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在電梯巧遇趙啟銘。秦以洵微微抬高視線,他唇上有淡淡的光,唇部的肌膚飽滿潤澤不再干裂。
他一定用了唇膏。
秦以洵垂眸微笑,「趙檢早。」
趙啟銘點頭,「早。」
電梯里的氣氛有點沉悶,趙啟銘還是不願意多說話。秦以洵本能地覺得趙啟銘不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可不知道為什麼對著大家他總是不愛說話,特別是最近,很少看到他笑了。
與那個案子有關嗎?檢察院自偵的那個貪污案。貪污事跡證據確鑿,嫌犯已經畏罪自殺,上面都說要把他調到最高檢去了,他為什麼還是不高興?
「想什麼這麼入神,到了都不知道?」趙啟銘挑眉問。
秦以洵愣了下抬頭,才發現已經到辦公的樓層了,有些赧然,趕緊走出電梯,「呃,我在想昨晚看的電視劇。」
總不能說的再想你為什麼不開心吧。
趙啟銘已經走了幾步,聞言,回頭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笑意一閃而逝,「小朋友。」
看趙啟銘走遠了,秦以洵才後知後覺她被嘲笑了,臉慢慢爬上紅暈,有點熱有點辣。
小朋友?!
她已經25歲了好吧!說她「小朋友」是要鬧哪樣!
在公訴科呆久了,秦以洵有點懼怕結婚。她已經經手無數個重婚案件了,而且大部分是因為男方出軌。當她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證據她有時候也會心酸,這些男人們要多絕情才可以那麼對待自己的發妻?
向法院提交了兩個起訴離婚的案子,盯了一天文字材料的緣故,秦以洵眼楮有點疼。拿出手機來看,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呢,下班遙遙無期啊。
看辦公桌稍微有點亂,秦以洵索性開始打理桌面,把散亂的筆放進新買的筆筒里,再把文件抽出來分門別類。白色的桌面上有簽字筆畫在上面的黑色印記,她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抹布來擦。
「小秦,你要不要這麼勤勞啊?」李蘊忙了一整天,臨了要下班工作居然還沒收尾,看到秦以洵居然閑得在清洗桌面,有些不平衡了。
秦以洵報以一笑,「桌面太髒,看不下去了。」
「羨慕你啊,我還有一堆工作吶!」李蘊哀嚎。
小劉喝了口水,眼楮不離電腦,十指在鍵盤上運指如飛,「有那閑工夫羨慕人家小秦,還不如趕緊地把該審查的案子審查完。」
尤莉剛好完成工作,愜意地伸了個懶腰,「讓你們沒效率,我也over了。」
一直安靜的辦公室突然間熱鬧了起來,秦以洵無語搖頭。這幫人!工作還沒完呢就開始閑聊了。
看桌腿也挺髒的,秦以洵把椅子拖開,蹲下去清理。
「咦?小秦呢?」張瑜拎了一袋水果進來,掃了一圈,發現秦以洵沒在。
秦以洵從桌下鑽出來,「張姐,我在這兒呢。」
見她手里拿了塊抹布,張瑜隨意掃了眼她干淨整潔的辦公桌,笑說,「我家那位的單位前幾天送了兩箱蜜橘,我和我家那位吃不完,我就拎過來發給同事吃,我還說你要是不在就沒口福了呢。」
秦以洵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虛汗,俏皮一笑,「關于白吃,我的運氣向來不錯。」
幾個同事「哇」的一聲湊過來,幾下把張姐的橘子掃蕩一空。秦以洵隨意撿了兩個,她不怎麼愛吃橘子。
「張姐,謝謝啊。」
「這橘子真甜啊。」
「張姐,下次姐夫單位再發水果你直接搬來這里好了,我不介意幫你吃完的。」李蘊說完,大家哄笑著拿橘子皮丟他。
「貪得無厭說的就是這種人!」
「張姐,下次再有這種好事,一定記得忽略李蘊。」
……
張瑜笑了幾聲,把又準備蹲下去擦桌腳的秦以洵拉出去。
被拉到了走廊外,秦以洵有點莫名,「張姐?」
張瑜笑了笑,「據我所知你還沒有男朋友吧?」
秦以洵心里「咯 」一聲,面上微微一笑,「那個,我還不怎麼想交男朋友。」
「什麼叫還不想交男朋友,我有你的年紀的時候我兒子都一歲了。」
秦以洵抿唇笑笑。
張瑜拍拍她的肩,「我有個表弟條件挺不錯的,讀書一直讀到了博士,現在還沒有女朋友,我就想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秦以洵苦笑一聲,「張姐,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張瑜語重心長道︰「有什麼不合適,我看就挺合適的。你放心,我那表弟長得絕對不丑,個兒也挺高,也就大你三歲左右。他學的是理科,平時很忙,周圍女孩子也不多,所以就單下來了。」
以前就听考入事業單位的同學說過,在單位里總有一兩個見不得單身的長輩,總是以消滅單身人士為己任,而且,還不好拒絕。以前秦以洵听听就好,總覺得同學說得太夸張。不過,現在她總算是體會到了,盛情難卻。
「可是……」秦以洵還在做垂死掙扎。
原來張姐今天就是沖著她來的,她也忒背了。不過,誰讓辦公室里就她單身呢?
「沒有可是,我知道女孩子臉皮薄,不過這不是還有張姐呢麼。去見一面,要是不合適我也不能硬把你們湊一對兒不是。」
秦以洵嘆了口氣,「那好吧。」
得到秦以洵的同意,張瑜的臉笑成了一朵花,「那你先去準備下,待會下班就過去。」
下班就去?!還許不許她消化一下了?
「下班就過去啊?」
「這種事趕早不趕晚,趁早認識挺好的啊。」
秦以洵勉強笑了笑,「嗯。」
張瑜開心地笑了,「行了,你去忙你的吧,下班後一樓大廳見。」
從秦以洵來檢察院那天開始,她就在暗暗觀察她了。良好的教育背景,家境應該也是小康,眉清目秀,待人斯文有禮。這樣的女孩子並不多了,她家表弟缺的就是這樣一個伴侶。
張瑜約的急,秦以洵也不來及把制服換下。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沒有必要換,就是去吃頓飯而已,她也不覺得這次相親會相出什麼結果。
被她媽媽知道單位有這麼個著急她終身大事的同事,她媽媽大概會樂瘋把,她媽媽最近一直都覺得她嫁不出去了。從前讀書的時候擔心她早戀,防她像防賊一樣,碩士畢業了又開始擔心她找不到對象,看到她跟男的稍微有點走得近都可以開心半天。
看到在大廳沖她招手的張瑜,秦以洵嘆息一聲,認命地走過去。
到餐廳的時候,張瑜的博士表弟已經到了。一眼看過去並沒有尋常理科生的木訥呆板,他身上有種儒雅從容的味道,就他這條件還相親就太過了。
看到她們到了,張忱微笑著起身幫她們拉開位子。
秦以洵來的時候有些尷尬也有些緊張,不過,張忱卻並不是個沉悶的人,說是相親其實更像是閑聊。每當桌上開始沉默的時候,他都能適時挑起下一個話題。張忱找的餐廳氣氛不錯,菜也挺好吃,秦以洵破天荒地吃了兩碗飯。
一頓飯吃得還算其樂融融,結束的時候張瑜笑說有事就先走了。
「你是第一次相親吧?」張忱笑問。
秦以洵笑笑,「是啊,你呢?」
張忱側頭笑了笑,語氣略顯遺憾,「次數還挺多,不過一次都沒成就是了。」
他條件還不錯,多半是他看不上對方吧?
秦以洵點點頭,「你大概眼光挺高。」
張忱搖了搖頭,「不對,是對方覺得我太沉悶。」
秦以洵輕笑,「依今天你的表現來看,你並不是個沉悶的人啊。」
聞言張忱笑了,「今天來之前我就想必須要改變一下了,否則要當一輩子光棍了。听你這麼說,看來我今天的改變足夠成功。」
秦以洵當然不相信他說的,不過他說的話挺幽默,秦以洵微微一笑,「以我之見足夠成功了,下次相親的話你估計就可以擺月兌光棍了。」
張忱听出她話里的拒絕,不甚在意地笑笑,「以後周末沒事我可以找你出去玩的吧?」
居然不接她的話!
她能說不嗎?當然不能。
「當然可以。」秦以洵言不由衷地說。
「真不錯,終于可以擺月兌周末死宅這個稱呼了。」張忱微笑著說。
秦以洵禮貌笑笑,「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張忱拿了車鑰匙起身,「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家挺偏的,我打車回去就好了。」看出張忱對她有意思,秦以洵逃都來不及怎麼還會讓他知道她家。
「你這不是擺明了想讓我挨我表姐的罵嗎?」張忱把西裝外套挽在臂彎,轉頭看著秦以洵,目光溫柔。
秦以洵用手撥了下劉海,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視線,笑了笑,「我不跟張姐說不就成了?」
算了,有時候也不能太急了,好的東西值得他慢慢花心思。這次相親本來也是礙于張瑜的婬威他才勉強過來的,只是沒想到相親對象那麼出乎他意料的好,他一眼看過去居然還挺喜歡。
「雖然被美女拒絕了挺傷心的,但是既然你這麼為我著想,我也不能拂了你的好意是吧?」張忱笑了笑,不再堅持送她回去。不過卻幫她攔了輛出租車,提前把錢付了,還特意繞到車後去看了眼車牌號,「那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到了給我發個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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