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將手里的果子放回挎包.昂頭睨著匍匐在桌子上的瘋塵子.語氣未改平時的單純、跳月兌.眼楮里卻是寒意凌冽︰
「何況我是姻緣使啊.從未听說過哪個墨歲緗的果子不做高高在上享受無上榮光的司命使.跑去做姻緣使.不是麼.」
她一轉頭.眸中寒意消散.黑白分明.清澈不含雜質的看向晏則.「掌櫃的.我看是瘋塵子認錯了.一萬四千年都不一定出顆墨歲緗果.我這小小姻緣使哪有資格跟它沾上邊.對不對.」
晏則的心莫名的抽痛.他不自禁的撫上她眉心的朱砂痣.眼角有什麼滑下來.
青果一愣.粉唇輕顫.嘴角掛著的笑難以維持.只能別開眼.
「你們一個個的不是都急著為江下城的存亡著急上火麼.怎麼這會兒倒聚眾自虐了.」她的手覆上環在她腰上的晏則的手.指尖挑開那一絲纏著他腕上發黑的紅線.將剛才自他眼里墜下的護在自己手心.移向她的心口.
不管誰.這一次她再不會手軟.
「掌櫃的.我困了.」她閉上眼.不再看樓下.
晏則對忽起的情愫無力深思.一個聲音響徹他的靈魂好好護著她的心.
「嗯.」他俯身勾起她的膝彎.又將她打橫抱起.比起他心底的沉重.手上的青果輕的像雲.輕易就能在他懷里消散.叫他不知所措.
「你要多吃點.」他一邊走著一邊低聲囑咐.
「我一直吃的很多.」自從他說過.吃就成了她另一個執念.
可是我卻從未成功讓自己變胖.好將你的心佔滿.
「還不夠.」榻上最後一步台階.他揚聲吩咐籽管事.「一會兒多弄點吃的上來.」
籽管事捏著胡子淡淡一笑︰「我已經備好了.這就去廚房端上來.」他一把抓起小狐狸.往後廚走.
「站住.」連安悅耳畔啪嗒一響.感覺有什麼被切斷.叫她莫名的悵然若失.而偎在晏則懷里的青果.又叫她直升了一種叫嫉妒的情愫.
「如果沒記錯.晏則你可是我的未婚夫.作為江下城未來的姑爺.你不該陪我一起去找齊那幾樣東西麼.」她抽出枕著瘋塵子額頭的手臂.高傲的昂起頭.
青果倏地睜開眼.一道紅光自她眼中閃過.不過是瞬間恢復平靜.
籽管事停在原地.看晏則打開房門.听他淡漠道︰「這不過是令堂的玩笑.三小姐何必當真.」
「當真你就輸了.」青果扭頭朝她一擠眼.「乖.趕緊去找那個蟾蜍哥哥.它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找到了.上次我和掌櫃的在雨里淋了一個多時辰他才過來.」
「走吧.」瘋塵子半垂著頭站起來.抬手按下連安悅的頭.直接給她下了個禁聲咒.帶著歉意的看向青果.「神仙血就拜托你們了.」
青果打了個哈欠.「那也得要我知道怎麼回到這果子里去啊.」她撇撇嘴.郁悶的看著晏則.「掌櫃的.我們還是先去隔壁城抽點神仙血吧.不然這江下弄得跟符魚城一樣淪落成死城.我連給你當店小二的命都沒了.」
晏則點點頭.身上籠罩的低氣壓也因為青果恢復輕松的語氣清除了些.他一顛懷里的青果.將樓下置之不理︰「休息好了再說.掌櫃的我也困了.」
青果休息好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三天.距離中元節也還剩三天的時間.听籽卉說連安悅他們現在只差陽澄水和神仙血了.
青果托著下巴.苦惱的的看著坐在晏則肩上吃的正歡的小狐狸.她睡了兩天.這小狐竟然胖了一大圈.身上的毛發也越發的油光水滑.照她這樣的發育速度.不用半個月就能成生長成一直風/騷的狐狸吧.到時候千萬不能讓她這麼肆無忌憚的坐在晏則肩上了.
「唉」青果垂著頭嘆了口氣.一醒過來就被晏則拉起來一頓胡吃海喝.然後借著消食的理由帶她出來.
第七良心店在城郊.不用馬車步行一個多時辰就能到臨城.不過晏則也不打算讓青果走這麼久.溜達半晌就會御扇去尋臨城的土地借些神仙血.
「唉」青果又嘆了口氣.仍不見晏則有所表示.她忍不住跨一步攔到晏則面前.「掌櫃的你沒听見我在唉聲嘆氣麼.」
「听到了.」怎麼沒听到.她一路上嘆了不下十次.
听到了也不做個回應.
青果有點生氣.她瞥眼小狐狸將她一把抓下來.「你個小奸細.把我的血金珠、凝泉珠還有姻緣剪還給我.」
惜容解釋了不止一次.她是被迷窟還有紅豆妖給坑了.能把師父的素扇帶出來給你荼毒已經是娘親保佑了.後來聞著他們的味道找到趙家鎮被母老虎抓住完全是因為她已經餓得虛月兌了.這個姻緣使怎麼是不信呢.
小狐狸死死咬著出門時籽卉送的香瓜.有口難言.一雙細長狐眼無辜的瞅著青果.晏則無奈的揉揉青果的腦袋.將小狐狸解救出來.頗為擔憂的看著青果.
他不是沒有懷疑這只小狐狸、惜容的存在本就天理不容.很容易被紅大人蠱惑與之合作從而謀求一線生機.但是轉念想來.紅大人的身份與目的他們尚且不得而知.輕易懷疑一只小妖為免過于輕率.如今還是放在身邊好好觀察.若懷疑成了事實.她也是唯一一個與紅大人有關的線索.放在身邊將來也好有所防範.
青果盯著晏則的眼.吸吸鼻子.心有不甘的松了手.別過頭.咕噥道︰「就知道掌櫃的不關心我.」
晏則苦笑.道︰「因為你不是我的那只果子啊.」
青果一怔愣.目光一霎的躲閃後理直氣壯地又盯上他.「我哪不是了.」
他的果子很別扭的.不會把感情這麼張揚的展現給他.元神出竅前更是有意無意的躲著他.
晏則目光溫和的緊緊鎖著青果.眸光拂過她的眉眼.定在她眉心的朱砂痣上.「這顆痣……」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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