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秦以洵迫不及待地把劉景約出來喝下午茶。
「那你的進展還挺快。」听秦以洵略顯激動地描述完她最近和他那位趙檢察官的近況,劉景微微一笑,淺淺喝了一口熱牛女乃,又說,「唔,加油,我看好你。」
「我發現其實他也沒那麼冷淡,他對我挺好的。」這樣說搞得好像趙啟銘已經喜歡上了她一樣,秦以洵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了。
劉景淡淡地笑,半天才搖頭說,「完了,秦以洵,你已經完全暈頭轉向了。」
「你哪只眼楮看到我暈頭轉向了?亂講!」秦以洵很不服氣地反問回去,臉上卻慢慢爬上可疑的紅。
劉景只是笑,直到秦以洵很不好意思了,她才說,「其實為一個人暈頭轉向也沒什麼大不了,至少證明你是真的在愛著。」能夠這樣毫無保留地喜歡一個人也是一種福氣,有太多的人活得太累,被現實抹去了單純,就算愛一個人要都要費心地衡量算計,婚姻于他們而言不過是找個有實力的人來依靠罷了。
所以,有時候劉景會覺得,有錢有什麼不好呢,它可以讓你的孩子更純粹的成長,不會被生活的艱辛打敗,不會看什麼都帶著世故和冷漠。在困窘環境中長大的人,就算後來終于披荊斬棘迎來成功,他們的內心深處大都是敏感自私的,再也不會如秦以洵一般地為愛情付出那麼多。所以大家常常會感嘆,成人世界里的愛情那麼不純粹,都會認為校園愛情才是真正最美好的。
而秦以洵,從小在優渥的環境里長大,父母捧在手心疼愛,不會為生計發愁,更不會為了工作擔憂。在愛情面前她不必顧忌家境是否匹配,不必擔心自己配不上別人,總之,她比太多人都幸運。像趙啟銘那樣的男人,家世相貌均是上乘,換了普通一點的女孩子,人家的愛大概不會這麼勇敢,更不可能毫無負擔地去接近他。說到底,在愛情面前,家世終究不能差得太離譜……否則,弱勢的一方總是會小心翼翼、誠惶誠恐,以為被愛就是一種榮幸。
想到自己曾今在別人屋檐下度過的那幾年青春時光,劉景心里還是有些抽痛,如果不是那麼自卑,如果不是那麼自尊,她也不至于虧欠那個陽光耀眼的男孩子。一晃眼,八、九年過去了,她過得很幸福,因為有秦煜維那樣愛她的男人,可是靳揚呢……沉默地喝了口牛女乃,劉景忽然有點頭疼了。
看劉景情緒漸漸低落下去,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杯子,秦以洵小心翼翼地問,「嫂子,你怎麼了?」
聞言,劉景笑了笑,「沒怎麼。以洵,我突然覺得你很幸福。」
秦以洵皺了皺眉,癟著嘴說,「我哪里幸福啦?暗戀什麼的最傷人了,你一個幸福的已婚婦女居然說我幸福,嘖嘖。」
劉景莞爾一笑,「知足吧,人家對你夠好了,把房子都交給你了你還想怎麼著?」
「我還想怎麼著?我想把他變成我的男朋友!」秦以洵把果汁一口氣喝完,霸氣十足地說。
劉景笑笑,「祝你好運。」話是這麼說,其實劉景並不看好她。秦以洵的心思趙啟銘一定是清楚的,但是他遲遲不表態,應該是不喜歡她。之所以把房子給她住,估計有兩個原因,一是趙啟銘出于對她的愧疚,二是趙啟銘確實挺喜歡她,但不是有關愛情的那種喜歡。他們或許會在一起,但秦以洵會比較辛苦吧。
兩人一聊就聊到了晚飯時間,秦以洵興沖沖地提議去趙啟銘帶她去過的一家餐廳吃飯,「去吧去吧,你是不知道,他們家的油燜蝦做得可好吃了。」
劉景不是很感興趣,微笑著搖搖頭,「你忘記我是已婚婦女了?這個點得回家洗手作羹湯了。」
「也是,我哥那種人自從跟你在一起後貌似只吃得慣你做的菜了。」秦以洵頗遺憾地搖了搖頭,嘆息道︰「嫂子,你就不能別那麼慣他嗎?」
劉景笑笑,「要不你也到我家里去吧,油燜蝦我也會做。」
她怎麼會沒想到劉景呢?一個人在家里瞎鼓搗那麼多天。劉景的廚藝在秦家人眼中可都是一致稱贊的。
「好啊好啊,去了你一定要教我啊。」秦以洵突然就興奮起來。
劉景愣了一下,隨即了然地笑了,「秦以洵,你都開始為那個男人下廚了,嘖嘖,說你什麼好呢。」
「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現在一個人住外面,難道我就不可能是為了我自己而學習廚藝的?天天吃外面的東西也會膩的!」雖然被看穿了心思,秦以洵卻嘴硬地反駁回去,怎麼著也不能被看她看得太扁了。
劉景挑眉笑,「行,我會不遺余力教你,就假裝不知道你是為了某個姓趙的人。」
這個劉景,什麼時候也學會挖苦人了!
因為要學習廚藝,兩人去超市買了不少菜才返回劉景的住處。
劉景先開了門,才跨一只腳進去,就被人攔腰帶進屋子。
「老婆,你去哪里了?打你電話也不接。」秦以洵無限委屈地看著劉景說。
劉景很不好意思但無奈兩只手里提著滿滿的菜,無法掰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只得低聲道︰「放手!有人呢。」
「有誰啊?」秦煜維往門口看去。
秦以洵對上秦煜維的眼神,眯眼微笑著進屋,「喲,哥,撒嬌呢?」
秦煜維從從容容放開劉景,幫劉景把手里的菜接過去,然後問她,「你怎麼過來了?」
「怎麼,我不可以來嗎?」秦以洵沖秦煜維揚了揚眉,換了鞋子,把兩大袋菜拖進屋里。
秦煜維唇角微彎,「我有說不可以嗎?跟你說話就是累。」
劉景淺淺地笑,上前去幫秦以洵拎袋子,「來,給我一袋。」
秦以洵看了眼前面的秦煜維,有點不滿,「哥,你沒看到我也拎不動了嗎?為什麼不只幫嫂子不幫我?」
「你一頓飯吃三碗飯,拎兩袋東西我覺得沒什麼大問題。」秦煜維難得心情好,笑著和堂妹斗嘴。
劉景做飯的時候,秦以洵立在一旁幫忙打下手。秦煜維覺得這個很不尋常,有點擔心秦以洵影響他老婆的正常發揮,走到廚房倚在門框上打擊秦以洵,「看你也看不會,有些東西是需要天分的,老婆,哦?」
秦以洵白了秦煜維一眼,繼續問劉景問題,「意思就是我們煮白菜的時候不用蓋蓋子,否則會影響白菜的脆性以及煮熟後的顏色嗎?」
劉景點點頭,然後扭頭瞪了眼秦煜維,「你去外邊呆著,別打擾我們。」
老婆都發話了,他還能說什麼呢?秦煜維模了模鼻子,悻悻地回客廳去了。
「那這個蔥爆牛柳要放味精嗎?放多少?」秦以洵拿了調味盒站在一旁,認真詢問劉景。
劉景笑,「炒牛肉一般都不用放味精的,這個你記住了,不然會讓牛肉很腥的。」
秦以洵點點頭,「明白。」
吃了飯,秦煜維開車送秦以洵回來後,拉著劉景問,「老婆,以洵怎麼會突然想學做菜?」
「那你覺得是為什麼?」劉景反問他。
「總不會是心血來潮吧,我從小看她長大,她不是那樣的人。」秦煜維撫唇想了想,皺眉問,「她有喜歡的人了?」
劉景嘆息著搖頭,這不愧是商人,眼楮毒著呢,「嗯,她有喜歡的人了。」
「她喜歡誰?」到底不是秦煜霖,男孩子他都是不會管那麼多,可換成秦以洵,秦煜維就有些擔憂了。
劉景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這麼著急干什麼?她已經快26歲了,別當她還是小孩子。」
「她懂什麼,被家里人保護得太好了,我擔心她被騙。」秦家就這麼個女孩子,他爺爺還在世的時候就把以洵捧在手心寵的。他爺爺有兩個兒子,一個是他爸爸,另一個就是秦以洵的爸爸,他爸爸經商,秦以洵的爸爸從政,兩個人並沒有利益糾葛的緣故,所以他們兄弟兩個就格外親厚。所以就連他爸爸對秦以洵那也是極度寵愛的,小時候就連他和秦煜霖都不免對要她小心護著,生怕她有個什麼閃失。這麼個從小被寵到大,她自然沒什麼社會閱歷,被騙不是不可能。
劉景笑了笑,「也對。她喜歡的那個人叫趙啟銘,在最高檢工作,你有空從側面了解下。我個人是覺得那個男人不簡單,但倒不至于會害以洵。」
趙啟銘?
秦煜維對他有點印象,早些年他在商場跟趙啟銘交過手,確實是個不簡單的角色。只是多年不見他怎麼就進檢察院了呢?
「我想我大概了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絕非善類,恐怕以洵要吃虧。」秦煜維有點頭疼,這個秦以洵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這麼個難搞的男人,「他們在一起了?」
劉景搖頭,「以洵還處在暗戀階段,那個人對秦以洵的心思也不是完全一無所知,不過這麼久了,他似乎並沒有任何表示。」
秦煜維冷笑一聲,「改天跟他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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