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呵,若是在凡間,短短百年一過,一切山盟海誓灰飛煙滅。擱在天界那些冷心腸的天神眼里,千年也不過是另一個百年,再多的堅持與執著也會煙消雲散。
握的太緊,傷己傷人,放得太開也是如此。
青果撇撇嘴,伸手模著晏則發際,問道︰「他是孟婆湯喝少了麼,怎麼記得千年前的事情?就連殿主都沒跟我說過未字輩也有果子出身的,他竟然知道。」
狼大搖搖頭,從懷里掏出一把黃豆,瞧眼緊閉雙眼的晏則,把豆子嚼得嘎 脆響,低聲說︰「他也不過是瞎管閑事,就是听說姻緣殿有個姻緣使,因為……」
他撓撓頭,想著合適的措辭,好把不該說的隱瞞下來。
「因為什麼?牽錯線了麼?」青果好奇的湊過來。
狼大搖搖頭,「不是,她因為一個凡人被掌櫃的師祖逼著自斷命線了。」
神仙還能自斷命線!怎麼斷?跟剪斷姻緣線那樣,用姻緣剪這麼個特殊工具?
青果難以置信的瞠大了眼,「神仙死了就是灰飛煙滅,那他這是讓我去找一堆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個角落的灰啊,我怎麼找得到。就算我當上了姻緣殿殿主也只能她的生前事。」
「那你就為了我去當殿主吧。」晏則捂著額頭,頭有些昏昏沉沉,一手撐著身下軟鋪坐起來,一雙眼直勾勾的看著狼大,沒有摻雜任何的表情,但看的狼大寒毛直立。
青果回身,嘿嘿一笑,「你醒啦,我去給你打水哦。」
晏則不做回應,看著狼大抵住青果的腦袋,爭著要下去。
他說︰「看你身上沒有三兩肉的怎麼能去打水呢,我去吧,你好好陪掌櫃的解悶,我去了。」
說罷,狼大腕子上一用力,直接把青果推倒。
眼看就要撞上晏則,青果二話不說,立馬現了原型——翠綠翠綠的青梅狀果子。
她透明的元神站在果子里,反身逆著晏則方向跑,可一想自己可以裝成被狼大摔成原型,好虛弱一把的,要是朝著方向跑,不就是告訴「我很健康、結實,我怕你」麼。
于是,她調轉方向奔跑起來。
晏則看著眼前滾來滾去的果子哭笑不得,他伸手把果子撥到身邊,食指抵著果子,前後來回推,一邊問,「青果,這樣你暈不暈?」
青果重心不穩,一下子摔坐下來,然後隨著晏則動作在果子里打滾。
「青果,你為了我去篡位當殿主怎麼樣?你當上殿主後,姻緣殿來凡間住店,我良心店一律給予酒水全免的優惠,你欠我的那四千四百兩也一筆勾銷,怎麼樣?」
四千四?
青果 的換回人形,「不是三千兩麼,怎麼多了一千四百!」
晏則一愣,縮回抵在她肚子上的手,別開臉,說出兩個字︰「利息。」
青果手指一掰,套著公式算出他的月利率,腦海飄過一串無止境的六,她倒抽一口冷氣,「你……你不是說要用我抵利息了麼,為什麼還要這麼多!」
「對啊,你每天抵一兩利息,剩余的還是要算的。」
「你、你……」
「所以你要好好努力,登上殿主之位,幫我查到那個姻緣使。不然你就還不起債,等我輪回去了,你還要給我孫子、玄孫……似乎你有生之年都用在還債上了。」
晏則轉回頭,看向她,看她雕塑似的坐著,他擺擺手,不見她眨眼,無神的雙目不知道在想什麼,應該不會是想怎麼當殿主。
果然不出晏則所料,青果一回身,就張牙舞爪的撲過來,一把抓住晏則衣襟,壓在他身上,「我今天就要滅了你這個資本主義為人民幸福生活添磚加瓦!」
晏則一手抓住她的兩個手腕,背靠著車壁,笑起來。
「是不是給你吃點硫磺、硝石你就能炸起來了,哈,到底是什麼樹結出了你這麼個奇葩果子。」
青果眼一掃晏則,找了個好下嘴的地方,張嘴就咬下去,晏則慌忙抵住她的額頭,「你怎麼這麼喜歡咬人啊?」
「因為姐不是吃素的!」
隨著青果的掙扎,原本討巧可人的抹胸襦裙漸漸滑開。
晏則目光滑過她半露的香肩,擦過頸項,燻紅了兩頰,低咳一聲,閃避到角落。
青果只覺得奇怪,抬手要掙,卻發現對方的手攥的更緊了,「你抓痛我了!」
晏則深吸一口氣,松開手,閉上眼。
機不可失,青果掄起拳頭就要砸下去,就听晏則干巴巴的聲音,「衣服。」
「什麼衣……啊——」
她奪過一邊的賬簿護在胸口,涼涼的紙頁蓋在鎖骨之下的那一方酥脂玉膚,恰似落霞的兩片飛紅霸佔著她的雙頰。
「你閉眼有什麼用,出去!」她吼道。
「你把衣服理好我才能睜眼,不然我怎麼知道往哪走?」晏則一扭頭,緊閉雙眼。
馬車即使能容納三個人,但還是不大,閉著眼不看路的情況下出去,難免磕著踫著,而且天知道會磕到哪兒、踫到那兒!
青果糾結再三,最後悻悻然背過身,拉上她這邊的窗簾,猶豫著要不要讓他把他那邊的也拉上。
「好了嗎?」晏則問。
「沒有!」青果提了提抹胸,回頭瞪他一眼,「你干嘛給我弄這件衣服!你故意想讓我走光是不是?」
晏則聳聳肩,皓白的月光灑在他頭上,從青果這邊看去,那是張美得讓人心顫的側臉,仿佛是出自米開朗基羅之手,光與影,亮面到暗面的轉著過度,無不完美展現在她眼里。
青果撇撇嘴,到底是天使的臉蛋兒魔鬼的心腸。
「你原先穿的衣服不也是這樣的麼,我不過是把顏色環城綠的罷了。」晏則攤手,月光夾雜著星光灑在他開合的唇上。
「能一樣嗎,我以前那是制服,從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我發的也是制服啊,咱良心店的制服,可能你沒到我們店最低的尺碼要求,你要好好補補。」
補補?
青果低頭扯扯抹胸,深吸一口氣,雙拳嘎啦齊響。
晏則只覺後背冰涼。
「你墳蛋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