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走後,狄仁杰認真查看著所有受害者的資料,看著看著,不由地陷入了思考之中。
上官宛兒見先生思考,也不打擾。只是輕身地坐在先生對面,雙手拖腮,一雙美目盯著先生看個不停。看著眼前先生那張胖嘟嘟的臉,不知不覺得,她竟然陷入了發呆狀態。
先生真厲害,居然查出了采花大盜是修真者。昨晚使用那蘭**香的人就是修真者嗎?呵呵,幸好封了脈,讓凶手對死人失去興趣,不然恐怕已經見不到先生了呢。
狄宛二人,一個思考,一個發呆。渾然不覺,不遠處一雙冷眸正暗中打量著這里的一切……
良久,狄仁杰眼楮一亮︰「難道是?」很快地,他又搖頭︰「不對。不對
上官宛兒從發呆中醒來,雙目清澈地看著狄仁杰︰「先生,你說什麼不對呢?」
狄仁杰似乎現在才看到坐在對面的美女,不由苦笑︰「宛兒,你這麼看著先生做什麼
「啊?沒什麼拉,宛兒只是想仔細看看先生罷了宛兒臉上一紅,趕忙收起托著香腮的雙手︰「先生,你剛才說什麼不對呢?」
狄仁杰看了看上官宛兒,正色道︰「宛兒,你修煉**脈訣,應該知道處女陰脈之內,帶有先天陰氣?」
上官宛兒的臉不由得更加紅了,先生問這話是什麼意思?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先生,先天陰氣也是造化之氣的一種,雖然不屬于上品道氣,但是卻也是少女一生中唯一的處子標志呢。直至少女初夜結束,先天陰氣才會逐漸地消失,重歸于天地混沌
「是啊,昨夜去死者秋紅家查看情況,探查她死脈之下,我才明白。先天陰氣消失無蹤,按照常理,即使是少女**,此氣也斷然不會這麼快便完全消失。而原因只能有一個,這所謂的采花大盜定是一位修真者,否則僅憑凡人是無法吸取先天陰氣的。也根本不知道少女身上有此氣的存在
上官宛兒雙眼看著他︰「先生便是由此斷定,這采花大盜是一位修真者的嗎?」
狄仁杰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最重要的一點,還有一點,我說過了。秋紅睡在八樓,二十幾米的高度,在無外力的借用之下,凡人即使輕功再高,也是無法飛身而上的
上官宛兒起身,走到狄仁杰身後,又開始為他輕捶著雙肩︰「先生,你真厲害。要是陳平有先生的一半就不錯了
狄仁杰呵呵一笑︰「陳平是一介凡人,你拿先生跟他比?你這是在夸我呢,還是在損我哦
「先生?!」上官宛兒急道︰「宛兒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好了好了,先生知道宛兒的意思狄仁杰伸手拍了拍肩上的玉手,起身向前徐徐走去,慍怒道︰」修真者,以佔有天地靈氣而修煉,從而習得御空飛行之能,排山倒海之威。不思恩還于天地,反而倒行逆施,欺壓凡人,怎不令人憤恨不平
上官宛兒蓮步輕移,跟上狄仁杰,拉著他右手搖晃道︰「先生不要生氣拉,修真者不聞道,不問道。像采花大盜這樣的修真者是不可能會渡劫成功的。魂飛魄散是遲早的事,為他生氣太不值得拉
狄仁杰偏頭看了看上官宛兒,又搖了搖頭︰「宛兒,先生不是生氣。如果說采花大盜之舉,令人憤怒的話。想起那些無辜的少女,她們又豈能死而冥目,含笑九泉
「先生,我——想起那些受害的少女,上官宛兒似乎想到了什麼,欲言又止。
狄仁杰以為她覺得安慰錯了而心下委屈,不由微笑道︰「宛兒,謝謝你的勸慰,先生好多了
「先生,宛兒不是這個意思,」上官宛兒急道︰「有一件事,宛兒卻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嗯?」狄仁杰拉起上官宛兒玉手,看著她那閃爍不定的眼神︰「呵呵,你我之間,不存在該與不該
看來這狄胖子的微笑太具殺傷力了,上官宛兒又著迷了。是什麼,讓她那所有的不安能瞬間平息?
上官宛兒恢復常態,抽出玉手,轉身道︰「先生,宛兒想說的是,**脈訣中記載,處子之身被破,先天陰氣即便是瞬間流失,也不會至人于死地
「你——」狄仁杰微笑的面龐不由得瞬間凝固,疑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上官宛兒轉身看向先生︰「宛兒說,她們的真正死因,並不是先天陰氣的瞬間流失
狄仁杰雖然是農民轉世,可以說得上是對天下萬物了如指掌,因為在他手中天下萬物皆可入藥。然而,他也有一個缺點,善良。他不會去拿著處子之血去煉丹,雖然那是一味不可多得的良藥。任何有違心道的事情農民是從來不會去做的。所以,狄仁杰對女人身體構造的了解,遠不如他對藥物的認識,煉丹的水平。
「那——這麼說來。她們的真正死因到底是什麼呢?」
「宛兒不知道上官宛兒搖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先生,對不起,宛兒給先生增加困擾了
就因為給先生增加困擾,就不知道該不該說?怕給狄仁杰添加過多壓力?她對他的一往情深,恐怕已經到了腦殘級別了。然而,這種腦殘,卻也真是世所罕見。
常有人說,愛是寬容,愛是無私,愛是奉獻。然而,上官宛兒的愛,沒有這麼多常有人說。也並不存在那啥,到底是我愛你多一點,還是你為我的付出多一點,這都他娘的扯淡。她的愛很簡單,愛入骨髓。
狄仁杰雙眼微紅,兩手一伸,給了宛兒一個擁抱。他知道,這是他對她最大的感謝。
下巴頂著先生的右肩,宛兒嘴角一抿,她笑了。
然而,很快的,她的笑容又逐漸消失。因為又听到先生在自言自語︰「真是奇哉怪也,不是這麼死的,那她們的真正死因又是什麼?難道,真的只是巧合?不,這絕不可能
狄宛二人依然保持著擁抱的情景,站立在花園之中。殊不知,兩人的心情卻是截然不同。上官宛兒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個怨婦。心想先生也真是的,抱著我,心里卻在想別的事兒。而狄仁杰卻是已經雙目微閉,陷入了回憶之中,所有片段就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良久。「難道是?」狄仁杰雙目睜開,放開上官宛兒,直接將她拉到那石桌旁邊︰「宛兒,你來看看這些受害者的資料,能看出些什麼嗎?」
上官宛兒依言,看了一會兒,看不出什麼,直接說道︰「先生,宛兒看不出什麼,只是,這些受害者,好像都是十八歲的居多?」
「說的好狄仁杰將幾張資料劃向一邊︰「你再來看,去掉這十幾位,所有受害者當中,其余的四百六十二人,都是十八歲。也就是說。她們都有一個共同點,甲子年生人。這難道只是一個巧合嗎?」
上官宛兒身軀一震,似乎想起了什麼,抖然抬頭看向先生,說起話來竟然帶著絲絲顫抖︰「先生是說,她們——她們都是甲子年生人?」
狄仁杰看著宛兒那震驚的神色,不由輕聲問道︰「怎麼,宛兒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上官宛兒點了點頭,露出了回憶的神色,說道︰「**脈訣有雲,甲子、甲寅、甲辰、甲午、甲申、甲戌謂之女子六甲,此六等甲中各含上品天道之氣——六甲命氣,其中以甲子為最,是中品道氣。與精氣神合為一體,存于女子**陽脈之中,也就是陰脈的旁邊。六甲之女,若陽氣喪失,必死無疑
「這麼說來,這才是她們的真正死因狄仁杰恍然大悟,嘆了一聲︰「真是時也命也,可憐她們這年輕的生命啊
上官宛兒卻是顯的有些臉色難看︰「先生有所不知,六甲之女,又名女之祝福,她們一旦走上修道之路。將比之常人容易百倍。然而,然而
「然而什麼?」狄仁杰接著問道。
上官宛兒想了一會兒,低頭輕聲道︰「宛兒說出來,怕先生生氣
狄仁杰拉過宛兒玉手,微笑道︰「你放心,宛兒都這麼說了,先生就是想生氣也不可能了
「先生?!你說什麼呢?」宛兒心中一甜,不由得臉色有些好轉︰「宛兒是想說,六甲之女,如果陽氣喪失,將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狄仁杰那平時總是充滿微笑的面容,仿佛瞬間定格。【魂飛魄散,不入輪回!】這八個字,仿佛一把無形利刃,直接刺向他這位以生命為主而問鼎丹道的心中,久久無法恢復。他整個人瞬間呆住。
過了一會兒,耳旁听到宛兒那熟悉無比的聲音︰「先生,你說過不生氣的狄仁杰才恢復過來︰「先生不生氣,真的不生氣
狄仁杰緩緩朝著空地上走去。時而握拳,時而松手。也不知道想些什麼。不過宛兒知道,先生雖然嘴上說不生氣,可是她能感覺的到先生此時的感受。然而,她就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站在石桌旁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能平息先生心中那滔天的怒火。
狄仁杰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到上官宛兒身旁,看著她,神情歉意地說道︰「宛兒,先生讓你擔心了
上官宛兒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使勁兒的搖頭,卻怎麼也控制不住淚水漫延了雙眼,滲入嘴中。她會流淚,因為她發現不論她做什麼,卻總是會帶給先生壓力。
狄仁杰伸手擦掉她流下的淚水,微笑道︰「咦?這是誰家的花貓呢?」
「先生?!」上官宛兒破涕為笑,趕忙轉身,不再理會先生。
狄仁杰走向她身後,輕聲道︰「宛兒這麼厲害,能不能告訴先生,這采花大盜不惜頂著被修真者發現的後果,而盜取六甲命氣,是為了什麼呢?」
上官宛兒轉身,可憐惜惜地看著先生︰「或許修真界也有像我們這樣的修道者存在呢?而這位采花大盜就是在利用這六甲命氣在修煉也不一定啊
狄仁杰搖了搖頭,緩緩走回石桌旁坐了下來︰「修道者,上體天心而問道,否則又如何能得道?因此,這位采花大盜絕不可能是修道者
上官宛兒也回到先生對面坐下︰「那,宛兒也不知道了。宛兒修道還是先生傳的呢
「是啊狄仁杰嘆了一口氣,自語道︰「按理說這位采花大盜既然不是修道者,就不會知道六甲命氣的存在,他卻為何能夠搶奪六甲命氣?動機是什麼呢?」
一道冷漠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
狄宛大驚,背後有人!二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去。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少年,一身青色勁裝打扮。冷俊的五官面龐。只是他這種神情,狄仁杰感覺很熟悉︰「你是誰?!」
「李沉浮,是你上官宛兒卻是顯的有些驚訝,對著身旁的先生說道︰「宛兒忘記告訴先生了,他昨天來找過先生的,說是敘舊
狄仁杰當場錯愣,敘舊?可我並不認識他啊?怎麼敘舊。李沉浮?李沉浮!是他?真的是他回來了?
李沉浮仔細打量著狄仁杰,緩緩開口︰「大人,自始皇秦陵一別,一切安好?」
狄仁杰再無疑問,他竟然是李沉浮轉世,難怪是這樣的表情和神色,與前世簡直一模一樣,只是外表不同而已。大人,雖然時隔二十年,可這個稱呼,是感覺多麼的親切啊。
狄仁杰按奈住激動的情緒,對著上官宛兒道︰「宛兒,故友來訪,你且先行去外堂給病人看病,先生與他有話要說
上官宛兒「嗯了一聲,退出花園。
狄仁杰仔細打量著李沉浮,聲音顫抖而又激動地問道︰「好,好,一切都好。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又怎麼知道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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