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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逐出顏府

萬俟蕙蘭考慮的可不單純。

皇後看重顏丹墨,無外乎是因為萬俟蕙蘭娘家的兵權,這是輔助太子登基的籌碼。如果萬俟家有嫡出孫女,根本就輪不到顏丹墨。這是明擺著的事實。

昱貴妃看中顏丹墨,也無非是這點由頭。

本來做哪個皇子的親家都不要緊,可是既然顏韞文是太子太傅,那就注定他們只能站在太子一脈上。也勢必會跟新撅起的安王勢力抗衡。他們能輸得起的也就是這個庶出女。再說,太子跟顏丹墨從小青梅竹馬,至少有感情基礎,即便以後登基,三宮六院,宮娥三千,這從小培養起來的感情比什麼都牢靠。而安王,听說為人狠辣,花心無長情,只不過十六歲,已經有兩個侍妾,還急著娶妃……

顏初夏回到西苑時,林君正焦急地等在門外。

「初夏,怎麼樣?」

顏初夏微笑著點點頭,吐出一口氣。隨後正色道︰「娘,你願意跟我離開顏府嗎?」

這話冒得很突兀,林君緊張地看了一下四周,幸好沒人。

「他們逼你了?」

「暫時沒有。」不過這是遲早的事情。萬俟蕙蘭今天的眼神分明告訴她,她會要一個圓滿的結果。如果太子擺不平安王,這事就有得一磨。

前世她是稱病躲過一劫。萬俟蕙蘭將身邊伺候的丫頭收為女兒,風風光光地嫁入了安王府。這一世,她又該如何逃。即便稱病,沒有莫常的周旋,她恐怕也會硬被塞上花轎,倒時反而讓她母親難過。

林君握起顏初夏的手,溫柔地說道︰「你是娘唯一的牽掛。如果你真決定了,娘隨時都可以離開。」

「娘,我不會讓你在外面吃苦受累的!」

「說什麼胡話!娘為了你,什麼苦都能吃!」

顏初夏這下做糕點更加賣力,每天早上都有雙倍拿給方十娘。剔除雜七雜八的花銷,一天也能收入約莫一兩紋銀。尤其是在她推出的蛋糕新品中,因為那市場獨一無二性,一塊手掌大的蛋糕能買到八到十個銅板。

顏丹墨來過幾次,顏初夏看得出她臉上的愧疚,但是姐妹倆誰都沒有提說媒那件事,就跟以前一樣有說有笑,閑談之下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如今的顏丹墨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小美人,所到之處,暗香浮動,春意盎然,顏初夏有些時候會看著她發呆︰這才是東方少喜歡的人。

她有疼她的父母,又有愛她護她的夫君,這樣的人,她的確很羨慕。被人捧在手心疼愛的感覺,是如此美妙,但卻是她顏初夏可望而不可及,不過,還好,她還有一心一意為自己的母親。

「姐姐,你跟太子殿下一定會幸福的。」顏初夏無意中吐出這句話,眼中含著淡淡的笑意,擋不住的落寞。

顏丹墨握起她的手,「你放心,他不會讓你嫁入安王府的!」

顏初夏一愣,憑什麼?

「這件事,我們商量了很久,如果實在不行,就讓他一同娶了我們姐妹二人,這樣誰要打主意都不可能!」

老天,誰來告訴她,天底下有比這更雷劈的事情嗎?

一連多日,顏初夏都沒見過東方少,也不知道顏丹墨這話他到底做何感想。不過無論有什麼想法,似乎也跟她沒有關系了。畢竟,她知道,這個人並不愛她。即便她嫁給他又如何。

她甚至害怕自己會嫁給他。她怕心中的惡魔會在他們的恩愛中一天天復活,她不想看到自己被嫉妒吞噬的丑惡面孔。那麼,遠離不是更好嗎?至少,她心里安樂!

細想之下,自己果然對這個男人還是放不下心的吧。即便能夠風平浪靜地對待他的一切,但總是會有遐想和幻想的吧……

而與此同時,皇後與昱貴妃果然正面交鋒了。

那根導火索就是顏家長女。兩個女人在後宮里斗了數個回合之後,大皇帝終于坐不住了,出面調解。兩個都是他的兒子,他也不會偏頗。

既然顏丹墨是太子先看上的,「感情甚篤」,那麼安王也不好強娶。退而求其次,那就只能讓顏府其他的女兒來充數。當然,充數的只是能做他的妾室,連側妃都沒份兒。這就算是給安王和昱貴妃出了一口氣。

顏家幾位主子在得到這個確切消息時,也悄悄松了口氣。

那一日,顏韞文再次出現在西苑。母女倆早有了心里防備,靜靜地听他將來意表明,臉上反而有種釋懷之情。

林君握起顏初夏的手,抬眸看向自己的夫君,二十年的愛恨情仇在那一眼里瞬間飛化。

「老爺,或許你從來沒有把初夏當成自己的孩子,可是,她對我而言卻比生命還重要……」

顏初夏听著母親一字字道明心跡,悲涼的心情又慢慢溫暖起來。

母親從來沒有這樣勇敢地直視過顏韞文,也從來沒有違逆過他的任何決定,但這一次,她鎮定冷靜地將自己的立場表明。盡管言語很溫柔,態度卻很堅定。

顏韞文有些錯愕,臉上神色不停地轉換著,顏初夏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豐富的表情。

「這門親事,我不會同意!老爺你也不用費心周旋!初夏要嫁的人,我會自己挑選。我是她的母親,我會為她的終身幸福考慮。」

「你這麼說,難道我就不是她父親?」

你何時盡過做父親的責任?

甚至連這個名字也沒有替她取!

林君永遠記得她臨盆的那個夜晚,天空滾過的雷聲。沒有穩婆,她又遲遲生不出來,身邊沒有一個人,她獨自躺在西苑的床上,看著血從腿間流出,染紅襦裙,那種絕望沒有人能夠體會。這二十年,她未這個男人找過各種借口和苦衷,以致到後來自己再也找不到他無情的解釋。

「不!她從來只有一個母親!」林君再次抬頭,目光堅定而犀利。

撩起裙擺,拉顏初夏跪下,「從今天起,我母女倆跟顏家再無瓜葛!」

頭頂上無聲無息,顏初夏微微抬頭,只看見那緊緊攥起的拳頭,她真怕顏韞文一個失控揮手打自己的母親,就在她準備舍身救母時,顏韞文開口了。

「林君,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何曾說過假話?」

「你覺得就憑你們母女能在外面過活?這些年,我看你是過膩了衣食無憂的日子,不知道外面的艱辛!」這話已經壓抑著森冷的憤怒。

林君抬頭,不為所動︰「走出這顏府,我母女是死是活,老爺又何須掛懷?」

即便在顏府里,你也沒關心我母女死活,不是嗎?

「初夏,老爺畢竟是你血緣上的父親,給他最後叩三個頭吧,也算是盡了做女兒的本分。」

林君的絕別干淨利落,就像一枚溫柔的毒針扎在某人的要穴上,連掙扎都不能。

顏初夏那三個頭叩得特爽快。

叩完頭,她反而笑了,「爹,這是作為女兒我最後叫你一次。以後我們就是雲泥有別,女兒在此也祝顏家福祿無疆。娘和我沒有這富貴命,也無福與顏府同富貴同榮耀。今日一別,你我便是陌路人……」

顏初夏說話自然比她娘要狠得多。直刺得顏韞文臉色青灰,還不放過︰「如果顏家以後有何災劫自然也與我們無干……」

顏韞文的臉別說有多黑了。

當天母女倆就被扔出了顏府。而且是從顏府大門出去的,難得名正言順一次。

顏初夏已經很久沒走過這大門了,沒想到今日是為了月兌離顏家。

顏韞文的動作很快,怒氣也很炙,這搞得小廝不對她們惡劣一點都會覺得對不起家主往日恩德。

西苑的所有東西,包括她們平日洗漱之用都跟她們毫無干系。甚至有東廂過來的嬤嬤親自清點排查。顏韞文做得不可謂不絕。

母女倆出府時,唯一剩下來的就是身上穿的衣服。

這件事不但顏府鬧得沸沸揚揚,連京城也很快傳了個遍。

早就銷聲匿跡關于昔日花魁的訊息一下子甚囂塵上,讓顏府瞬間又成為焦點。

傳言若沒有虛假夸大,都不能體現它作為傳言的價值,所以傳言多半也都是訛傳。

很正常的小妾出府,結果成了小妾養男人,讓顏太傅忍氣吞聲頂了十五年的綠帽子,還幫人養大了女兒……

這是一個多麼悲催狗血且有傷風化的事情呀!總之一句話,所有的過錯都在林君身上,他顏韞文就是一個偉大的綠帽烏龜。

顏韞文站在朱門台階之上,看著階下母女,陰沉的臉將怒氣壓到最底層,好半晌見他啟唇,出口的絕對是對得起孔老夫子的儒家寬厚本德,「如果你們母女今後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

多麼仁慈呀!

在說這話的同時,一包衣物毫無偏差地砸在她們腳下,小廝的氣勢大有倒髒水的意思。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舉動跟他的家主此刻要彰顯的是截然不同的意境。

顏韞文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跳動了一下,但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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