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鉤低懸海上,海風伴著符魚城的絲竹聲將平靜的水面撫皺。柔柔月色下,黑色的礁石上,水藍色的薄紗隨風而動,輕盈盈的撩//撥著水面,每每在紗與水要遇上的剎那全身而退。
忽一塊不速之客擊上薄紗,猝不及防的,薄紗滑過女子細白柔荑落進水中,把水中月色碎成萬點星輝。
「誰!」女子猛地回頭,一雙鳳眸凌厲而冰冷,待看清來著,她慢慢卸下警惕,好似將自己融進眼前的景致,就連那眸子也晃似這時的月色般柔和,「這麼晚了還出來,又想喝我熬的藥了?」
澤鐸眯起眼微微笑著,似乎是在回味那藥的滋味。「只要是阿瑾熬的,我會一滴不剩的喝下的。」他說。
「咦——」青果聳起鼻梁,心中吶喊,「秀恩愛分得快!」
紅瑾的目光被青果那一聲鄙夷的感嘆吸引過來,正好對上擋住青果表情的晏則,心下疑惑頓生。
這書生看似普通,卻能叫窟主連夜帶出成來到這兒,看來身份不低,不過看他行為舉止,應該是個不好對付的,不過他身後護著的那個姑娘倒是心直口快。不知道這一對兒是什麼來頭。
只見她足尖一點,一片輕羽似的飄然落到沙灘,「阿鐸,有貴客到,怎麼叫我回城迎接,反倒大半夜的把客人帶到海邊來吹風。」
澤鐸挑眼晏則,身子微微往後一仰,視線擦過晏則看向青果,「是我們的客人亟不可待的想看看新娘子啊。」
青果發現他促狹的目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小挪一步躲到晏則的身影里。
「阿瑾,我來介紹,」澤鐸也不為難青果,執起紅瑾的手,為這心肝兒介紹起來,「這是良心店的掌櫃——晏則,不過別看他開的良心店,這家伙可沒長好良心,想當年在山上可沒少算計你夫君我。」
晏則對他的誣蔑不做表示,客氣的對紅瑾一禮,算是認識了。紅瑾倒是不介意晏則的不咸不淡的態度,听澤鐸繼續介紹。
「他身後藏著那位倒是大有來頭,這次婚禮能由她來主婚倒也不錯。」
「我可不主婚!」青果蹭地跳出來,把紅瑾嚇得香肩一顫。青果撇撇嘴,道︰「我不過是個小小姻緣使,主婚什麼的還是應該讓更厲害的人來。」
她特意把「人」字說的很重。
澤鐸干的可是販賣鮫人的生意,雖然現在海神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切相安無事,天知道將來怎麼樣!要是哪天出了事,有人跑出來說,姻緣使青果給他家祖上誰誰的主婚的,咱在天上有神撐腰!
這萬一影響到她的工作,而她又不多喝喜酒、多吃菜的。真不劃算,太不劃算。
紅瑾淡淡一笑,拍拍澤多的手背,「是啊,七叔公他老人家知道你不讓他主婚,可得跟你一頓置氣呢。」
澤鐸深表遺憾的長嘆一聲,失望的朝紅瑾眨眨眼,「真可惜啊,原還想沾沾姻緣使的福氣呢。」忽然,他手肘一頂晏則,「可否打個商量,叫姻緣使幫我們看看姻緣?」
這叫曲線救國?
青果想不明白這些生意人怎麼樣的,一定要物盡其用才好麼?身邊有資源不利用一下就算虧了,用了就算賺到?
算了,誰叫她在人家的地盤而且還要人家幫忙找血金珠呢。
晏則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澤鐸還會要看姻緣。他轉頭看向青果,青果抓一把劉海,小臉一抬,擺出一副專業值得信賴的表情。
「把你的手伸過來吧。」
澤鐸正好伸手,卻被一邊的紅瑾抓了回來。紅瑾擺擺手,歉意十足的,「我祖母說過,命越算越薄姻緣亦然。」
「我不是算命的。」
「那更不必知道那些既定的事啊。」紅瑾微仰著頭看著澤鐸,她眸子里盛著一對亮堂堂的月亮。她伸手撫著澤鐸的臉,笑的恬淡安逸,「我們一點點的經歷不好麼?知道結果又有什麼意思?」
澤鐸笑,伸手捏一把紅瑾的臉頰,「听你的就是。」
「多謝夫君。」她嫣然一笑。
青果扯扯嘴角,收回手,環胸站到晏則身邊,不動嘴唇的說︰「浪費我感情。」
晏則低笑,揉揉青果腦袋,「夜色不錯,我和青果到那邊賞賞月。」
澤鐸擺擺手,「那我和阿瑾便先回城了,記得午夜回城,那時能放花燈。」
「花燈什麼的哪有我和掌櫃的兩個燈泡亮啊。」青果低著頭,晃著右腳在沙灘上刨出個小坑,沙聲正好蓋住了她的低聲嘀咕。
不過燈泡是什麼原理來著的?能量轉換?
好吧,做了幾年神仙,啥科學知識都還給老師了,不知道憑借自己的法力能不能變出一個燈泡來。不對,應該先發電,發電機的制作工藝是什麼來著?這樣的話那不就直接把這個世界推進電氣時代了麼?要是這樣能不能湊到還晏則的錢?
晏則目送澤鐸與紅瑾離開,便問青果道︰「你看清她的姻緣線了麼?」
「啊?」青果的思緒正天馬行空,她茫然的抬頭,回過神,听他重復了一遍問題才搖搖頭,說︰「我沒有看啊,她又不給我看。」
晏則無語的深吸一口氣,心道那你剛才一直看著她,不是說只要認真看一個人就會看到那個人的紅線麼?
「下次認真看,把答案告訴我。」他仔細叮囑道。
青果撇撇嘴,蹲,手指戳著沙子,撅著嘴,滿心的不樂意,「他們自己都不關心了,你操什麼心。」
晏則蹲到她眼前,挑起她的下巴,一本正經的,「你一直沒看出那個紅瑾是妖族的麼?」
青果使勁低眼看看磕著她下巴的手,眼珠一動看向晏則,抿著唇點點頭。
「看你們關系這麼好,應該是一道的,所以你那個朋友應該也不是一般人啊,他一定知道紅瑾是女妖精。而且就算是你娶一個男妖精我都不會覺得奇怪啊。」
什麼邏輯?
晏則眉頭皺的可以假死只蒼蠅。
青果繼續道︰「你那個朋友妖里妖氣的,你就不覺得他們很般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