頭好似隱著一條鐵鏈.他強行分開樹干.撥動樹干里隱著的鐵鏈.這時身後石壁徐徐打開一個大洞.
百里風間邁進去.迎面就看到一條彌漫著血氣的河.腥氣四溢.順著洞穴走進去.四周牆壁上都鑿著許多鐵鏈.地上尸骨成山.
一轉彎.一個男人迅速抬頭.警惕地看著百里風間.
「也修.」百里風間驚訝地月兌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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