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剛到,天乾門中門又開,歸元道君依舊筆直的立于獸車之上,身後八名修士或馭器或乘著飛行靈獸披著日光瞬間飛出,來到山門前的空地。
歸元道君立在獸車之上雙臂平抬,也不見有任何動作,八座五丈見方的平台轟隆隆的自土中緩緩升起,升至三丈左右齊齊頓住。
歸元道君身後的八名修士各自向一個平台飛去。
安陽昨日並未離開,天乾門必須要進,在此之前不允許自己發生任何意外。所以眾修士離開後她拿出帳篷,就地放了下來。
在天乾門正門前她相信即使有人打主意也不會打到這里來。
同她一樣留下來的還有那練氣七層的灰衣修士。
那灰衣修士卻也沒有和她攀談的意思,自己從儲物袋中掏出個木屋走了進去。
安陽也未多做理會,給自己的帳篷下了兩層禁制,又在中間布了一個防御法陣,坐在帳篷中開始修練。
辰時,安陽游目四顧,周圍的修士已經約有五百之數,看來該來的都已經來了。
「各位同道歸元道君的聲音響了起來,雖然聲音不大,落入眾人耳中卻字字清晰。
看到眾修士安靜下來,歸元道君接著開口︰「本次斗法規則是︰第一、斗法中傷人性命者為敗。
第二、每次斗法間隙勝利的修士有兩刻時間恢復靈力,吃丹藥或用靈石不限。斗法中不得吃丹藥或者使用靈石。第三、斗法修士落下斗法台為敗。第四、斗法修士不得使用靈獸或傀儡。第五、斗法修士不得使用符寶。第六、各斗法台上有本門一名結丹修士,修士最後勝負由此結丹修士判斷……
對于天乾門的規則,安陽覺得還是合理的。越往後上台挑戰面對的對手越強,可是這對手斗過幾場靈力也有一定損耗,雖然中間有補充靈力的時間,不及開始時充盈卻是一定的,何況還有可能受傷。
「還未請教道友大名?」練氣七層的修士微笑著走到安陽面前問,看來昨日沒有搭話也是心存戒備的。
「在下水無憂,請問道友……?」
「在下虛竹七不等安陽說完他就主動回話。
也不等安陽答話他又繼續說︰「前面這些很多都是修為不低的,甚至練氣大圓滿也有不少。怎麼就沒有幾個練氣五六層的呢?水道友你說年齡都限制在二十歲以下了,怎麼還是都來些修為這麼高的呢?
安陽仔細一看,才發現,果真,坐在前面的那幾圈人,沒有一個修為低于練氣九層的。
可是安陽認為這樣才正常,若是沒有差不多的修為又怎敢來這空冥界頂尖門派,有練氣五六層的才叫奇怪。一時間也沒想好怎樣回話,只好笑了笑。
安陽對面的斗法台上是一個紅衣女子,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充斥著凌利,她手中握了一條兩尺多長的鞭子,鞭上閃爍著暗紅的幽光,多看兩眼,竟然有一種神識會被吞噬的感覺,極為不適。
「又敗了一個,這噬神鞭就是厲害,這次她怕是能入門了,這是第三場了,水道友你準備何時上場啊?」虛竹七一臉興味的看著安陽,好似這比試與他無關一般。
「就是現在安陽說罷飛身躍起,毫無花哨的直直落在斗法台上。也不出聲,只是安靜的等待那紅衣女修恢復靈力。
安陽看了好半天了,這女子噬神鞭攻擊了很強,而且可以擾人神識,但是防御力確是不強,安陽想到快速戰勝她的辦法,決定把她作為自己的第一個對手。
兩刻鐘後安陽行了個道禮,開口道︰「在下水無憂,道友有禮了
紅衣女子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移目看向一旁的結丹修士。
「開始!」結丹修士面無表情的開口。
結丹修士話音一落,紅衣女子手上的紅色長鞭突然間長長了十倍不止,整個斗法台上滿滿的全是鞭影,紅色的鞭影像潮水一樣一層層向著安陽蔓延。
安陽手指微動,一把青竹傘出現在手中。手上竹傘旋轉之間,已經為自己布下了三層的防護罩。同時,傘面上的竹葉忽的漫出傘面,布滿了整個斗法台,片片竹葉邊緣閃著寒芒像是一片片飛刀。漫天的飛刀齊齊向著紅衣女子激射而去。
「法寶?」紅衣女子低喝一聲。
台下也是一片嘩然,能用幻像攻擊的必是法寶無疑了,這練氣八層的修士何時能催動法寶了。
紅衣女子急忙為自己撐開防護罩,同時噬神鞭入潮水般向著竹葉席卷而去。
噬神鞭與竹葉踫撞在一起,卻像是撞上了空氣,沒感受到一絲力道。其實也確實是撞上了空氣,這青竹傘只是件下品靈器。極速旋轉時溢出傘外的也不過是一些虛影,毫無攻擊力可言。
就在這時,安陽清喝一聲︰「弱水三千,困!」這是安家的祖傳水系功法,當年安嫻曾用這功法困住了安琦。
紅衣女子才反應過來這青竹傘是在虛張聲勢,已經被困在幾丈的水困術之中。
紅衣女子攻擊力著實不弱,只一刻功夫就灑出漫天的爆破符突破了水困術,噬神鞭涌動像條紅色的長蛇奪人心魄。
又是漫天的竹刀四面八方激射而來,紅衣女子硬生生克制住想揮鞭迎上的沖動,任竹刀幻影消逝在自己的禁制面前。自顧揮動長鞭舞出漫天鞭影攻向安陽。
忽地她感覺的身邊的禁制出現數道裂縫,同時周身數個要害處齊齊受創。
紅衣女子怔在原地,片刻後接著舞動長鞭向安陽攻去。
安陽也是一怔,紅衣女子已經被夾在在竹葉中的牡丹花瓣射入要害,只是礙于不得傷人性命她並沒有刺穿,這紅衣女子明顯在賭安陽不敢傷她性命所以想賴賬了,可是別人也許沒看出來,斗法台上的結丹修士不可能看不出來啊。何以不出聲制止這紅衣修士呢?
匆匆瞄了結丹修士一眼,那結丹修士老神在在毫無表情。
安陽靈力一吐,牡丹花瓣又刺入半寸,她也在賭,賭到最後這紅衣女子不會堅持到死。斗法規則只說傷人性命者為敗,可沒說殺人者償命。這女子也不可能知道勝利對安陽是如何重要。
果然,紅衣女子頓住了,狠戾的盯了安陽一眼開口道︰「我認輸!」
那結丹修士這時才面無表情的開口︰「水無憂第一場勝!」
接下來的第二場是一名練氣八層的修士,看到安陽以巧取勝,以為安陽必是實力不高。所以上到台上就給自己布了三層防御結界,另外還祭起一件防御靈器,以防安陽偷襲。
這次安陽卻穩扎穩打,布了三層防御護罩後召出一件五角星狀的靈器上下翻飛,不時的灑出幾張符。這練氣八層的修士一起駕馭兩件靈器半個時辰後終是靈力不足。安陽一邊用五星靈器不斷尋隙攻擊,一邊把夾在符中一起投擲到那修士身旁的荊棘縛靈藤種子瞬間激發,縛靈藤自那修士腳底突地暴起,把那修士困了個結實。
第三場是一名練氣八層後期修士,第四場是一名練氣九層中期修士,安陽贏得雖驚險,卻是毫無懸念。
到了第五場安陽調息完畢睜開眼楮,看到了一個練氣大圓滿男修士站在斗法台中央。
這修士身材偏瘦。衣服是一件上品防御靈器,滿身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
脂玉發簪交相輝映。腰系玉帶也是一件防御型靈器,手持的折扇看不出品階,可安陽知道這必然也是件法器。
這修士身家不俗,只身上就有兩件防御靈器,修為也已經到了練氣圓滿。而安陽已經到了第五場,雖有丹藥恢復靈力,可是畢竟不能立桿見影,安陽此時體內的靈氣約有九成左右,第四場左臂掛了傷,雖吃了回春丹卻也活動稍見遲緩。
安陽不知道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有什麼不同,為了穩妥她想進入內門。
可是她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安琦的斗法能力如何她是見識過的,只要是安琦一般的修士安陽就無法取勝。必要的時候她準備使用帶有罡風之力的靈器。先保住水悠然的元神,之後的麻煩只能之後在說了。
「這位道友有禮了安陽當先施禮。
「在下雷蒙,水道友有禮了雷蒙也還了一個道禮。
「開始結丹修士接著宣布。
安陽立即給自己加了三層防護罩,自己應經斗了四場,這男子對于自己必然是了解的,這時上台也應該不是一個好應付的。
雷蒙周身頓時綠光大盛,顯然他已經給自己的防御法衣注入了靈力。
同時雷蒙手中的折扇一搖,原本只在扇面上附著的景物開始慢慢的溢出了扇子,有花瓣、有青草、有樹木,那種感覺,就好似存滿水的水缸,因為持續加水,而開始向外面溢出來了一樣,飄散出來的每一朵花,每一棵青草、樹木,都可以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轉瞬間整個比斗台上已經布滿了花草樹木。安陽傘上的竹葉是假的,雷蒙扇中溢出之物卻都是真的。安陽不得不佩服煉制這折扇的煉器師構思巧妙,竟然把這麼多的東西都附著在折扇之中,折扇好似一個盛滿了靈器的容器。只要對折扇輸入靈力所有的靈器瞬間就可以激發。
「好利害的靈器啊,那把扇子,不愧是上品靈器,這麼厲害的靈器還是第一次看到斗法台下的一名修士輕輕感嘆了一句。
面對如此多的攻擊安陽也是無法,不能只靠護罩,只得同時祭出兩件高階防御靈器一前一後把自己圍了個嚴實。
一直過了半個時辰安陽也只是抽空放出了幾次牡丹花瓣,都被雷陽的防御法衣擋了下來。
安陽此時靈力已經不足三成,面色蒼白,只在勉力支撐。
雷蒙卻比安陽輕松很多,面色如常,不斷催動扇子發出一波又一波攻擊,顯得游刃有余。
安陽知道不能在等了,擲出一道幻符,祭出天罡鞭。
雷蒙催動兩棵大樹對上安陽擲出的符,他知道安陽此時出手的必然是壓箱底的東西,所以他已經準備犧牲這兩棵大樹了。可是過了半晌沒有動靜,他不由得凝目望去。
突地,雷蒙目光一滯。
安陽也是一滯,不過是張低階幻符,安陽擲出它只是想拖一瞬的時間祭出天罡鞭。
那兩棵樹把那幻符制造出的域遮了個嚴實,轉瞬那符之力就會消散,她都已經開始催動天罡鞭了。
不想雷蒙卻認定安陽這時拿出的東西一定不俗,所以生出疑惑巴巴的看了過去。
機不可失,安陽當機立斷,立即催動圍在周身防御的盾形防御靈器和手里扣著的碗形防御靈器都當做板磚向著雷蒙拍了過去。任由天罡鞭失去控制砸在地上。
雷蒙也只是滯了一瞬,有了昨日的琴音今日安陽這低階幻符就有些不夠看了,只是兩個呼吸間雷蒙就發覺不對,咬破了舌尖。
可是修士斗法,一個呼吸都夠死好幾次了,待他完全清醒已經被安陽的靈器牢牢的拍在了斗法台下。
安陽的樣子也不好看,撤去了防御靈器,護罩瞬間就被花花草草刺破,整個人幾乎成了刺蝟。
好在那些花草失去了修士控制余勢已弱,又被護罩擋了一下,所以安陽雖然鮮血淋灕,卻多是皮外傷。
安陽斗法台上的結丹修士此時也不由得多看了安陽一眼方高聲宣布︰「水無憂第五場勝,可到門派接引處,自有接引弟子安排入門
安陽此刻第一次覺得有些感激安琦,不只是為了那幾張低階幻符,更是為了三年里自己不曾斷過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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