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7-15
空氣中涌動著強烈的壓迫感,安若素緊張的咬了咬下唇,她警惕地看向四周。這里是華西樓二樓的包廂,包廂以簾子分了內外。在外面坐著的是一個俊俏的陌生男子和昨日才見過的京兆尹,內間看不清楚只知隱約坐著一人。剛才她和妹妹安若雲逛著街就被一個突然出現的侍衛請到了這里,說是他家主子要見她。
「你是哪個?找我來為了什麼?」安若素出聲打破沉默。
「忍冬姑娘不必驚慌,本王請姑娘上來只是想結識忍冬姑娘陌生男子一臉誠懇。
安若素是一家名為墨香閣的青樓的頭牌,掛牌時用的就是忍冬這個名字。听得這男子自稱本王,安若素大致猜到了面前人的身份。半個月前,皇上一道聖旨將三王召集回京,听說三日前三王皆已到達京城。面前這男子如此年輕,定然不會是老一代的三位王爺。而這新一代中目前只有兩位繼承了王爺稱號行過大禮,一位就是淮揚王杜沮,另一位便是安陽王簡曄。只是不知道這男子是哪位。
「忍冬啊,這位就是淮揚王杜沮,趕緊敬我們王爺一杯京兆尹滿臉堆笑的來到安若素跟前,將酒杯塞到安若素手中。
安若素對這位京兆尹沒什麼好感。昨日這位京兆尹的夫人來墨香閣鬧事,恰巧卿老板不在,她就出面擺平了這件事,還警告這位欺負了百合姑娘的京兆尹劉大人不得再踏入墨香閣。誰知卿老板回來後反倒說是她做錯了,還打了她一巴掌,她到現在想到了臉上還覺得火辣辣的疼。可是討厭歸討厭,她還不至于表現出來。接過劉大人遞來的酒,安若素走到杜沮面前。
「謝過王爺抬愛,忍冬先干為敬!」
安若素一飲而盡,杜沮看著安若素這樣豪爽忍不住為她鼓掌。
「這結識也結識過了,不知小女子是否可以走了?」安若素放下酒杯,看著杜沮。
杜沮沒想到安若素這麼不給他面子,當下愣住了。再一想他又覺得有趣,這個女子還真是膽子大。算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妨就放了她吧。
「既已結識,本王也不強留忍冬姑娘了,姑娘請便
杜沮如此說,安若素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向杜沮行了禮,轉身向門口走去。
「安若素
「誒
听到有人喚自己,安若素下意識的回應。話出了口,安若素才發覺不妥。剛剛那人喚的是她的真名。倒不是說她這個真名有什麼特別的,只是知道她的真名,就知道了她的身世。她的身世,說到頭都是一句時運不濟。她本是當朝太傅安重麟的女兒,只因為出生在七月十五,被相士斷言為克盡身邊與之相近之人。她那位迷信又怕死的父親,就將她和母親二人趕了出來。在她三歲那年,差點餓死街頭,被墨香閣的卿老板所救,這就進了墨香閣。
安若素屏住呼吸看向內間,如果她沒听錯,剛剛喊她的就是內間一直未露面的那個人。她現在連指尖都在顫抖,看來真的和她想的一樣,他們不可能無緣無故找她的。
「呵呵呵——」低沉愉悅的笑聲從簾後傳出來。
若是平時,安若素定是要贊一贊這男子的聲音的,但是現在她覺得這聲音就是魔音。
「言,你就別嚇人小姑娘了!」杜沮打斷了簾內人的笑聲。歉意的向安若素笑笑,「在封地便听聞了姑娘的事跡,你也知道,這些事旁人難了解,我們這些世家大族還是會有些傳聞的
安若素自嘲的笑笑,暗怪自己想太多了。向杜沮告了禮,她從包廂里退了出來。才走到樓下,等在那里的安若雲便迎了上來。
「姐姐,他們沒為難你吧?」安若雲一臉焦急地拉住安若素詢問。
安若素看著小妹這樣知道是嚇到她了,心下有些責怪自己。本是和安若雲約好了出來逛街的,街沒逛成,倒嚇到了小妹。在十五年前,安若素的母親和安若雲的母親同時懷孕,安若雲比安若素晚出生所以便是妹妹。按理說這一個是太傅府的千金小姐,一個是被家族拋棄的孩子,兩個人不應該有什麼交集。但是,事情就是這麼湊巧。在安若素五歲時,安母生了大病,家中窮困,她只好到安府去討些錢,安若雲正好看到,就這樣就認識了。後來安若素進了墨香閣安若雲常來找她,安若素先前是不待見安若雲的。可是,安若雲也有毅力,無論安若素怎麼給她臉色看,仍舊是照來不誤。安若素被安若雲打動,後來這兩姐妹便如膠似漆起來。
「我沒什麼事,不用擔心安若素拍了拍安若雲的手以示寬慰,「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安若雲搖搖頭道︰「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姐姐你去找你那心上人桑初吧,我自己能回家
安若素被安若雲說的有些臉紅。她和桑初相識于墨香閣。那時桑初被他的幾個好友帶來見見世面,點的就是安若素的名。桑初第一次來青樓這種地方,整個人顯得有些局促,安若素看著直想笑。後來桑初的朋友喝醉了,纏著安若素說要替她贖身娶她回家。安若素被纏的煩了,就將他們帶到墨香閣院中的池塘那里,將隨身佩戴的發簪扔到池中,對那糾纏她的人說,只要他能將發簪取上來她就隨他回去。數九寒天的,那人自是不肯下去。安若素便扔下了一干人等回了自己的忍冬院。
後來桑初渾身濕漉漉的來找安若素,將安若素的發簪交到她手上。安若素頓時對這樣一個木頭疙瘩沒了轍。再後來桑初因著這事生了病,安若素前去照顧,一來二去兩人生了情愫,便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我與他昨日才見過,你這樣一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還是送送你安若素堅持,安若雲拗不過她,只得同意。
送安若雲到安府門前,安若素看著安若雲進了門方才安心離開。遠處夕陽如血,將四周鍍上了一層紅色的光暈。一襲男裝的安若素就這麼安靜的走在這片光暈中,出奇的和諧,紅衣如火,似要燃盡一切。
在安若素身後不遠的一個巷口,兩個男子正看著安若素,那一身青衫的赫然就是剛剛在華西樓的杜沮,杜沮身旁的男子一襲暗紅色的衣衫。
「言,你說真的會是她嗎?」杜沮復雜的望著安若素的背影,顯然杜沮口中的她是指安若素。
被喚作言的男子冷嗤一聲︰「少卿,你這個樣子是為了什麼?」睨了一眼杜沮,「我們做的那件事,不容得半點差錯,她必須利用!你的濫情給我收起來!這也就是在我這兒,要是夜在這兒,不管要找的那個人是不是安若素,都要殺了她的。他可不準自己的棋盤中有任何差錯!所以,少卿,你如果有什麼喜歡的女子還是藏嚴實點,免得被夜知道了她的小命不保!」
杜沮憐惜地看著遠處的安若素,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認命似的對那個被喚作言的男子點了點頭,這兩人不再說話,夕陽沉沉地落了下去。l3l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