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是妖界狡猾的族類之一,不過同其他妖族一樣,他們喜歡以家庭為單位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除非狐王召喚,平時不會聚到一塊。
其中赤狐一族大多生活在人界,只是他們的王庭卻設妖界,一個名叫赤尾山的地方。
這一屆的赤狐王育有三兒一女,小女名為彌鳶,乃是赤狐後所生的唯一個孩子,在族里的地位一點也不亞于上頭的三個哥哥。
青果托腮坐在馬車車窗邊,一邊听狼二介紹狐族的常識,一邊托腮欣賞著沿途的夜景。
入夜的妖界倒是跟人界沒什麼兩樣。同樣是入夏的天氣,螢火蟲圍著道旁的灌木一閃一閃,照的那片低矮的林子就像是罩上了一層青黃色的濾鏡。
「什麼時候到啊?咱不是神仙就是妖精的,怎麼偏偏要用馬車這種低端的交通工具啊?」青果怨念的轉頭看向晏則。
她已經看了好久的灌木和螢火蟲了,看膩了啊!
晏則不停撥著算盤珠的手指一頓,他把毛筆往筆架上一擱,揉著眉心,道︰「掌櫃的我窮啊。」
青果撇撇嘴,嘀咕道︰「小氣。」
她一邊嘀咕一邊爬向另一面的窗子,剛才她似乎看到那邊不是樹來著。
說了半天的狼二剛歇下來,也懶得跟她多話,閉起眼養起身來。
晏則無奈的搖搖頭,干脆收起賬本,問青果道︰「你做姻緣使多久了?」
青果想也沒想,伸手隨便比了個手勢,「沒多久,就幾年吧。」
「哦,」晏則心里默默地算著,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她這幾年折中算是五年,約莫是人間的一千八百年,那她應該是知道的。
他估模著,問道︰「你真的沒有听說有別的姻緣使是和你一樣由果子化的?」
青果收回正要撩開簾子的手,撓撓頭,「大概有,不過那棵樹活了大幾千年,就結了我這麼一個。」而且我這個原來還是個現代人呢。
她都懷疑那棵神樹是不是17k的小說看多了,結個果子都要非同尋常一把。
「幾千年?」晏則覺得奇怪,神界的幾千年年放人界要多少年?「你說的年是人間的年?」他問。
「對啊……不是啊。我一直在天界,當然用的是天界的時間概念。我說,那棵樹活了千年,是為了讓你好理解,特意幫你換算了的。別說話了,我要好好欣賞妖界的風景了。」
她心虛的背著晏則一吐舌,心道,好險,差點就露餡了,差點就讓他知道自己不專業了。
晏則訕訕一笑,心里有了底,正想著刨根問底下去,就听青果驚呼一聲。
「天哪!天上有兩個月亮!」
她馬上就被狼二鄙視了一把。
「大驚小怪。」狼二眼珠子一翻,理理衣擺,弓著腰走出馬車箱,把狼大換了進來。
青果沖狼二背影辦了個鬼臉,但見狼大進來,忙換上笑顏,伸著兩根指頭指指窗外,「兩個月亮耶!」
狼大看她笑的跟爆米花似的又甜又好看,有些不好意思的憨憨一笑,撓撓頭,說︰「妖界外頭有層結界,防止妖精生靈隨意進入人界。不過現在這個結界用處不大,倒是把太陽和月亮變多了一個。」
青果點點頭,興沖沖的扒著窗仔細觀察月亮襯著的那片,看看自己是否能看到那個什麼結界。
晏則目光淡如清水,冷冷的掃過狼大。狼大原來還想說什麼的,別他這麼一看,乖乖的閉上嘴,化了原型窩到角落。
他摩挲著手里的算盤珠子,心里默數十下,放開算盤挪到青果身邊,捋平被夜風吹起的劉海。
青果不耐煩的揮開他的手,「你擋住我了眼楮了。」她抱怨。
晏則收回手,看著她黑琉璃一般印著天空繁星的眼眸,淡淡一笑,「青果。」
「干嘛?」
「青果、青果。」
「你干嘛?」青果皺著眉看向他,「你喊我這麼多遍干嘛?舌頭抽筋了啊。」
他搖搖頭,從懷里掏出她的木簪,在她眼前晃了晃,「要嗎?」
青果撇撇嘴,「掌櫃的,你今天吃藥了麼?」
「嗯?吃什麼藥?沒有啊,你喂我?」
「呵呵,掌櫃的,有病得治,不要舍不得銀子。」她拔出他手里握緊的木簪,放回他懷里,「這個還是押在你這里的好。」
她轉回頭,繼續看著那兩個月亮,余光里仍舊是晏則一眼不眨的看著她,看的她心里發慌,她深吸一口氣,倏地轉身,坐到他對面。
「掌櫃的你到底要干嘛?」能不能正常點,跟個精神病人似的要鬧哪樣!
「你等等,」晏則拿起筆,在賬本的空頁上幾筆一勾,畫出一個柳葉眉、丹鳳眼、懸膽鼻、櫻桃小口的一字髻美人。
他不等墨汁干,就把畫遞到青果眼前,問︰「你見過她嗎?她也是姻緣使。」
青果模著下巴,左一歪頭、右一歪頭,最後搖搖頭,「沒見過。有大半的姻緣使是不呆在姻緣殿的。她就是你說的那個果子變的?她是你親戚還是別的什麼?」
晏則有些失望的把畫放回案上,擺擺手,「我幫別人問的,你沒見過就算了。」
青果撇撇嘴,撓了撓眉心的發癢的朱砂痣,「沒事,等回去我幫你問問。」
說著她小心翼翼的撕下那張紙,托在掌心吹了吹,月光下的墨跡帶著一點反光,微微亮著,襯得畫中人多了份淚意。
「你知道她叫什麼嗎?一個字也好,起初的姻緣使都是論字輩的,這樣我找起來也方便。」
晏則目光停在她脖間那三匝串著一顆小水晶的紅線,「她是未字輩的,她也有和你一樣的珠子。」
青果一愣,不自覺的模向自己脖間。難怪他會問到這顆珠子。
「殿主說,這顆水晶是上古遺物僅此一顆的。」因為她這顆果子發育不良,天生缺水,所以殿主費勁千辛萬苦才向上神求來它。
他點點頭,「那之前就沒有給過誰麼?」
「沒有。」她板起臉,忽然覺得這家伙實在太不尊重她了。
算了,看他這麼誠心誠意的樣子她就幫一把吧。
她吹吹畫像,折起來往往包里一放,「我回去就給你問問看未字輩的前輩吧。」
「麻煩了。」
狼二一拉開簾子就看見晏則對著青果笑的見眉不見眼,頓時有冷下臉,沉聲一咳,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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