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三位少年男女,正有說有笑地緩緩行來。
「先生?好像有什麼味道,好難聞哦上官宛兒對著身旁的小胖道。
李沉浮第一個環顧四周,打量情況,似乎是發現了什麼,驚聲道︰「大人,你看!」
二人順著李沉浮的手指方向看去,上官宛兒「啊?!!!」的尖叫一聲,趕忙轉過身去,不再看。
那是一副男人的尸體,正赤身**地平躺在草叢之中。難怪上官宛兒只看了一眼,便大聲尖叫。
「嗯?宛兒,你留在這里狄仁杰眉頭一皺,道︰「沉浮,走,我們過去看看
留下上官宛兒,遠遠地不敢靠近。只能時不時地轉頭看看自家先生。
「這!先生,是他!那晚的采花大盜就是他,志健李沉浮看清楚尸身,不由得驚聲呼道。
「哦?」狄仁杰臉色一愣,顯的有些意外。看了看尸身,又看了看四周,便開始運行造化生氣,替死者把脈。
待他收回那只把脈的手,卻見沉浮一手拿著個袋子,一手拿著一柄絲絲泛黃的劍,一副眉頭緊皺的樣子。
狄仁杰道︰「沉浮,這是什麼?」
「大人,這是儲物袋。里面有著小空間,修真者通常以它來存放物品李沉浮又舉了舉劍,說道︰「這把劍,叫追雷劍,乃是志健所用之物,屬中品靈器,修真界僅此一把而已
「哦,此劍是從儲物袋中取出的嗎?」狄仁杰下意識的問道。
「不是李沉浮看向草叢一旁,伸手一指︰「卑職是在草叢中撿到的,此劍並不在儲物袋之中
「真是想不到,修煉六甲天書的采花大盜之一,竟然莫名奇妙地死于此處狄仁杰看了看志健的尸體︰「真是令人不可思議啊
李沉浮︰「大人,他,是怎麼死的?難道不是被人殺的嗎?」
「表皮無傷,舊無固疾,當然不是被殺身亡狄仁杰看向李沉浮︰「人道之精,于瞬間流失,難道這才是他真正的死亡原因?」
李沉浮不由得瞪大了眼楮,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您是說,他是精盡而亡?」
「奇怪,男人的人道之精,乃精氣神脈骨循環所至,生生不息。就算是凡人,精盡亦不足以使人亡,況修真者乎?」狄仁杰緩緩地來回走了幾步,猛然轉頭看向尸體,搖了搖頭︰「他決不是精盡而亡
李沉浮不解︰「那——」
狄仁杰伸出右手,阻止了沉浮想說的話。再次走向尸體,開始為死者把脈。這一次,造化生氣中卻是帶著少許靈魂丹火進行探查。
不一會兒,狄仁杰開始皺起了眉頭,怎麼會這樣?難道是?
收回探查的右手,狄仁杰起身,道︰「原來如此,精氣神于同一時間瞬間流失,才是他真正的死因
「什麼?」李沉浮聞言不由得不敢相信︰「大人,精氣神乃修真者三寶,怎麼可能會同時消失?」
「是啊,這一點,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狄仁杰看了幾眼四周,道︰「從現場情形不難看出,他在臨死之前,定曾與異性發生過男女關系。這一點,從這四周的異味以及地下這些零散的干枯黃白之物便可得到證實
「大人的意思是說,那位和他發生關系的女人,就是凶手?」李沉浮問道。
「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首先,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所以我們可以得出這樣一條結論,事發當時,現場便只有他們二人狄仁杰緩緩地進入了推理之中。
李沉浮不待狄仁杰繼續,不由得接道︰「而只有二人在場的情況下,其中一人死亡,外表無傷,也無舊疾。那麼,他只能是死于謀殺,而凶手——就是那個女人?」
狄仁杰看著李沉浮,微笑道︰「在這種情況下,除此之外,你覺得還有更好的解釋嗎?」
李沉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是,那女人臨走之前,卻是為什麼不連死者的儲物袋和中品靈劍也帶走?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收獲,對方絕對不可能視之如無物
狄仁杰聞言,再度來回走著,思考著李沉浮的問話。是啊,為什麼呢?
李沉浮的眼神隨著大人的來回走動而閃爍著,也在想著這個問題。
突地,狄仁杰止步︰「既然是謀殺,那就是事先策劃好的事情。我們不妨來做一個假設
「大人請講
狄仁杰︰「如果在計劃實施過程中,遇到了一些突發事情,促使那名女子不得不匆忙實施她的計劃。那麼你想,結果會怎麼樣?」
李沉浮︰「如果是那樣的話,由于事發突然,恐怕多半會擔心被人發覺。當時的心情必定不會平靜
狄仁杰點了點頭︰「如果是那樣的話,她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是毀尸滅跡,而不是留下這麼多的證據在現場。更不會逃之夭夭。修真者不比凡人,心境修為擺在那里,又豈會因為區區死了一個人,而有所心情緊張
「這——」李沉浮無言以對,確實,大人推斷的不錯。就是有些膽子大一些的凡人,恐怕第一個想到的也是毀尸滅跡,而不是逃離案發現場。更何況是修真者。
狄仁杰突然反問道︰「沉浮,你剛才說,此劍在修真界,僅此一把?」
「是的,追雷劍出自一流門派煉器閣閣主煉凡塵之手,修真界僅此一把,絕無第二件這個李沉浮還是知道的,當初師父梅海燕可是跟他說起過很多的修真界異人異物。
狄仁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大人明白了什麼?」李沉浮不解道。
「如此名震修真界的武器,她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修真界第一大派的東西,又豈是能隨便要得的,那很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狄仁杰想了一下,又道︰「由此便可以斷定,此女的修為定然不高,應該也在靈寂期左右,甚至還沒有志健來得高
「如果是這樣的話,」仿佛峰回路轉般,李沉浮目光一亮︰「大人,一切都講的通了
「我想事情定然是這樣的狄仁杰點了點頭,道︰「自趙家村采花之夜後,經秋生之事,他定然是想找個地方回避起來。然而卻不幸落了那位神秘女子的圈套之中,引來此地。色誘志健與其發生關系,再以神秘之法使之精氣神瞬間消失,死于非命。她自己則溜之大吉。而之所以沒有收取儲物袋等物什,怕的便是引來殺身之禍
李沉浮點了點頭︰「大人所說,卑職也認同。可是,她的動機又是什麼?這麼做,對她又有什麼好處呢?」
「我不知道狄仁杰很是干脆的回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志健的身死之謎,定然與這精氣神的瞬間流失,有著極大的關聯,這便是此女的動機所在。正如六甲天書案中一般,不也有人利用處子的六甲命氣進行修煉嗎?」
「什麼?」沉浮大驚︰「大人是說,那名女人利用修真者的精氣神在修煉?」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換言之,除了可以增加個人修為之外,還有什麼能令她甘冒如此風險呢?」
沉浮猶豫片刻︰「可大人,據卑職前世記憶之中,雖然有這種修煉功法,但那是魔界修道之法。再者,時間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久,難道說又是一個從魔界流傳下來的法訣?」
「我不知道狄仁杰看向他,說道︰「沉浮,時過變遷,歷史是在不同的發生變化的,修真界的文明當然也會在進步,各種層出不窮的修煉法訣問世,這並不奇怪。你我在這無數世的輪回之中,又怎麼知道世界發生了多大的變化呢?」
李沉浮︰「大人說的是
「你看到了吧,道,無處不在,哪怕是這個我們並不熟悉的修真界。又怎麼能逃月兌的了道的因果。此子竊取六甲命氣,卻不想也是落得個三寶盡失而亡的下場。真可謂是報應在眼前啊
李沉浮點了點頭,大人說的沒錯,隨即不在這個問題上多想。將目光看向地上的尸體,神情頗為復雜。
「沉浮,難為你了。不過,無論如何,你依然還要堅定道心才是狄仁杰拍了拍李沉浮的肩膀︰「雖然並不是你親手殺了他,然而人死為大。就不要再耿耿于懷了。相信你師父泉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的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與理解沉浮此刻的心情,殺師之仇不共戴天。他李沉浮原本堂堂魔界之主,不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被迫投入輪回。如果不是因為與狄仁杰之間的無數世因果未盡,或許早已經魂飛魄散了,這可以說已經是很可憐了。然而,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就在這一世的輪回之時,緣分安排他與梅海燕在修真界的一段師徒情分,卻是硬生生的叫這志健給斷送了。這怎麼能不叫沉浮對他恨之入骨。就在上次趙家村的那一晚,如果不是因為怕影響大人辦案,沉浮絕對會出手截殺他。
原本,在李沉浮的心中,除了大人之外,梅燕海在他的心中佔據了太多太多,雖然沒有生育之恩,卻有養育之情,修真入門之德。想當年,師父為他力抗宗門,收下自己;為他東奔西走,求得良方。為他險地尋藥,傷痕累累;為他坊市求丹,忍辱負重……
點點滴滴,永生難忘。李沉浮曾經無數次地在心里對自己說,一旦恢復前世修煉的記憶,就可以報答師父了。起碼,可以傳授她修道之法,無須在這渾濁的修真界修煉而戰戰兢兢,無需為他李沉浮是否能提升到金丹期修為而提心吊膽,怕他受到同門欺壓與冷落。他要讓修真界所有人都知道,她梅海燕,是我李沉浮的師父。普天之下,誰敢放肆?先問過李某手中劍再說。
然而,一切似乎都顯的有些晚了。他內疚、自責、悔恨……
修道者,講究因果。師父已經死了,自己卻沒能親手為師父報仇。這份因果讓他李沉浮如何去還?這已經是絕癥了。梅海燕成了他李沉浮的心結,一日不解,終生無法得之大道。
這一點,李沉浮心里明白,狄仁杰心中也照樣清楚。然而,或許這一切,都將隨著志健的死,而永遠永遠地無法解開這個心結了。照這樣下去,或許他最多可以問道,卻不能得道。
對此,狄仁杰也愛莫能助。如果可以的話,莫說千年雪霜草,便是修真界頂級丹藥,他也願意煉制,來換取梅海燕一命。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願意尋找修真界頂級藥材嘗試煉制仙丹,來換取梅海燕一命……
有太多的如果。可惜,那,卻是不現實。
狄仁杰嘗試引開李沉浮的思緒,說道︰「沉浮,六甲天書案即將告結,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大人放心,即使卑職只能問道,也足以為大人此生護道。大人的道,就是沉浮的道李沉浮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光依然緊盯著地上的尸體︰「大人,我希望他的尸體,可以交給卑職來處理
狄仁杰聞言,不由感到有些意外,看了看李沉浮,不由得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遠處的上官宛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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