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候,秦以洵慢條斯理地收拾東西,有些心不在焉的關系,桌上的筆筒被她不小心打翻了。她嘆息一聲,彎腰下去撿散落了一地的筆,卻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撿起了她的筆筒。
她抬頭,趙啟銘含笑蹲在她面前。
「哇,居然是趙檢,好久不見,」尤莉上了個洗手間回來,看到趙啟銘一臉無法掩飾的興奮。
趙啟銘把筆全部撿了起來,點點頭,「嗯,好久不見。」
「趙檢來這里是不是有事找領導啊,」小劉搞不清楚狀況,抓了抓頭問。
趙啟銘微微一笑,「不是,我來接以洵下班。」
李蘊一臉陰霾地盯著電腦屏幕,不言不語。
「接以洵下班?」尤莉思考半晌,尖叫了一聲,「你們?!」
沒有理會尤莉的驚訝,趙啟銘幫秦以洵提了包,攬住她的腰往外走,「我們先走了,再見。」
出了檢察院,秦以洵抿唇問他,「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下班啊。」說完領著秦以洵攔了出租車上去,「晚餐想吃什麼?」
秦以洵垂眸想了半晌,淡淡一笑,「隨便。」
「吃西餐怎麼樣?」
秦以洵興趣缺缺地看著窗外,「好。」
把她攬在懷里,趙啟銘捏了捏她的臉,「怎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累了?」
秦以洵在他懷里搖了搖頭,「不累。」
「那肯定是今早起得太早了。」趙啟銘笑了笑,說,「今早我一睜眼你就不在了,不過你還挺賢惠,早餐都給我備好了。」
賢惠有什麼用?你心里有別人!有本事你把你心里的位置給我騰出來。
秦以洵勉強笑笑,閉眼靠在座位上休息,「是啊,今天還真起早了。唔,別跟我講話,我先眯一會兒。」
趙啟銘把她的頭移到自己的肩上,手臂繞到她的背後環住她的肩,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溫柔道︰「安心睡吧,到了我叫你。」
秦以洵心里很抗拒他的溫柔,又不愛她,還對她這麼溫柔,他不覺得難受麼……
「我還是靠著座位睡吧,不然弄得你的肩膀不舒服。」秦以洵說著就起身往外靠。
趙啟銘按住她的腦袋,微微蹙眉,「你干嘛那麼見外?我的肩膀不會不舒服的。」
秦以洵在趙啟銘看不見的時候撇了撇嘴,你的肩膀不會不舒服,可是我擔心我的頭不舒服啊。
「靠著吧,閉上眼安心睡。」
頭被趙啟銘強行按到肩上,秦以洵眨了眨眼,身體彎曲的姿勢有些僵硬。有些不甘心地閉上眼,心里恨恨地想︰居然強迫我?!你給我記住了。
或許真的是起得太早了的緣故,靠在趙啟銘肩上秦以洵很快就睡過去了。趙啟銘微微垂眸,看著她沉沉入夢,嘴角有一絲淺淺的笑意,這丫頭睡著了也這麼可愛。
快要到目的地的時候,趙啟銘感覺到肩上一陣潮濕,低頭一看,才發現秦以洵眉頭緊鎖,緊閉的雙眼里不斷有淚珠滾出來。趙啟銘心里一窒,用衣袖給她擦淚,柔聲叫她,「以洵,醒醒。」
秦以洵被他叫醒,睜開眼楮的一刻,他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跟夢里的趙啟銘完全重疊,夢與現實秦以洵一時間並未分清楚,眼淚越流越急,痛楚地說,「分開就分開啊……」
趙啟銘有些莫名地幫她擦淚,輕聲說,「你在說什麼?你是不是還沒醒?」
神智慢慢恢復,秦以洵有些狼狽地擦了把臉,夢里的委屈和心痛慢慢退下去一些,吶吶地說,「剛才做了個夢……」看了眼他肩膀上的痕跡,秦以洵有些不好意思抬起頭來,「那個,把你衣服弄髒了,不好意思啊。」
她的語氣太過生疏,趙啟銘不悅地皺眉,「秦以洵,你跟我說話用得著這麼見外嗎?」
就是要跟你見外,反正咱倆遲早得玩完。
秦以洵抿唇笑了笑,眼里有冷意一閃而逝,「哪里見外,明明是懂禮貌。」
察覺到秦以洵的異常,趙啟銘深深地看了一眼秦以洵然後就沉默了,不想跟她就這個問題再討論下去。沒有任何人是傻瓜,更何況他們是情侶,所以怎麼可能會察覺不到她的變化?不過既然她不說,那麼他就不會問。
雖然看起來他很平靜,但秦以洵知道他不高興了。這就對了啊,只有我一個人不開心多不公平。
到了目的地,趙啟銘付了車錢就拉著秦以洵下車。
「哎,走錯了,不是說去吃飯嗎?」趙啟銘一路上都很沉默,秦以洵到底還是忌憚他的冰冷,雖然他對著她的大多數時候都是溫和的,但他冷臉的時候還是很嚇人的,所以她都不怎麼敢跟他說話。但眼看他把她拉到了數碼商城,秦以洵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趙啟銘扭頭看她一眼,說,「你的手機不是丟了嗎?再給你買一個手機去。」
原來如此。
秦以洵點點頭,「對對對,是該買個手機了,這個年代沒手機就不能活。」
「哪那麼夸張。」被她一臉的嚴肅逗笑了,趙啟銘環住她的腰,含笑說,「有手機你也就是刷刷微博,打打游戲。按理說,你用手機玩這些挺傷眼楮的,不該給你買的。」
秦以洵揚眉笑笑,「買吧買吧,都到商城了。」
選好了手機,趙啟銘拿出卡來付賬卻被秦以洵把卡搶走了,笑眯眯道︰「是我買手機,當然該我自己付錢。我記得我丟的那支手機還是你給買的,這次不能讓你再破費了。」說完利落抽出自己的卡交給營業員,「麻煩刷這張卡,謝謝。」
趙啟銘挑眉看著秦以洵,臉上寫著六個大字︰我很不高興!
秦以洵刻意忽視掉他不高興的臉,在開出的單子上簽了自己的大名,笑眯眯地拿了手機,「手機買了,那接下來是不是該去買手機卡了?」
趙啟銘點點頭,沉默地往外走。秦以洵極淡一笑,慢條斯理地跟上去。
辦了手機卡,趙啟銘領著她去了早就訂好位子的餐廳吃飯。
吃飯的過程有點漫長,因為趙啟銘始終面無表情地垂頭切牛排,偶爾抿一口紅酒。
不就是沉默麼,她又不是話嘮,無所謂。
她亦低頭沉默地吃著牛排,頭都不願意抬起來看一眼趙啟銘冰冷的臉。
趙啟銘沉默了幾個小時,在出了西餐廳的時候終于爆發了,「以洵,有什麼話你就說出來,不要這樣。」
秦以洵笑眯眯地看著他,「很多事說出來就沒有意義了,我想要的東西是要他心甘情願地屬于我,而不是我要求的,你懂嗎?」
趙啟銘微微揚眉,語氣不是很好,「說清楚點,我听不懂。」
秦以洵嘆息一聲,呵出一口白氣,「趙啟銘,我要你愛我。」
趙啟銘看著秦以洵,語氣認真,「以洵,愛並不是說說就算的,生活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平淡,我們都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把愛掛在嘴邊並不實際。」
秦以洵自嘲一笑,「真是可笑,你口口聲聲說把愛掛在嘴邊並不實際,那麼你深深愛著一個已經死去的已婚婦女就實際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都已經不在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以如此不屑的語氣提起她?」趙啟銘眼里滿是冰冷。
秦以洵怒極反笑,「我以不屑的語氣了嗎?我只不過是很客觀地提起她而已,怎麼,提到她你就心痛難忍了?」
「我們的之間關她什麼事?既然我們都已經決定要在一起了,你可不可以寬容一點,善良一點,不要再提起她?」趙啟銘看秦以洵的眼神滿是失望。
意思是她不寬容,不善良?
「對啊,我不寬容,我不善良。」秦以洵呵呵一笑,「讓我不要提起她?你以為我願意提她?你說決定在一起就不要提她,可是趙啟銘,明明是你先提到她的,你連做夢都在想著她,我能怎麼辦?你在我家,你還把頭靠在我的肩上,你怎麼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地叫著她的名字呢?」
趙啟銘揉著太陽穴,語氣無奈,「以洵,你別鬧了,你跟一個已經不在的人計較什麼?你不累嗎?」
秦以洵苦笑,「我累,我好累。你以為我想跟她計較?是你不斷地讓我去計較。」
趙啟銘蹙眉,「以洵,你別無理取鬧了成嗎?多大點事啊,你至于嗎?」
秦以洵仰頭眨了眨眼楮,把快要流出的淚吞回去,然後含笑看著趙啟銘,「當然不至于,我何曾想過有一天秦以洵會變成今天這副嘴臉?仿佛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一個趙啟銘一樣,真是愚不可及。」
「秦以洵,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說完,趙啟銘上前去攬住她的肩,緩和了語氣,「好了好了,別說這些了,回家吧,天氣這麼冷,當心感冒了。」
秦以洵拿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冷靜地說,「趙啟銘,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你說的對,外面很冷,我們都該回家了。」
趙啟銘點點頭,「嗯,走吧。」
「不過,我想我們現在不適合再呆在一起,分開走吧,各回各家。」頓了頓,秦以洵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你不要來找我,有些事情我要好好想想。」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事耽擱了,所以更得有些晚,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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