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沖少有的一早就醒了,破天荒的沒有賴床。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在房間轉著圈子,手上一會呼哈的比劃一會抱著腦袋嘿嘿的傻笑。
院子里傳來門環的響動,「三寶,大長老有請!」大長老的小廝雲兒大聲的喊著︰「三寶你快點出來,大長老有請。
慕容沖愣了愣,大長老找他有什麼事。盡管心中疑惑,但他可不敢耽擱,慌慌張張的提著上衣走了出來。
雲兒等的有些不耐煩,過來拉著他就走。路上這才告訴他,今天族里的要開半年的例行會議,大長老在會議開始時突然提議讓慕容小白和慕容沖他們參加。其他長老商量了一下也都同意,這才打發了小廝分別請他們兩個過去。
慕容沖心想我什麼都不懂過去干什麼,何況這種會議是族中每半年才召集大家開的重要會議,自己人微言輕的能有什麼意見啊,心中對大長老的提議感到莫名其妙的。
匆匆到了議事堂的頤園,發現小白已到了,坐在下首的位置正凝神靜听。
慕容沖忙向大長老行禮。卻見他正在說著什麼,看到他來,揮揮手示意自己找位置坐下。慕容沖忙湊到小白旁邊的空位坐下,心中緊張萬分,听了許久才明白他們正討論的內容,是各個堂口正在匯報要事。
這時斜手處站起大管家,亮出金牙,從容的抱拳給各位長老問安完畢。這才從懷中取出賬本大聲的念道︰「各位長老,經計算自今年元月至本月各堂口收入明細︰
明策堂下屬各項生意
鹽幫入幣83萬兩白銀,花費56萬兩,紅利27萬兩;
綢緞莊入幣32萬兩白銀,花費23萬兩,紅利9萬兩;
米鋪入幣76萬兩白銀,花費72萬兩,紅利4萬兩;
錢莊、當鋪入幣95萬兩白銀,花費62萬兩,紅利33萬兩;
………
………
明策堂半年紅利共計146萬兩白銀,較往年增加了兩成。」
听到這里各位長老不禁笑容滿面的相互頻頻點著頭,小聲的議論起來。听著喧嘩,大長老眉頭微皺,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他們,眾人忙收聲靜氣端正了身形仔細听了起來。
那大管家微微一笑,也不在意。舌忝了舌忝金牙繼續念道︰「家族所屬的牧場清單︰
牛2856頭;羊17600只;馬匹、騾子1200頭;……但今年農莊糧食欠收只得40萬斗,差了四成,而牧場大牲口因為春天的那場大雪凍死了不少,數量也少了三成。
由于全國今年各地災禍不少,尤其陝西、山西有大量災民入川讓各地糧價瘋漲。而入川的人數眾多,良莠不齊,盜賊叢生使尚武堂、暗堂花費大增。兩項收支相抵,到本月底尚有65萬兩白銀的虧空,以上既是這半年來族中的總賬數目,請大長老及各位長老定奪。」
眾長老這時已沒了輕松的笑談,听到虧空的數目如此龐大,一個個臉色冷了下來,齊齊的看向了大長老。
這時大長老看冷了場子,自己卻沒有起身說話,向慕容沖和小白招了招手,他二人也是一愣,有些不自信的站了起來。
「過來說話。」大長老也不管他們緊張的有些發抖的身體,只是招呼他們到自己面前。當然更不理會那些模不著頭腦的長老們。
「剛才你們也听到了族中所議的事情,作為這一屆最佳血脈傳承的子弟你們也應該學習族中的事務。今天你們也說說對現在族內狀況的想法,小白年紀大些,你先說說吧。」大長老吩咐完,竟然雙眼一合,自顧自的養神起來。
那小白相當干練,低頭微一思索,昂首朗聲道︰「大長老,小子不才,說的有不當之處,還請長老不吝賜教。以小白看來家族經營應以開源截留為本,在此荒年當謹慎為主。開源當以當鋪生意為主,只因外來人口眾多,應急的人大增,……」一席話說的各位長老頻頻點頭,心中對小白思緒之嚴謹,手段之繁多大為贊賞。
當看到長老們對他肯定的目光,心中大定。今日終于將自己多年學習經營生意的能力,在這麼多長輩面前侃侃而談。不過他到底還是年輕,,臉上再也掩飾不住露出得意的神情看向了慕容沖。
大長老未予置評,只是將目光轉向了慕容沖︰「三寶該你了,好好想想該怎麼說。」
慕容沖看小白如此得意,不禁激發了斗狠的性子。放開了心胸直白的說道︰「大長老、諸位長老安好!三寶也沒學過生意經,說不出個詳細的計劃,但我卻知道做人當以仁、信、智、勇、嚴,此五點缺一不可,是安身立命之根本。如此大災當前,我慕容家當存仁懷義,非但不應取那不當之財,反而應該廣濟貧寒。想我慕容家今日以仁義取信于眾位鄉鄰百姓,他日必將涌泉相報,那我家族生意何愁不能興旺!至于目前銀錢虧空,按我想族內當削減開支同舟共濟共同渡過難關…….」
慕容沖說的興起,心里忽然想起了小六子,估計他今後的日子會更難捱吧。心情激動也忘了和小白爭斗,面色變得沉重起來,只希望自己的意見能被長老們采納,力所能及的為那些流民做些事情。
慕容沖的一席話激起千層浪,未等他說完,議事的頤園一下子亂哄哄的被眾長老激動的聲音打破了寧靜,惹得眾小廝探頭探腦的看了熱鬧。
「啪」的一聲大長老長身而起,怒喝道︰「看看你們還成什麼樣子,沒了規矩,豈不讓小輩看了笑話。」心中卻想︰三寶到底還是年輕啊,他哪里知道當家的難處。各家長老打著小算盤,讓他們舀了銀子出來那不是割心頭肉嗎。又想到小白能力頗強,境界上卻是落了下乘。
看到眾長老安靜了下來,大長老這才緩緩的說道︰「三寶、小白二人的說法難免都有欠缺,想我慕容家族立足千年的根本是不參與世俗的事務。如果與民爭利則惹得官府、流民的憤怒;而像三寶所說廣施救濟我慕容家財力也是不濟。對此近日我反復思量,小白所講開源倒是符合我的心思。」
小白听到大長老點名不禁心中大喜。
大長老見他喜形于色,也不點破,繼續說道︰「開源的法子我已想好。大家可知,在福建沿海倭國流寇泛濫,官兵大力圍剿,所需的兵器物資眾多,因此我決定各家出資將族內的兵器局制造能力擴大三倍。這樣的好處是去的時候運的是武器,而馬幫回程又可以將那里便宜的海鹽運回這里販賣,當那里的關節被徹底打通,還可以將我川內特產源源不斷的運過去售賣。」
眾人中心思淺薄的听得如此美妙的主意,渀佛看到有無數的銀錢自天上滾滾而下;而老成穩重的開始思量如何去打通那里的關節,派族中的哪個子弟合適。想法不同,但大家對此開源的提議沒有任何異議。
大長老由著他們熱情的討論了一陣,抬了抬手又道︰「廣施救濟也是我慕容家的傳統,但家族里直接出面難免會引起四川布政使明公的猜忌,怕我族里籠絡民心。因此過幾日,我將親自去成都拜會明公大人,隨行押送一萬斗糧食救濟流民。同時自明日起凡族內米店價格凍結,不再隨行就市,每日限額售賣八百斗,眾位長老意下如何?」
大管家听到此處不禁暗暗伸了拇指,感嘆到這姜還是老的辣呀!大長老這麼安排,一路上大張旗鼓的表明了慕容家對災民深切的拳拳之心,將物資送到官府那里又將風頭給了明公大人,還搞好了官民關系,確是是一石多鳥的好計劃啊!
眾人這時大多只是記掛著如何擴大那兵器局好廣開財源,對大長老贈送一萬斗糧食也不以為意,一起叫起好來,這事情就很順利的全體通過了。
大管家見此事已畢,忙亮出金牙,面帶招牌的微笑,又將族內其他事項一一安排各個堂口的負責人分別匯報。不知不覺中,到了午飯時間,眾人這才散去回到自家的院子。
慕容沖吃過午飯,正在自家院子里曬著陽光,想睡個回籠覺,將自己緊張的心情舒緩一下。卻見那小廝雲兒又走了進來。
「雲兒,又有啥子事情,莫非下午還要開會?這還讓人活不活了?」慕容沖有些郁悶的發著牢騷。
「三寶,別的族人那是擠破門檻的想去參加這麼重要族中議事,你倒好還埋怨起了,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趕緊起來,大長老又在找你。」雲兒一把將他拉起,拖出門外。
待到了大長老住的院子,他已喝完了潤腸的獅峰龍井,正在躺椅上閉目養神。知道他來了,卻不著急,只是讓他站在院子中候著。
慕容沖倒是光棍,依仗著大長老的寵愛沒了規矩,自己找了個陰涼去處等候。不過午後烈日的照曬下,蟬鳴聲大起,讓他本已瞌睡的腦袋就在不停地打著忽悠。
大長老看到慕容沖打盹的性子,不禁微微一笑,輕嘆道︰「哎,到底是老了,這三寶還真有幾分我當年的影子。」
見他還睡得踏實,過去拍了拍肩膀,「三寶,走上床睡去,好不好」
「好!」慕容沖想也不想就回答到,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忙不迭的說︰「不!不!大長老我錯了,您老別玩小的了。」
看逗得慕容沖窘困有趣的樣子,大長老也是哈哈大笑。不過到底是做長輩的,不好太過為難,馬上收了聲,帶他到了後院花園中。
讓小廝重新看茶,大長老坐在自己平時最喜歡靜思的听雨亭的石凳上。慕容沖這時已沒了瞌睡,恭敬的坐到了下手,靜靜地等長老訓誡。
「三寶,我慕容家族連綿幾千年的歷史想必你在學堂里老師已經教給你們了。」大長老緩緩的說起自家的歷史,眼神中不禁露出悠然向往的樣子。
「是的,這是學堂里重要的必修課。」
「我慕容家歷史上勇將、豪杰如過江之鯽,那你最敬佩的是那位先賢啊?」
「吳王慕容霸,吳王自幼勇武、智計過人,歷史曾有評論以吳王才能,如讓他做得大司馬,號令全**隊,我燕國必能統一天下。但族內一幫鮮卑貴族憋著要害他,不得已遠遁他鄉。後國家為前秦苻堅所破,他卻沒有安然做著富家翁,毅然站了出來。臥薪嘗膽,終于在384年,先賢慕容霸在滎陽稱燕王,建立後燕帝國。此堅毅不拔的精神實為我後輩學習的楷模。」慕容沖將自己最為熟稔的先賢事跡娓娓道來,心中一片火熱。
大長老也是感慨︰武力冠絕天下,心胸映照明月,此大英雄乃我慕容家之大幸啊!
大長老想到這里,揮手向空中發出一道紅霞。也不看慕容沖,自顧自的說道︰「三寶,我慕容家族經此動蕩後,國家雖然滅亡,但家族得以延續,原因就是這‘鏡花幻境’」。
慕容沖這時那里還听得清楚,只是大張著嘴看這空中那片紅霞形成的畫面,這個族內的秘辛他從未听說過。但見那畫面中的人物一個個有移山填海之神功,腳踏仙器在空中自由飛舞……
慕容沖看了許久,神情有些呆滯的問道︰「大長老這些都是真的嗎?這就是我慕容家最厲害的武功?」
大長老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他驚訝的表情。揮手將那紅霞收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說道︰「三寶,你剛才看到的就是我慕容家族最大的秘密。自先賢慕容恪得了此寶物,作為家族鎮宅之寶,直到慕容霸激發出了麒麟血脈的力量,這才了解到這個世界真正的力量。
世間有四大神獸︰
東方蛟龍,身披青鱗目露青光號曰青龍,義氣所化;
北方怪豹,口吐寒氣通體黑色號曰玄武,殺氣所化;
西方猛虎,赤目白身鋼牙金爪號曰白虎,戰氣所化;
南方火鳳,唯棲梧桐浴火重生號曰朱雀,怒氣所化
此四獸乃護佑之神,支撐我中華天地的四大支柱。其血脈傳承家族分別是︰東方的冉家;北方呼延家族;西方的拓跋家族;南方的柳家。此四大家族一旦我中華河山受到外力毀滅,責無旁貸的沖到最前面,想那五胡亂華時期的冉閔即挽狂瀾于不倒使我中華文化得以傳承。
但我慕容家族血脈乃麒麟神獸,主祥瑞、勇力,是超越其他四個世家的傳承,但缺點是並非像那四個家族血脈穩定傳承,每個時期都是人才輩出。
而且近千年來我家族血脈稀薄,幾乎讓老夫以為要斷了麒麟傳承。可沒想到這次測試竟然出了小白和你這兩個如此驚艷的後輩子弟,雖是我慕容家族之幸,卻也是天下大變的先兆。」說道這里大長老眼中忽然泛起一片愁雲。
慕容沖沒想到族內還有這麼多秘密,大長老的話讓他心中惶恐萬分,壓力巨大。
大長老看到他不安的樣子,不禁嘿然一笑︰「三寶,你也不用擔心,這麼重的擔子怎麼會讓你這小輩獨自承擔。想那先輩慕容恪發現‘鏡花幻境’後,將我族人秘密遷徙到此地,就是要我族人有個穩定的修生養息的地方。一旦需要,我慕容家將聯合其他四個家族即挽于我中華屹立東方而不倒。這又豈是個人力量能夠完成的事情?」
「所以此次試煉,我希望你眼光不要糾纏于一時的得失,而是要勤奮努力的修煉,為家族、為這一方百姓即將來到的災難解救于水火之中。三寶你可明白」大長老說了這麼多的秘史,這才將要告訴慕容沖的目的講了出來。
慕容沖听得血脈噴張,對那先賢往事悠然神往,但听到大長老的囑托,不禁大力的點著頭,激動的眼前一片模糊。
當然最了解他的紫芊如果看到他如此激動的表情,肯定會不屑的撇撇嘴︰「如果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三寶做,估計那些災民中心性樂觀的人,也會大聲的疾呼‘三寶,你就讓那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當然慕容沖也不會听到這些挖苦的話,只是不停的在心中意婬塑造著自己的英雄形象,以至于怎麼離開大長老那里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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