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突」
狐相低頭就見自己緞雲錦的衣袖被燙出了一個洞,一顆紅彤彤的果子掉到地上,咕嚕嚕滾到晏則腳邊。
「這……好你個姻緣使,竟有著後招!」他怒氣沖沖的抬腳便要踩上去。
晏則聞聲,感覺到腳邊的溫度,下意識的將手護上去,卻被滾燙的果子嚇了一跳,不自禁縮了手,果子叫狐相踩了個正著。
「咿呀——」狐相抽腳痛呼。
晏則顧不得眼上的刺痛,睜眼,模糊的視線里一個火紅的圓果。
狐相抱著剛踩了果子的腳,低眼就見鞋底破了老大一個洞,帶著些許火星的冒著煙。
「你對她做了什麼!」晏則奮力打開素扇,全然忘記狐王的囑咐,揚扇扇起一股熱浪。
扇風遇木成火,對面的灌木瞬間燃起熊熊烈火,轟的一聲,還未遭難的灌木里沖出黑壓壓一螢火蟲。
啵作響間夾雜著哀怨的呻//吟,偶有幾只小蟲拍打著殘翼從燃火的灌木里出來,但飛不出半步便沉沉的墜落,掙扎了下細腿,便再沒有反應。
狐相見勢不好,不甘的咬牙,將手里瓷瓶往晏則腳邊一砸,一瘸一拐的逃開。
瓷瓶碎裂四散,瓶中液體濺滿果子,濺上晏則。
晏則看著眼前模糊的火勢,漸漸化為赤紅的眸子里滿是驚色。難道這就是輪轉結界遇火的威力麼?狐王宮滿是樹木,再不走恐怕就要被活活燒死。
他回神,撐著地一邊試著站起一邊抓起青果。指尖觸到果子,只覺一股熱流順著指尖通往全身,瞬間通體舒暢,剛才被撒上噬魂草液的雙眼倏地恢復清明。
他抓著果子站起身,詫異的揉揉眼楮,不適感竟然就這麼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驚愕,可伸向果子的手指微微打顫,他一邊拂開扎進果子的瓷渣。倏地,果子一顫,而後在他掌心一蹦,跳下他手掌,霎時化作人形。
她著一身火紅裙裳,腰間墜流蘇瓔珞,旋身時,綻開清脆悅耳的聲音。
她抬頭看著晏則,明明還是青果的模樣,那青澀單純的臉龐卻因為一抹艷麗的紅唇變得妖嬈起來。她紅唇微微一挑,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一雙水汪汪的眼彎如弦月,道是有情卻又清清冷冷。
晏則看的出神,她卻收了笑,泰然自若的看向狐相逃開的方向,轉頭間,映著火光的紅色發絲漾開一圈金色柔光,她抬手展開繡金色雲邊的廣袖,露出著丹蔻的縴縴玉指。
「纏。」
不過是漫不經心的一指,腰間一根流蘇應聲斷開,一頭纏上她的指,另一頭飛速射向前方,眨眼的功夫,狐相便被五花大綁的扯過來。
她回頭看著晏則,眼波流轉、巧笑倩兮,道︰「我們將它烤了吃掉,好不好?」
晏則看著她眼里的希冀,莫名的一點頭。
「不要啊——小臣知錯了——」狐相掙扎著扭動全身,可越是掙扎,身上的紅線糾纏的越緊。
青果冷冷睨眼狐相,向上一指,狐相就像是氣球似的升到她頭頂,而後又飄向火焰。她眉開眼笑的看向晏則,「晏,你說要放在那一堆火上烤?」
晏則倏地回過神,見青果已經把狐相放在火焰上頭上來回的晃,不堪熾烤的狐相哀嚎著化了原形,被燒焦了的毛發散發著焦臭。
「不行!」他忙不迭抓著青果的手,要將狐相扯回來。
青果刷得變了臉色,笑容換做淡漠的面無表情,她抬眼,靜默的看著他。
「他是至少是狐相,該讓狐王處置。」晏則解釋道。
她不言,卻松了指上的紅線,狐相一下子落入火池,沒一會兒便沒了聲。
「你!」
「我如何?」她伸手撫上他的臉,「你生氣了?你又生氣了,為了別人。有意義麼?」
她恍然若失的背過身,苦笑一聲,「這一切有意義麼?」
晏則呼吸一滯,不知道為什麼,心里缺了一塊。他伸手想要拉住她,可腳下卻有千斤重,邁不開一步。
青果雙肩一顫,仰起頭,似乎是在讓眼淚收回眼眶,火焰明滅,她艷麗的裙裳似與火焰融為了一體,隨著火焰搖曳生姿。
倏地,一道藍光閃過大火瞬間熄滅,大火侵襲之地頃刻變成了廢墟。
青果隨之無力倒地,一襲火紅裙裳頓時變回朱紅,腰間所系也不知了蹤影,較之前失色不少。
「青……青果!」晏則渾身一震,跨步上前一把抱住她,「怎麼回事?青果你醒醒!」
青果皺眉頭,不耐的半耷拉著眼皮,「你來啦,我還以為我就要被狐相憋屈的折騰死了呢。」
「你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了?」他問。
什麼叫又生氣,什麼叫這一切?他剛才的那種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迫切的想知道,她的那襲紅衣、她的那一抹笑、她的一個眼神,到底蘊含了什麼?
她和那個姻緣使是不是同一棵樹結出來的,所以她會不會帶著那個姻緣使的記憶!或者,或者是其他的可能?
青果奮力抬手,卻發現使不上力,撇撇嘴,「我額頭那兒癢得厲害,你給我撓撓。」
晏則停止遐想,騰出手,卻發現青果眉間那顆朱砂痣濃艷了不少,似乎也比之前更突出。
「快撓撓,癢死了。」青果急急催道,她擠著眉頭然後松開,以此緩解那難耐的癢。
晏則一指點住她的痣,模了模,似乎是變大了,怎麼回事?
「撓啊,別光點著,我這是痣不是鼠標!」青果恨不得滾到地上,自己拿腦袋在地上來回蹭。
「哦,」晏則摳著手指給他撓起來。
青果舒坦的吁了口氣,懶洋洋的閉起眼。
「青果,你這顆痣變大了。」
「哦,」她倚在他的懷里,歪嘴吹開臉頰上的頭發,「難怪最近一直發癢,原來是在第二次發育啊,嗯,我要再多吃點,讓它……」她打了和哈欠,臉頰蹭蹭晏則的衣袖,話語含糊起來,「好好補補,要……營養……」
晏則苦笑著看著就這麼睡過去的青果,收回手,將她一把抱起,就听不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還未看是誰,只覺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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