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餐,秦以洵搶著幫李禾洗碗。
李禾一臉感慨地看著秦毅說,「在外面歷練下還是可以的,你看你女兒,現在可比以前勤快多了。」
秦毅抖了抖報紙,扭頭看了眼廚房,「不就是做做飯洗洗碗嗎,這些東西只要肯用心都是不難的,對于她的這個方面我一點都沒有擔心過。況且,我一直都覺得她很勤快。」
秦以洵洗了碗,拿起抹布來把廚房里面的所有出具都徹底擦了一遍。
「洗好碗就出來吃水果啊……」李禾見她半晌不出去,不由走到廚房叫她。看到她正在擦洗廚具不由愣了一下,「不用擦,我昨天才擦過,趕緊出來吃水果吧。」
秦以洵蹲著認真擦櫥櫃,「沒事,就差一點了,你先出去,我一會兒就好了。」
「我說秦以洵,你到底怎麼了?怎麼一回家來就這麼勤快呢,弄得我都不適應了。」
秦以洵起身清洗抹布,聞言沒什麼表情,「心血來潮隨便弄弄,你要是不適應,我下次不弄了。」
李禾溫和一笑,「那可不成,我巴不得你以後接替我。」
秦以洵擰干了抹布,用小夾子夾起來晾著,「接替你是不可能了,我得上班。」
李禾沉默了片刻,拉著她問,「女兒啊,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秦以洵是她生的,她的脾氣秉性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秦以洵是個別扭的人,一般生氣了都不會說的,一個人悶在心底。今天這樣其實多少看得出來她心情不好,否則不會突然變得這麼勤快,又是洗碗又是擦廚具的。
秦以洵把臉頰旁邊的頭發撥到耳後,垂頭一笑,「工作有點不順心而已,沒什麼大問題。」
「沒什麼大問題就好,工作的事麼,小問題,別放在心上。」听她說是工作,李禾松了口氣,「你工作已經穩定了,個人問題才是頭等大事,那個趙啟銘你要是喜歡可要好好把握。」
秦以洵低笑一聲,到沙發坐下,「我知道,我心里有數。」
秦毅抬眼看著她笑笑,「別听你媽的,自己心里有數就行,感情的事情慢慢來,不著急。」
李禾瞪了秦毅一眼,「什麼叫別听我的,你什麼都不懂。」
「我怎麼就什麼都不懂了?很多事情我都清楚得很,但是我個人覺得感情切不可操之過急。」
秦以洵看他們爭論得挺激烈,自己完全都插不上嘴了,索性把抱枕一丟,「我睡覺去,你們慢慢談論。」
到了房間,秦以洵拉開窗簾,對面那棟房子已經看不到紅色的屋頂了,上面被覆蓋上了厚厚一層白雪。那盆仙人掌也被蓋上了一層雪,一眼看過去還看不出來那是一盆仙人掌。
看了一陣,眼楮有些疼了,她索性拉上窗簾真的躺下睡覺了。今天早晨起得太早,她現在漸漸有了困意。心煩意亂的時候睡一覺比思考更有用,想是想不出頭緒的,一覺睡下去什麼都不會想,總比心里落落的舒服。
她這一覺睡得挺沉,李禾擔心打擾到她睡覺,看電視的時候還刻意減低了音量。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她爬起來吃了點東西,就開著秦毅的車出去找劉景了。
「干嘛不出去?非得讓我來你家。」秦以洵約劉景出去喝茶,但劉景這次卻笑說外面太冷不想出去,讓她直接來家里,反正秦煜維有事出去了。所以一進門,秦以洵就撇嘴抱怨。
劉景笑,「快進來吧,我今天在家烤了豆沙餅,陪著蜜柚茶吃,味道還可以。」
秦以洵興趣缺缺地換了鞋進屋,「我堂哥可真是幸福,娶了個什麼都會做的老婆。」
「你今天看上去沒什麼精神,怎麼了?說來我听听。」秦以洵去烤箱取出新鮮的烤餅,用紙包了一塊給秦以洵,順便給她倒了杯蜜柚茶。
秦以洵坐在寬敞明亮地餐廳軟椅里,盯著烤餅看了半晌,沒什麼胃口,「被你看出來了。」
劉景坐到她對面,自己拿了塊烤餅慢慢品,「能看不出來嗎,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
秦以洵喝了口蜜柚茶,哀怨地說,「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不高興了,偏偏他什麼都不知道。」
劉景揚眉一笑,「我猜也是因為趙啟銘。你們現在走到哪里了?」
秦以洵把烤餅幾下吃完了,拍拍手道︰「我們在一起了。」
「這麼快?!」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擱,劉景吃驚地看著秦以洵。
「是挺快的。」秦以洵苦笑了一下,又說,「或許就是因為太快了,所以他都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劉景點點頭,「既然在一起了,有什麼話就敞開心扉地說,別一個人生悶氣。放沒放在心上你自己說了可不算,要看當事人怎麼說。」
秦以洵抿了口蜜柚茶,垂眸笑笑,「我們之間有很多問題都無法敞開心扉聊……哎!說了你也不懂。」
劉景拿了塊烤餅遞給她,拿濕紙巾擦了擦手,說,「既然你們之間有那麼多問題,那麼我建議你們要麼好好談談要麼果斷分開。」
「你出的什麼餿主意,我們才在一起幾天啊就分開!」
「你看,你又舍不得分開,那你就得跟他好好談談啊。」
「談什麼談,有些問題根本就無從談起。」秦以洵郁悶地往後仰躺在軟椅上,哀嚎一聲,「我快煩死了……」
劉景事不關己地笑笑,「像你這樣既不談話又不願意分開,那你就活該一個人難受,活該那誰完全不知道你在氣什麼。」
秦以洵氣得抓起一個抱枕砸過去,「你安的什麼心啊,看到我不開心你很高興啊?!」
劉景躲開抱枕,搖了搖頭,「那你說,你們之間為什麼會有無法談論的話題?」
為什麼會有?一直都有啊!關于蕭穎,怎麼談?只怕她一開口,趙啟銘就已經怒不可遏了。更何況,現在他對她根本就還沒有達到愛的地步,她要是把所有問題都扯開來談,那麼估計她一下子就會失去他了。
「我們之間的情況很復雜,你不懂。」
劉景微微一笑,起身給她又添了一杯蜜柚茶,「其實你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是你愛他遠遠超過他愛你,所以你不敢任性,不敢發火,甚至都不敢小小地忤逆他一次。」
劉景的話刺中了秦以洵的要害,她的臉色突然有些難看了,「有些事你知道就好了,干嘛說出來刺激我!」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現在的心態是不對的。遷就一個人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那個人要同樣遷就你。如果他連包容一下女朋友小脾氣小抱怨的氣度都沒有,那麼無論你多喜歡他,我都要奉勸你跟他分手,因為他不值得喜歡啊。」
秦以洵垂眸半晌,「他不是那樣沒氣度的人,只是……只是有些問題是他的逆鱗,說出來會傷人傷己。」
劉景無聲地笑笑,「你的事情我也一知半解的,我不給你建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你一定覺得我很沒出息吧?」
劉景搖頭,「那倒沒有,就是為你不值。」
秦以洵抿了抿唇,「別這樣說,其實他人真的還不錯。」
「情人眼里出西施麼,我了解的。」
「哎,劉景,我以前沒發現你說話這麼欠扁啊。」秦以洵佯裝嗔怒地看著秦以洵。
劉景呵呵一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
說著秦以洵電話就響了,她隱約知道是誰,可是她有些不想接。
劉景挑眉看了眼她不斷震動的手機,「逃避不能解決問題,你又不能一輩子不接他的電話。」
秦以洵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接了電話。
「喂?」
「怎麼樣,想好了要出去了嗎?我這邊都準備好了。」趙啟銘心情似乎不錯,語調是微微上揚的。
秦以洵看了眼含笑看著自己的劉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好一些,「哦,我現在不在家。」
「那你在哪里?我開車過來接你。」
秦以洵有些頭疼,按著眉心說了地址後不忘叮囑他,「那個,路滑,你開車小心點。」
「得了,你看你自己拿主意不是挺好的?相信你可以處理好的。」
秦以洵淡淡地笑了笑,「處理什麼哦,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趙啟銘來的很快,接到他的電話,秦以洵努力調整了面部表情才拎著包包起身,走了幾步才郁悶地回頭看著劉景說,「糟糕,我忘記我是開我爸的車來的了,現在要是跟他走了,我爸的車怎麼辦?」
劉景推她出門,「趕緊走吧,車不是問題,晚上我讓人幫你送回去。」
「算了吧,你讓人幫我送回去,那人家又怎麼回來?現在外面那麼濕,我家那邊可沒什麼出租車。哎,我自己開回去吧。」
趙啟銘等了許久不見她出來,正要打電話給她,就看到她開著車出來了。
「呃,我今天開我爸的車出來。」經過趙啟銘的車的時候,秦以洵要下車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趙啟銘倒是不在意,笑著說,「沒事,我在前面開,你跟在我後面。」
趙啟銘帶她去的是一家冰雕館,冰雕里面有彩燈,一進去就令人眼前一亮。
「我以前都沒發現這里,你怎麼發現的?」冰雕館很冷,秦以洵哆嗦著說。
趙啟銘看她臉都被凍紅了,走過去攬住她的肩,「我一個朋友介紹的,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
秦以洵笑說,「是很漂亮,但就是太冷了。」
趙啟銘笑著領著她往里面走,也許是周末的緣故,里面人很多,他們是逆流,所以走得很艱難。里面大多數都是年輕人,為了看看冰雕,連冷都置之度外了。
秦以洵被他攬在懷里,心里有些踏實,但心情始終不太好,臉上沒什麼表情,「這里夏天生意才好吧。」
趙啟銘護著她從人群中擠到一間稍微空曠一點的房間,「一年四季生意都不錯的,這里的熱飲挺不錯的,來的人都喜歡喝上一杯。」
秦以洵笑了笑,「那我喝一杯試試看。」
趙啟銘領著她到冰雕的桌椅子旁,到旁邊拿了厚墊子墊上,「坐。」
坐在厚墊子上倒是感覺不到冷,秦以洵拿了熱飲的菜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問,「哪個最好喝?」
趙啟銘把侍者叫過來,「來一杯焦糖瑪奇朵和一杯拿鐵,謝謝。」
「焦糖瑪奇朵?給我的?」
趙啟銘點點頭,「女孩子都愛和那個。」
秦以洵微微一笑,打趣道︰「你怎麼知道?經常帶女孩子過來?」
趙啟銘伸手過去捏了捏她的鼻子,「說什麼呢,是之前過來的時候看到來的女孩子大部分都點這個,所以才這麼推測的。」
秦以洵捂住鼻子笑笑,「跟你開玩笑呢。」
「喲,趙檢,帶女朋友過來啊?」
熱飲上來,秦以洵才喝了一口,就听到有人跟趙啟銘打招呼。
趙啟銘放下咖啡杯,跟來人點頭示意,「今天怎麼這麼空?」
那人含笑打量了一下秦以洵,「听他們說你帶了個漂亮的女孩子過來,我好奇死了,怎麼著也要抽空下來一探究竟。再說,有空沒空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兒。」
秦以洵被他說的臉微微一紅,靦腆地笑笑。
趙啟銘起身給他們作介紹,「這個是冰雕館的館主,陸揚。這個是我女朋友,秦以洵。」
這個是我女朋友!
秦以洵因為這句話心情好了一大半,這是世界上最動听的語言。秦以洵甜蜜地笑了笑,跟陸揚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你好。」
陸揚笑著露出一口極其耀眼的白牙,「你好你好,百聞不如一見,早就听說趙檢這半年跟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過從甚密,現在看到真人了,比傳聞更動人啊。」
這個人說話好夸張!
「呃,沒你說得那麼好。」秦以洵赧然道。
陸揚含笑看著趙啟銘,「你的小女朋友還挺謙虛的。」
趙啟銘看了眼不自在的秦以洵,含笑給陸揚一拳,「趕緊滾蛋,什麼小女朋友,我很老嗎?」
陸揚捂住被打疼了的胸口,邊走邊回頭笑著對秦以洵說,「那個,秦以洵是吧?你盡管玩兒啊,今兒我給你免單。」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得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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