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顏初夏望著從官道上走過的一隊人馬,心中唏噓。**********請到s~i~k~u~s~h~u.c~o~m看最新章節******
萬俟竑終于走了。在他最後送完萬俟延延之後,仿佛一切早就注定,萬俟延延最後死在自己兄長的懷里。
據說,當年萬俟延延出生時,第一個抱她的不是她娘也不是萬俟元帥,而是莫名闖進來的萬俟竑。
不知道穩婆當時是怎麼了,就這樣陰差陽錯地將那個剛出生鄒巴巴的萬俟延延就交給了萬俟大少爺。
萬俟竑當日抱著初生的萬俟延延是怎樣的心思,已無人能覺,但昨晚他抱著萬俟延延不肯撒手卻讓顏初夏第一次受到震撼。
有些人,或許在出生時,他就決定要守護一輩子,可偏偏他什麼也做不到,只是迎接了她的到來再固執地送她離開這個骯髒的人世。
顏初夏還記得萬俟竑最後對著僵硬的萬俟延延說的那句話,「卿本玉潔冰清,奈何要到這塵世間染一身污穢……」
徐清燒了那座茅屋,將他爹娘的骨灰收納在一起,這樣,這一世或許就萬全了。
生不知為何而生,死不知因何而死。徐海的記憶中或許永遠都烙印著那個在雪地上起舞的女子,人與人,或許只是某段難以割舍的記憶吧。
徐清跪在墳前說,他會忘記他們。忘記生他養他的爹娘,就像這世間從未有過他們,就像他從未有過爹一樣。
那是怎樣的痛,讓他要否定那二十年的記憶?
而顏初夏卻深深記得。
下山前,萬俟竑看著她,只道︰「看在延延的份上,我暫且可以饒了你一命,你應該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吧?」
又是j□j果的警告,從那毫無情緒的人口中溢出。
顏初夏只掛記一件事,「我娘是不是你抓走的?」
萬俟竑凝眸看她,「我要殺你們,完全可以名正言順!」
這就是絕對強者擁有的霸氣,他要殺他們的確可以以n種方法名正言順。
「林夏,這次的事情……」東方少傾站在顏初夏身後,聲音從她耳後傳來。
顏初夏剛要轉身,就被他握住了雙肩,「就這樣听我說
聲音里有著幾許著模不定的情愫。
「那些刺客,你應該知道他們的身份了吧?」雖然如是說,但東方少傾模糊地抱著一點奢望,如果這個女人再笨一點,不知道該多好。
「嗯。知道顏初夏的回答卻簡單干淨。
東方少傾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顏初夏感覺到肩頭上莫名增加的壓力,只是望著遠去的隊伍,這個十六歲似乎比前世的十八歲還要不得安寧。
「那……」東方少傾嘆了口氣——他果然不適合這種多愁善感——一將那個笨女人轉過來。顏初夏嚇了一跳,心道︰難道接下來不是應該這個混蛋道歉什麼的嗎?這是什麼節奏?
東方少傾眉頭一挑,「你不生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度了?」已經完全轉變成質問的語氣!
「咳咳!」顏初夏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安王殿下,對于這件事情,你不是應該先道歉嗎?」
「道什麼歉?又不是本王的錯!你放心!即便是父皇要你的命,我也會將你從刀口下搶回來的!」
這話絕對的豪氣干雲!
顏初夏抬眸看他,這個混蛋到底哪里來的自信,難道他還打算把她往東方乾的刀口下推一把?當即,口氣一冷,「安王殿下,這次救我的可不是你!」
東方少傾臉微微白了一點,吸了吸鼻子,「我也努力過!你不能忽視我的一片赤誠!至少,現在陪在你身邊的不是姚崇明,不是李沫,也不是萬俟岩燧,而是我——東方少傾!」
這個混蛋真知道節操是何物嗎?
「我的命只有一條,我看的是結果!」
「結果你不是好好站在這里嗎?」東方少傾惱羞成怒了。
李沫帶著王府衛隊來的時候,就見兩人大眼瞪小眼,在風雪中誰也不甘示弱。
正如所料,母親已經被愛格溫安全帶回。顏初夏松了口氣。
一夜未眠的眾人重新在林家小院安置下來。跳下馬車時,林君幾乎是撲過來看顏初夏有沒有受傷。她眼中的惶恐完全是受到了極度的驚嚇。
「娘,莫常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顏初夏捧著母親端來的茶水,小心翼翼地啜著。
林君神色不定,看起來有些迷茫又有些慌亂,這不像是經歷生死,而是純粹被人憑空嚇著了。
「他說,你……必死無疑!」說這話時,林君的嘴唇都在發抖。
顏初夏放下茶杯,握起母親的雙手,細細地將昨晚的一切遭遇緩緩道來。林君的情緒也隨著她的敘述平靜下來。
人類心中的恐懼,很多時候是因為急切的關心與不知真相,在不知道自己面臨的是什麼的時候心里更加驚慌失措,所以不如明明白白地面對那個威脅來得坦然淡定。
林君吸了幾口涼氣,聲音已恢復穩定,「這麼說是昱貴妃?」
「嗯顏初夏點頭,同時又仔細看著母親,「娘,莫常越獄,是不是太巧合了?」
這話純粹是試探。
林君眼中一絲慌亂一閃而逝,「初夏,你舍得京城嗎?」
離開顏府是顏初夏提出來的,而今,林君卻想著離開京城。如果說萬俟竑與那神秘黑袍女子的警告顏初夏只是心里留了個底,而此刻母親這樣說,那麼這京城是真的不能待了。至少,母親不再想著報仇那回事,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娘,你想去哪里?女兒都陪著您!」
林君卻有些猶疑,「你在京城剛做出點成績,娘就這樣要求,實在是……」
林君對顏初夏習慣了內疚的姿態,這讓顏初夏不知道該如何去撫慰,這世間唯有這一個親人是她無法割舍與拋棄的,她要如何才能讓母親明白,她也可以為了她舍棄一切。
顏初夏蹭進林君懷里,雙手環住她的腰,悶頭甕聲甕氣地說道︰「娘,我整個人都是你身上長出來的,你非得跟我那麼生分嗎?」
林君釋然,撫模著女兒的頭發,「娘是怕你辛苦!」
「有娘在,女兒什麼都不怕!」
可是當林君說出她想去哪里時,顏初夏震驚得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結果,下一秒,她直接沖出屋子,拎住了愛格溫,往角落一扯,「你是不是給我娘灌了什麼迷湯?」
愛格溫無辜地攤手道︰「我並沒有強迫林君,她自己答應的
顏初夏的眉頭跳了跳,「西洋那麼遠,我們以後就回不來了!」
「怎麼會回不來?我不是每年都會跑個來回麼?如果你是擔心你們過去生活不習慣的話,我可以讓莊園里的僕人全部按照大的習慣來伺候你們。費爾德莊園已經很多年沒有女主人了,他們一定會熱情歡迎你們的!」
顏初夏眉頭又跳了一下,猛然覺得接錯了線。
「你放心,我沒有子嗣,我會把你當成親女兒一樣看待,當然,如果你覺得我們可以做朋友的話,我也很樂意有這你個忘年之交!」
這下顏初夏是徹底懵了。
方才母親說跟愛格溫離開大,逼逼風頭,目的地是重洋之外的另一個國度。土生土長的大人,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肯定是愛格溫慫恿了母親。
這下可好,她突然要多出一個父親來,而且還是個金發碧眼的家伙。
「咳咳……愛格溫先生,請您把話說明白一點好嗎?」
愛格溫有些詫異,看著平靜下來的顏初夏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氣壓,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這才挺直脊梁,說道︰「你娘已經答應嫁給我了!大的風俗我知道一些,如果你怕我虧待了你娘,聘禮什麼的,只要你說得出來,我必然送到。你還未成婚,我覺得應該跟我們一起回費爾德莊園,這樣林君也放心一些……」
啥?
「大雖是個好地方,但對你們母女二人來講還是太危險了!」愛格溫緊張地看著這個未來的女兒,深怕她搞出什麼ど蛾子出來,破壞他跟林君的婚事。繼父難為,這破孩子,別老裝深沉呀!
「你說……我娘……答應嫁給你?」顏初夏理了半天的頭緒,終于問出了這個不可思議的結論。難道這就是母親去西洋的原因?
「我有證人的!當時明珠和莫常都在!」愛格溫說得信誓旦旦。
于是乎,明珠也被拎了進去。听見動靜的林君,只偶爾瞟一眼窗外,壓根沒敢走出去。
明珠丫頭相當可憐,看著自家小姐霸氣側漏,心里戰戰兢兢。
她只敢囫圇地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景。莫常救林君之後,被愛格溫的人追得人仰馬翻,最後在京城外十里地才追上人。莫常傷了愛格溫隨行的幾名護衛,挾持林君躲進了一座破廟。
愛格溫就跟他僵持了,一人在外一人在內。這個僵持就有意思了。愛格溫也不動武力,就一直在外喊話,將所有可能的話都喊過一遍,至于為什麼話題會扯上他跟林君關系「非同尋常」,恐怕連他們自己都已經不記得了。
反正莫常是被這話給震動了。
要讓他放手,可以,除非證明林君與愛格溫兩情相悅。
按理,這事,發生在任何大人身上,都會有所顧忌,肯定會換別的方法,結果愛格溫氣勢洶洶進去,將林君往胸前一扣,就這樣一吻定終身了。
顏初夏听得瑟瑟發抖!這個混蛋竟然敢輕薄她娘!
眼珠子轉了一圈,看到添炭火的火鉗,操起就要砸下去。
愛格溫大驚,一把抓住,大聲吼道,「我那是一時情急,沒得選擇!而且事後你娘也默許了……」
「你做都做了,不默許行嗎?難道讓莫常把你劈了!」莫常對母親是什麼態度,顏初夏上世就看得清清楚楚,別看他心狠手辣,對自己可以趕盡殺絕,但對母親卻還算是維護有嘉。
「初夏……」林君的聲音有些飄渺,即便是戴著面具也能看見她微紅的雙頰及耳根。
顏初夏扔下火鉗,整頓了一下衣衫,在母親面前她向來是個乖女兒,何曾這樣打過人,更何況,打的人極有可能成為她的繼父,那豈不是大不孝。
林君走進來,拉起愛格溫,撩起他的袖子,那里是被白布裹纏的手臂,上面還滲著血跡。
那就是他吻林君的代價,被莫常一劍劈過去,差點廢了一條手臂。但這個男人不但沒有退縮,而是將脖子塞到了莫常寒氣逼人的劍下……
要說林君當時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默許,不如說,她多少是被愛格溫給感動了。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敢以這樣的方式來愛她護她。單憑這一點,他就敵得過那些虛無縹緲的海誓山盟。
听了母親的話,顏初夏有些尷尬,突然有點不好意思面對愛格溫,所以,她整了整衣服,隨手端了一杯茶,微微一鞠躬。
愛格溫看林君,林君沖他點點頭,他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心下嘀咕,這算是接受他的意思嗎?
顏初夏卻心中憋氣,自己的娘就被這個家伙這樣騙走了,怎麼想想都窩火。但既然母親看中他的敢作敢為,自己自然得順天應命。
這樣有擔當的男子漢,怎麼也比那拈酸吃醋的顏韞文強,所以顏初夏心一橫,裂嘴笑了,陰森陰森,「希望你以後能像現在這樣一心一意地對我娘好……」要不然,哼哼……
愛格溫握起顏初夏的手,十分嚴肅地說道︰「放心!我愛格溫做事向來從一而終!」
這事就這樣談定了,顏初夏呼出一口濁氣。
如果真要離開大,那麼去鄰邦跟去西洋倒的確相差不大。何況,如果有愛格溫的照應,比他們換個國度白手起家要來得強。
母親的確年紀也不小了。如果他們結婚,再生個孩子也說不一定,到時候自己就有弟弟妹妹了,真正意義的兄弟姐妹,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一旦找到方向,顏初夏總能以最快的速度給自己找到適應的理由。
第二日,她就上一品樓,要如何說服李根山一家她還真是頗費腦筋。這段時間發生那麼多事情,唯一慶幸的是,李家沒有被連累。
顏初夏想好說辭,結果還沒出口,就被方十娘那異常火熱的視線給堵回來了。
「咳咳,師娘,您這是怎麼了?」顏初夏故作淡定狀。
方十娘仔細看著這個小丫頭,「昨天你們沒事吧?沫兒一夜未歸?他說他在你家,你們是不是……那個……」
方十娘已經完全想歪了。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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