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後堂。
陳平向狄仁杰講述完之後,尋求解決之道。
「乓!」的一聲,將茶杯重重一放,杯子破碎。狄仁杰起身,語帶怒氣︰「豈有此理!」
陳平嚇了一跳,打了個哆嗦。他從沒見過狄仁杰這麼嚴肅,今天還是第一次,又是這麼突然性地。
上官宛兒更是膽小,直接落淚,輕聲抽泣,她被嚇的不輕。
狄仁杰一怔,回過神來,趕忙道歉︰「宛兒,對不起,嚇到你了伸手替她擦去淚水︰「好了,乖,不哭,好不好?」
「嗯上官宛兒貌似最听狄仁杰的話了,隨便哄一聲也就慢慢安靜了下來。
狄仁杰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向著前方慢慢地踱去,口中悠悠嘆道︰「欽差大臣,如帝親臨,不思替皇帝查察吏治,安撫地方,反而倒行逆施,欺壓良善,明目張膽地殺害朝廷命官,搶劫黃金。真真是可恨之極
陳平︰「先生,他說那青牛縣令便是凶手,此事——」
「當然是假的,這是誣告。那青牛縣縣令大人昨天還是我的病人,乃為公務所累成疾,是我叮囑他回家後必須躺床上休息兩天說到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狄仁杰神情一驚︰「縣令大人,如果現在派人相救青牛縣令,可還來得及?」
「先生,來不及了,下官早已派輕功最好的捕頭去過了,回報說青牛縣縣衙正在辦理喪事,首級已經被欽差取走了
狄仁杰嘆了一聲︰「真是時也命也,夫復何言。死者已矣。縣令大人,如今看來,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目前最要緊的便是迅速破解采花大盜之謎。欽差那邊,你先將錢送上,應該不會為難為你
「可先生,百兩黃金,下官又從何而來,就算是家當全部變賣,估計也只有百兩銀子而已陳平十分無奈。
「啊?」狄仁杰一怔,這可如何是好?不由來回踱起步來。
上官宛兒慢步朝狄仁杰走來,待靠近之後,才輕聲提醒︰「先生,我們不是有錢嗎?可以先借給他嗎
狄仁杰聞言又是一怔︰「宛兒,那可是你爹給你的生活費用。我怎好——」
「到現在先生還這麼見外嗎?」一看這架勢,上官宛兒貌似又要哭啊。這還了得。
「不見外,不見外!」狄仁杰見狀心思急轉,拉起宛兒就往房間小跑︰「宛兒跟我來
跑到房間,狄仁杰心念一動,將銀票從神農鼎中取出︰「宛兒,這里折合成黃金足夠有千兩之多,那我們就先借縣令大人渡過難關再說?」
上官宛兒臉頰通紅,低頭輕聲道︰「宛兒听先生的神農鼎除了可以煉藥煉丹之外,里面還自成空間,這些狄仁杰都告訴了上官宛兒,只是平時讓她不要叫別人知道。以免引來禍端。
二人出得房來,狄仁杰將銀票遞給陳平︰「縣令大人,這些銀票你先拿去對付欽差,回頭我們再談案子的事
「這?」陳平一驚,略為思考︰「先生,這些銀子我不能要,因為我沒有能力還上
「呵呵狄仁杰大笑︰「縣令大人盡管放心拿去,這些銀子以後會有人替你還的
陳平更加听不懂︰「先生說笑了,這怎麼可能呢?」
「你盡管拿去,若是真還不了此銀,便不用還了,我與宛兒並不缺錢的狄仁杰目前在乎的有三件事。采花大盜案必須要破,以還人世間處女一份清白,不讓無辜枉死。尋訪李沉浮的下落。以及,入世修煉天下蒼生訣。不管是哪一件事,跟錢都沒啥關系。錢有個p用,修得無上大道,問鼎丹道,才是他的目標。
宛兒也很難得輕聲勸道︰「大人,收下吧
「先生小姐大恩大德,下官——」陳平銘感五內,便要施跪。他雖然是清官,但畢竟也是凡人。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他見過太多了,世間只有錦上添花,何來雪中送碳。只听說過開口借錢的,從沒听說過還有人家開口要把錢借給你的。
狄仁杰趕忙阻止︰「好了,快去吧
待陳平離開百草堂,狄仁杰思緒萬千︰沉浮,你如今身在何處,過的還好嗎?這二十年來,沒有你在我身邊,很是不習慣啊。
——
「先生,大事不好。昨夜,位于縣中的二新街、建設路、五馬街接連發生命案,三名少女遇害身亡,十二名衙役死無全尸!那采花大盜又出手了陳平急沖沖的說話速度,看的出他此刻的心情相當緊張。
「什麼?!」狄仁杰大吃一驚,一夜接連強暴三女?!這采花大盜究竟是何方神聖︰「縣令大人,走,帶我去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回來之後,百草堂後堂。
「先生,三路並進,沒有任何消息不說,還在眼皮底下發生這樣的事,這——這可如何是好,請求刺史增兵再次遭到拒絕,他又把我給轟出來了陳平很是埋怨,卻又坐立不安,像是怨婦一般朝狄仁杰大吐苦水︰「半月之內,接連發生命案這麼多起,甚至連官差都死了,如今我丟官事小,只怕事情還會越發的不可收拾啊
狄仁杰︰「縣令大人,別著急,著急是解決不了辦法的。你讓我想想,讓我好好地想一想
狄仁杰來回踱著慢步,不注意的人還以為他是在散步呢。不過,如果你仔細一看他的表情就會明白,他在想事情。突然,腳步一頓,不再踏前。
上官宛兒、陳平的眼神也隨之一頓。陳平輕聲問道︰「先生,你想到了什麼?」
上官宛兒也是神采奕奕地看向狄仁杰,眼中充滿了疑惑與自豪。盡管他不知道狄仁杰想到了什麼,但她堅信,只要是從他嘴里出來的,就都是對的。對于不贊同狄仁杰的說法、看法、做法的人那肯定都是錯的。
狄仁杰開口說道︰「呵呵,縣令大人,我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最重要的一點?」陳平想了一下,還是沒想明白,只能硬著頭皮再次問道︰「不知先生說的是哪一點?」
上官宛兒也很是期待的看著狄仁杰。
「日前我們采取三路並進的方式,居然會查察無果,反而更加增添了許多受害者,情況是不是這樣?」狄仁杰反問道。
陳平贊同道︰「先生說的一點不錯,而且死亡的女性全部是處子之身的女子
「問題就出在這里!」狄仁杰緊接著說道︰「連你身為本地父母官,都要查訪之下才能得知本縣有多少處子之少女。試問,那凶手又是怎麼得知,從而如此精確地找到受害人的?」
「啊?」陳平一時間難以回答,這個問題太過切中要害了。就連上官宛人,貌似也隱約明白了先生話里的意思。
狄仁杰看向坐在那里的陳平,確認地說道︰「這一點,才是本案的核心所在。所有的采花大盜案,都是圍繞在這個基礎上,才得以進行與展開的
「想要知道本縣有多少待字閨中的少女,只有兩種可能陳平起身,向著狄仁杰走去︰「第一,暗中打听本縣所有村鎮關于這些少女的婚姻情況。第二,在大唐國六部中的戶部,保存有全國所有人口從六歲開始,直至此人死亡之時的所有身份信息
狄仁杰眼楮一亮︰「那,縣令大人以為,凶手是從哪一條路徑而獲得少女身份消息的呢?」
陳平略一思考,答道︰「本縣下轄這麼多村鎮,要想挨個尋訪,太過困難。更甭說,對于陌生人,誰會把自己家有幾歲女兒,是否嫁人這些信息透露呢。再者,就算是有個別熟人問起,告訴也是正常,然而,如果說本縣所有村鎮的人全部將自家女兒的信息透露出去的話,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說的好!」狄仁杰贊賞地看了一眼陳平︰「那麼,第一種可能性已經排除了
陳平眼楮一亮︰「先生,你是說?」
「陳縣令,你剛毅正氣有余,然而卻是太過缺乏靈活變通狄仁杰似乎有意想提升陳平的iq智商,接著說道︰「斷案之道,首先要找出所有可能存在的因素,再逐一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因素,剩下的就是事實的真相。縣令大人,你以為呢?」
狄仁杰這麼看似詢問的一句話,仿佛菩提灌耳,徹底點醒了對斷案之道並不內行的陳平,為他在今後斷案釋疑的官道上,成就了諾大名聲,後世稱之為「神探陳公」。
一語驚醒夢中人。陳平明白了狄仁杰這句話的意思︰「先生之言,句句發人深省,陳平當以後生晚輩之禮大行參拜!」
這一次,狄仁杰並沒有拒絕和阻攔,任由陳平給他磕了三個頭,才站起身來。
「戶部?」狄仁杰輕聲自語道,很快地,便微微一笑︰「呵呵,此案直至現在,竟然將戶部也牽扯進來,可真是愈演愈烈啊
陳平點頭,語氣中略帶感嘆︰「是啊,想不到,事情查來查去,竟然牽扯到戶部了
「不止如此狄仁杰接道︰「你想一想,如果你是凶手,此案牽涉了朝廷的戶部,目的,僅僅是為了你一個青石縣的那些少女嗎?」
陳平目瞪口呆︰「先生,你是說——你是說?」
狄仁杰搖頭︰「目前只是一種感覺而已,或許只是我在杞人憂天吧
上官宛兒婷婷行來︰「先生,那我們還不趕快去戶部展開調查嗎?」
「嗯?」狄仁杰表情一愣。這話說的,也忒沒文化水準了吧,戶部是什麼地方,那是你一介郎中,外加一個芝麻小縣令能去查的嗎。
「宛兒姑娘有所不知,戶部乃是朝廷六大組成機構之一,地位非同一般,不是我們輕易可以去調查的陳平笑著解釋,看上官宛兒貌似還木有明白的意思,帶她到一旁解釋了起來。
狄仁杰眉頭緊皺,思來想去,感覺事情太過棘手了。戶部乃朝廷六部之一,決不是這個區區縣令陳平可以去踫的,別說一個陳平,就是十個陳平,也辦不了戶部的案子。難道說,這一生依然還是逃不了被卷入政治旋渦之中嗎?不,問鼎丹道,解開這數世之謎,以及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才是此生目標。可這個案子遇上了,卻該怎麼個破法呢?
上官宛兒在邊上听了陳平縣令好長的一段解釋,總算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兒。看著先生的表情,還以為他在猶豫不決,考慮是不是要放棄這個案子。當下再次走到狄仁杰身旁,說道︰「先生,你不是說眾生平等嗎?宛兒不明白,此案已經失去了多位少女的貞操和生命,難道先生真的是一愁莫展嗎?」
一語道破天機,宛兒看似無意間的一席話,令狄仁杰雙眼一亮,翻然醒悟,朝著宛兒笑道︰「呵呵,宛兒,我發現,你長的越來越漂亮,越來越讓先生喜歡了
上官宛兒聞言,滿臉通紅︰「先生?!人家在跟你說正事兒呢
其實,狄仁杰這句話,就連陳平也沒整明白。這案子跟宛兒姑娘長的漂亮有啥關系。殊不知,這是狄仁杰有感而發的一句真實告白。陳平卻還以為,先生果然心胸開擴,這都啥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宛兒的感覺卻是不一樣,先生好像在調戲她,又好像是暗含了什麼其它的意思在里面。
眾生平等、貞操和生命這幾個字眼一入狄仁杰的耳中,便久久揮之不去。誰說一介郎中、區區芝麻小縣令就無法查察戶部?世間事,有因必有果,凶手可以從戶部得到資料。他狄仁杰為什麼不能,大不了在這些凡人眼前展現些許法術,為了給受害者討個公道,又哪里有這麼多顧忌了。
狄仁杰來回踱著步,似乎在想著什麼。上官宛兒那雙靈動的雙眼基本上沒離開過狄仁杰。貌似從他身上能看出花來。用現代話說,這可憐的姑娘,十足的花痴一個啊。而縣令陳平則是端坐在石椅上,就像餓狼看到美食一樣,看著這位郎中先生。希望能看出什麼來,反正他是沒有任何辦法了。
狄仁杰止步︰「宛兒,前天你說听誰說在縣城看到皇帝皇榜,太後求醫?」
宛兒點頭︰「嗯,是張掌櫃說的
「確有此事,這皇榜在全國各地都有貼出,那是由聖上親筆復制而成,上面蓋有玉璽之印,下官命人貼的陳平不解道︰「可先生,這跟此案有關系嗎?」
狄仁杰微笑︰「呵呵,本來是沒有關系的。不過,如果我們讓這兩者之間發生關系呢?」
一句話听的宛兒睜大雙眼,滿是不可思議地看著狄仁杰。
陳平也很是奇怪︰「先生說笑了,這兩者怎麼能扯的上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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